容震反手抓住容珏的衣領,臉上露出癫狂的笑。此刻,他已經完全把容珏認作了容城。
已經被容震的瘋話驚呆了的林淑珍終于緩過神,消化完容震話裏的意思。臉上的端莊和高貴一一破碎,眼中的震驚被刻骨的恨意代替,她不顧一切沖上去拉扯容震。
“容震,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容城的死和你有關,是你害了他,是你害了他,對不對?”
林淑珍聲音激動萬分,泛紅的眼眶中,淚水撲簌簌往下掉。她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容城的死就是她心上永遠的創口,哪怕過了二十幾年,每每提起還是會血流如注,心痛難忍。
“冷靜些!”
容珏一點兒不手軟,一把丢開容震,趕緊扶住毫無形象搖搖欲墜的林淑珍。
場面亂作一團。
容震一個慣性被容珏甩到地上。或許是磕到哪裏,他膝蓋撐在地闆上,半天沒爬起來,容意趕緊上前查看。
恰好此時,醫護人員到場,把容震重新擡回病床上,綁好他掙紮的雙手。
護士準備給容震打鎮定劑,卻被容珏喝止。他必須要問清楚,當年的舊事,究竟是怎麽回事。
“你們都先出去!”
容珏眼中的冰冷猶如實質,看到這目光,即使林淑珍知道這冷光不是對着自己,也覺得害怕。
醫生和護士都畏懼容少大名,知道這些事都是豪門秘辛,不敢多留急匆匆退出病房。
無關人等全都走完了,容珏怕林淑珍得知真相後情緒太激動,想讓她出去,誰知林淑珍十分堅決。
“我要聽他說,要親耳聽他說!”
聲音中夾雜着恨意,林淑珍坐在沙發上,十指緊緊攥着沙發扶手。見狀,容珏也沒強求。
至于容意,事情和容震有關,他也留了下來。
知道這些年容震對容氏的幾乎病态的執着,實際上容意基本上已經能确定,當初容城的死的确和容震有關。可如果不親耳聽到容震的話,他還是不願意相信,自己的父親是這樣一個狠毒無情的人,可以爲了權利朝親兄弟下手。
容珏抓起容震的頭發,讓他看向自己。
從剛才容震的反應來看,他八成是把自己人認作了容城。容珏順着容震認錯人的行爲,聲音裏夾雜着寒霜問他。
“容震,當初是我出車禍,是你安排對不對?你用杜妍的名義約我出門,然後在刹車上做了手腳,讓我車毀人亡,對不對?”
容珏那雙眼睛和曾經的容城幾乎一模一樣,被長着這樣一雙眼睛的容珏質問,容震腦海中一片空白。他隻知道,是容城找他索命來了,是容城找他索命來了!
“不要找我,不要找我!”
聲音中盡是驚恐,容震不停擺頭,試圖揮舞雙手把容珏打開,但是雙手被綁在床上,任憑他磨到手腕發紅破皮,也無法掙脫。
容珏扳正他的臉,聲音壓得很低很低,猶如魔鬼循循善誘。
“你告訴我真相,我以後就不來找你,也不會再纏着你!告訴我,那些,是不是你做的?我,是不是你害死的!”
那雙眼眸猶如漩渦,能把人吸進那片黑暗中。掙紮無效,容震漸漸平靜下來,望向容珏瞳孔中自己的倒影,最後緩緩點頭。
“是,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你不要再來纏着我了,不要再來了……容城,求求你放過我……”
說完,容震涕泗橫流,滿臉哀求,他縮成一團,像是在逃避什麽東西的觸碰。
容珏松開對容震的鉗制,一雙手微微顫抖。當初那些事,果然和小染說的一樣,和她母親無關。這些年,他和母親都恨錯了人,那些對小染的折磨都是錯的!是錯的!
鮮血淋漓的真相被揭開,容意雙手無力垂在兩側。林淑珍再也坐不住了,她嘴唇蒼白發抖,臉色難看至極。
如同嘶吼的野獸一般撲到容震身上,林淑珍面頰上都是淚水,她絕望痛苦的質問。
“爲什麽?爲什麽!”
“那是你親弟弟!你都下得去手!容震你這個畜生,我要殺了你!”
本來是探望容震的,結果卻恨不得把容震掐死。
從來沒沾過陽春水的十指,看起來軟綿綿沒有絲毫力氣的一雙手,此刻卻爆發出讓人難以置信的力量。林淑珍紅了眼,直接牢牢掐緊容震的脖子。
這個人,就是這個人,讓她失去了丈夫,讓她這些年來這麽痛苦!
虧她還一直感激他,感激他在容城離世後一直照顧她們孤兒寡母,卻沒想到,他才是害得自己失去丈夫,阿珏失去父親的罪魁禍首!
失去呼吸,窒息感傳來,胸膛疾速起伏想要汲取空氣,容震面色漲紅,嘴巴裏發出嗚嗚聲,一雙眼珠子似乎都要從眼眶凸出來。
容意雙手握拳看着這一幕,殺人償命,林淑珍要殺了容震,他沒有立場阻止。可那是他的父親,他這條命都是容震給的,他無法眼睜睜看容震死在自己面前!
就在容意沖上去阻止林淑珍的前一秒,容珏先一步把将林淑珍扯開。不是不想容震付出代價,隻是不願意容林淑珍髒了手。
“咳咳!”
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的容震臉頰通紅,他大口喘氣,然後急促咳嗽,脖子上的紅痕清晰刺目。
“阿珏,你送手,我要殺了他,給你父親報仇!給他報仇!”
“你冷靜些,爲這種人髒了手,不值得!”
在容珏的安撫下,林淑珍漸漸冷靜下來。
“嗚……容城,容城,阿珏……嗚嗚……”
林淑珍失聲痛哭幾近昏倒,身子不受控制往地上滑去,好在容珏扶住了她。
聽見她嗚咽不斷的哭聲,容珏心中何嘗好受?隻是就算要殺容震,也不該由她來動手。
怕林淑珍承受不住打擊昏死過去,容珏沒有久留,直接帶林淑珍先回本宅。
“送主母回房間休息。”
把林淑珍送回房間,交代服侍她的下人好好看住她,容珏略松一口氣。當年的真相,已經浮出水面,真兇也已經确定,不管怎麽說都是好事一件。
隻是突然得知真相,容珏也需要時間理清思緒,關于具體怎麽處置容震,他還沒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