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少！你怎麽打人？”
打人？打人算什麽？
“要是再讓我聽見你們胡說八道一句，就不是一拳這麽簡單！還不給我滾！”
簡單粗暴丢下一句，霍昭陰狠的目光掃過在座衆人。這些人哪裏敢再和霍昭對上，狼狽扶着受傷的同伴離去。
在離去之前，被霍昭打過一拳的人突然擡起頭，狠毒的目光從霍昭身上飛速滑過。這一拳，他不會白白這樣受了，總有一日他要讨回來！
因爲霍昭動怒打人，容珏和顧守很快就注意到霍昭的位置。他這脾氣從來都沒變過，始終這麽暴躁。
容珏冷冰冰毫無感情的目光掃過離開的衆人，等他們走遠才看向霍昭。
“我們換個安靜一些的地方。”
扯了扯衣領，霍昭看向容珏的雙腿，緩緩說出一個“好”字。早知道會遇到這幫雜碎，他就不該約容珏到這裏來，也不知道剛才那些話容珏聽到了多少。
容珏沒有聽到那些人究竟說了什麽。但是他進來的時候，那些隐晦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絲毫沒有錯過，他很輕松就能猜到方才到底發生了什麽。
因爲雙腿受傷，容珏一直深居簡出，每天不是陪老婆孩子，就是努力複健。除了必須見的合作夥伴，和一些必須參加的公司會議外，他幾乎不會出現在大衆視線下。
所以盡管有許多人知道他雙腿受傷的事，但真正見過他坐在輪椅上的人卻沒多少。
對于那些好奇的打量，或者隐晦嘲笑的目光，容珏一開始有些不适應，但時間一長，他就覺得沒什麽。
真正的強者，不會在意蝼蟻的嘲笑和輕視。因爲再怎麽嘲笑，蝼蟻始終是蝼蟻。正常人會在意地上的螞蟻是如何看待他的嗎？并不會！
安靜的包廂裏，霍昭給容珏倒了一杯酒。
自從和沐小染在一起後，容珏把酒精這樣東西戒得七七八八，很少再喝。但是既然今天晚上答應了和霍昭喝酒，他就不會推脫這杯酒。
兩個人你一杯我一杯，喝了不少之後，霍昭突然開口。
“表哥，你一定要好好對小染。小染雖然堅強，但也很脆弱。她當初受過傷，受傷過後還能再次接受你，是真的愛你，你不要辜負她。”
“不用你說，我自己的女人我自己知道寵。”
“那就好，希望你能幸福，小染也能幸福。”
苦澀一笑，霍昭舉起酒杯。
兩隻酒杯在半空中輕輕一撞，兩個男人對視的瞬間，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霍昭想，他和容珏實際上都是一樣的，一樣希望沐小染能夠幸福。
不同的地方是，霍昭不強求那個給沐小染幸福的男人是他自己，而容珏……
按容珏那霸道的個性，如果沐小染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估計容珏會拿槍抵在那個男人頭頂，直接一槍崩了他。
兩個人已經很久沒有心平氣和坐在一起喝酒，上一次兩個人一起喝酒，好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
霍昭喝了很多杯。他心中藏着很多事。
對沐小染的喜歡，對容珏的愧疚，工作的壓力……這些都折磨着他的神經。
醉一場也挺好，醉了就不會思考那麽多。
見霍昭一杯接一杯酒灌下肚子，容珏眼中微暗。對于霍昭，他有一句抱歉從來沒說出口。
這個世界上隻有一個沐小染。有些東西、有些人他可以不在乎，可以讓給别人。但是沐小染不行！
原諒他自私自利，把人強求到自己身邊。
霍昭誓要大醉一場，完全把酒當水一樣喝，容珏陪着他也喝了不少，最後兩個人都有些醉。
喝多了，很多平時藏在心裏不曾說出口的話，都順其自然講出來。
“表哥，你知不知道，其實我很羨慕你。從小我就崇拜你，羨慕你的強大。所以從讀書的時候就跟着你，要和你一起打拼出一片天下。”
容珏想起當初兩個人出生入死那些歲月，霍昭對他的維護，爲他拼過的命。那些兄弟之間的情誼，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描述得完。
“後面我也對你失望過，因爲小染……我隻比你晚一點認識她，晚一點點……如果我能早一點認識她，我會不會比你先駐進她的心房……”
霍昭曾無數次假設過。如果他早一點認識小染，小染會不會先一步對他動心，會不會愛上他？
但是假設終究是假設，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聽霍昭亂七八糟說了一大堆，始終沉默的容珏終于開口。
“就算你比我先認識小染，最後和她在一起的，也隻會是我。”
因爲他和沐小染的緣分是上天注定的，即使繞再多彎路，最後都會殊途同歸。
“不一定，以前小染跟我說過，如果能在遇見你之前遇到我就好了……早一點遇到我，她說她會愛上我，當初也就不會那麽痛苦。”
那些話，是沐小染在到法國兩年後的一天對霍昭說的。
當時他笑嘻嘻的，裝作不正經再次跟沐小染表明心迹，沐小染委婉拒絕了他。之後兩個人談起真心話，沐小染說出了這番話。
握住酒杯的手指收緊，容珏看着趴在桌子上，半眯着眼醉得一塌糊塗的霍昭。
什麽早一點遇到，都隻是假設，隻是如果。
事實就是，沐小染先遇到的男人是他！唯一愛上的男人也是他！
舉起酒杯灌了一口，烈酒入喉，從喉管一直灼燒到胃裏。容珏承認，哪怕隻是假設，他也很在意霍昭說那些話。
如果小染當時沒有選擇離開法國回國，是不是再過幾年，她就會從心底接受霍昭，和霍昭在一起？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容珏也不敢深想。
就在容珏還想問當初沐小染究竟還說了些什麽的時候，霍昭繼續說。
“表哥，你的腿最近怎麽樣？情況比起以前有沒有好轉？表哥……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如果不是我，不是我的話，你這雙腿也不會成現在這樣。”
霍昭實在醉得太厲害，該說的不該說的，通通一股腦在容珏面前倒出來。
如果他足夠清醒，不會把沐小染當初的話說給容珏聽，也不會把自己知道容珏雙腿受傷原因這件事透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