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湊到白白耳朵邊，小聲詢問。
“寶貝想什麽呢？”
白白擡起頭，見一邊媽媽正在認真地工作，她小聲道。
“霍爸爸，白白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麽問題，隻要霍爸爸知道就一定告訴你！”
男人和小姑娘，好像是在交接什麽機密情報一樣，緊緊湊在一起，把聲音壓到了最低。
“霍爸爸，‘出軌’是什麽意思？”
這個疑問困擾了白白一整夜加一早上，又不能直接問媽媽。現在有機會解惑，當然是要抓住機會趕緊問。
“咳咳！出軌……就是出軌，還能有什麽意思？白白爲什麽問這個問題？”
霍昭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他真的很想知道，現在的小孩兒腦袋裏都是裝的什麽？
白白把自己心底的聯想告訴霍昭。她是把幼兒園小朋友的情況，套在了自己身上，然後覺容珏出軌了。
霍昭這才知道，原來白白已經知道容珏是她爸爸的事了。
其實認真想一想，白白的聯想也八九不離十。不就是因爲容珏心中記挂着林芊芊那個女人，從而放棄了沐小染嗎？
這樣算來，還真是當初容珏出軌的錯。
“沒錯，就是當初你爸出軌的錯。”
霍昭指天發誓，他這是實事求是，可不算是抹黑容珏。
“那，‘出軌’到底是什麽意思？”
白白捧着自己的下巴，大眼睛裏閃爍着疑惑的光芒。
“這個……等你長大以後就知道了。”
對于這個問題，霍昭不想拿過去那些和林芊芊有關的破事，來污染白白純潔幼小的心靈，所以還是等她長大後自己去了解吧。
霍昭陪白白玩兒了一天，上午做手工作業，下午陪白白玩兒芭比娃娃換裝遊戲。
偶爾沐小染擡頭，看霍昭一個大男人拿着一件迷你小衣服，有些笨手笨腳給玩具娃娃穿，不由得失笑。
霍昭留下來吃過晚飯，又陪白白玩兒了一會兒。看時間已經晚上九點，他接替了沐小染哄白白入睡的日常任務。
大概是玩兒了一天的确累了，白白一沾枕頭就睡得跟頭小豬一樣。
霍昭熄燈輕輕關好門退出來，看沐小染正好把筆記電腦關上。
“工作做完了？”
“今天的做完了，之前詹姆斯給我放了那麽長的假，現在有時間我當然要加加班補回去。”
沐小染伸了個懶腰，動了動自己僵硬的脖子。
霍昭把沐小染旁邊空掉的杯子接滿熱水遞到她手裏。
雖然他脾氣比較躁，遇事比較沖動，但真的是個很體貼的男人。
“謝謝。”
清麗絕倫的臉上綻放出優雅的微笑，沐小染接過熱水，喝上一口潤了潤幹燥的嘴唇。
想到今天從白白那裏知道的事，霍昭在沐小染對面坐下，他開口道。
“對了，你什麽時候把關于白白爸爸的事，告訴她的？”
“就是昨天……”
沐小染把容珏提出這件事，征求自己的意見後才告訴白白的始末，告知了霍昭。
霍昭聽完，心情有些複雜，他沒想到如今的容珏會這樣尊重小染的意見。這事要是放在以前，簡直想都不敢想！
“你原諒了他當年的所作所爲，所以才會同意，對嗎？”
“大概……吧？”
沐小染聲音裏有些不确定。說原諒，她扪心自問，對于當初那些舊事對她造成的傷，現在想起來還是讓她心有餘悸，可說不原諒，她又不介意容珏和白白相處……
看清她眼底的遊移，霍昭眼中的複雜越來越深，他頓了頓，試探詢問沐小染。
“小染，你有沒有想過，和他重新開始，給白白一個完整的家？”
霍昭口中的他，指的是容珏。
“你怎麽突然這麽問？”
“上次白白失蹤的事……我知道提起這件事你會不開心，但通過這件事你想過沒有，一個殘缺的家庭對孩子影響巨大。”
看沐小染一聽見“白白失蹤”幾個字就神經緊繃，霍昭頓了頓，但還是把心底的話說了出來。
有些問題，是沐小染必須面對和接受的事實。
不管是沐小染還是霍昭都清楚，如果當時不是因爲白白被别的孩子嘲笑沒有爸爸，也不會氣急之下跑出幼兒園，給心懷不軌的人可乘之機。
還有，白白現在的性格……
白白之所以情緒敏感，格外的乖巧懂事，其實都離不開單親家庭的原因。
這些沐小染心底都明白，她何嘗不想給孩子一個安穩健全的家庭？可是現實就是，她可以給白白所有的疼愛和陪伴，但就是給不了這個。
“小染，你想沒想過，或許你心底始終對容珏都有感情。”
“這份感情，或許你自己都沒有留意到。因爲當年受傷太深，你把那些感情通通埋在了心底的最深處，不願意再觸碰。”
“不然，你要如何解釋，這些年來你一直無法接受任何人這件事？”
霍昭的目光帶着一絲銳利，他的一番話讓沐小染愣了愣，然後清麗絕美的臉上露出了幾分狼狽。
藏在内心深處，她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秘密，就這樣被霍昭翻了出來，赤裸裸擺在她面前。
她嘴唇翕動，想否認霍昭的話，但她的心卻再說，就算否認有什麽用？不管她如何否認，她都對容珏還有感情，因爲這是事實！
“是，我承認對他還有感情。”
承認的話一旦說出口，一切都變得簡單起來。對于霍昭，沐小染也沒什麽好隐瞞的，她把自己的想法全盤托出。
“可當初他對我和孩子那麽冷絕無情，不管過多久我都不會忘記。”
“我的這顆心，早就遍體鱗傷……就算對他還有那麽一絲感情，我也不敢再去愛，也沒有力氣再去愛。”
“雖然說他現在看起來，已經往好的一面改變了很多，可我還是不敢相信他。因爲那些痛苦，我真的怕再嘗試一遍。”
現在對沐小染來說，對容珏有感情，未必就一定要和他重新開始。如果會再一次受到傷害，還不如繼續把自己柔軟的身軀縮在蝸牛殼中。
沐小染的話，讓霍昭陷入沉默。過了半晌，他緩緩開口。
“不管你做出什麽樣的決定，我都會支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