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熱心大媽突然的指責,容珏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麽多年以來,在容珏的記憶裏,從來沒有哪個人敢這樣膽大直接當着他的面兒挑他的毛病。
他想發火吧,但是人家大媽的每一句話都是爲沐小染出頭。
有人幫腔,沐小染臉上的委屈更加真實。水靈靈的大眼睛望着容珏,裏面的控訴猶如實質。
“小姑娘你别難受,像這種你懷孕的時候都不愛惜你的男人,你不用爲他傷心,孩子最重要……”
大媽好言勸慰,沐小染雙手捂臉作傷心裝,實際上那雙明亮的大眼睛透過手指縫隙,正偷偷窺探容珏的一舉一動。
容珏敏銳察覺到從她指縫中透出的光亮,再看了眼啵得啵得嘴皮子利落說個不停的大媽,冷眸中閃過無奈。
這個一把歲數的阿姨似乎特别熱心腸,一個勁兒數落他爲沐小染出頭。而他竟然還不想和大媽計較。這簡直一點都不像他。
要是以前有那個人敢指着他的鼻子數落,他可能直接一腳就把人踢飛了。
“小夥子,男人就是應該有擔當嘛!人家小姑娘年紀輕輕就跟着你,給你生兒育女,你還不對人家好,這像話嗎?”
大媽話音剛落,旁邊路過的掃地阿姨插一句嘴。
“就是就是,這像話嗎?我可是天天看到你老婆陪你來做複健,對你照顧體貼得很,這麽好的女人都不懂得珍惜……”
又一個熱心人加入數落容珏的戰場。容珏薄唇抿了抿,這裏好歹是公共場所,他不想被當做笑話圍觀。
“小染對不起,之前把水倒在你手上是我不小心,是我不對,我們回去再說。”
暫且道個歉之後,容珏拉起沐小染的手,幾乎是狼狽扯着人就往外走。
“唉!小夥子,你小心一些,孕婦不能走得太快!”
離開的時候,大媽頗爲渾厚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要是容珏現在是站着行走,說不定會一個趔趄摔在地上。沐小染捂住嘴巴,愉悅的笑聲從指縫中透出來。
笑!
她還好意思笑!
他會被人說,到底是因爲誰?闆起臉,容珏握着沐小染手腕的力量加大幾分,來出剛才自己被人連番數落的氣。
沐小染任由他牽着自己,如水的眼眸中泛着明亮的光澤。如同甯靜的湖水中投進一顆石子,裏面有一層接着一層的笑意蕩漾開。
把人拉到自己面前,容珏表情嚴肅冰冷,眼中似乎醞釀着風暴。
“看見我被人說你就這麽高興?”
一句反問中,好像透露着他頗爲糟糕的心情。
沐小染才不怕他這尊冷面閻王,她肚子裏可是揣着一個小寶貝蛋,笃定容珏不敢對她動粗。
“嗯嗯!”
高興,當然高興了!沐小染猛地點頭。
難得看到他吃虧,她當然要在心底小小的慶祝一下。
看清女人眼中的幸災樂禍,容珏眼中滑過一縷幽光。真的以爲他是這麽好欺負的人?他可以吃苦,可就是不能吃虧!
白玉般優雅纖長的食指微微彎曲,然後輕輕彈了沐小染的額頭一記,容珏毫不手軟。别以爲仗着肚子裏那個,就可以在他頭頂上作威作福。
夫綱不振,可是會遭人恥笑的!
“你個沒良心的!我被别人議論,你好像在一邊看得很爽?”
“唉喲!疼死了!”
腦門上傳來一陣疼痛,沐小染捂住額頭驚呼一聲,好疼!他、他竟然還敢彈她!不行,她要讨回來!
“你欺負我!”
控訴之後,沐小染伸出兩隻白嫩嫩的爪子,活像一隻被逼急了準備咬人的兔子,猛地撲向容珏。他彈她一下,她要彈回來!
容珏雖然行動不便,但是他的反應力和以前相比依舊毫不遜色。
見沐小染像一隻小貓咪揮舞着爪子朝自己撲過來,幽暗深邃的冷眸中暗光轉瞬即逝。容珏沒有躲開,反而伸出手臂順勢一帶,讓她撲進自己懷中。
撞進男人的胸膛裏,一股冷香撲鼻而來,沐小染愣住。像一隻撲蝴蝶時不慎栽進草叢的小貓咪,動作呆愣擡起毛茸茸的小腦袋,身上漂亮的貓毛都亂糟糟的。
薄唇勾起,容珏捧起那張清麗絕美的小臉,低沉的聲音中透着一股愉悅。
“投懷送抱,小染,你就這麽迫不及待投入我的懷抱?”
誰、誰投懷送抱了?沐小染臉蛋兒微紅,就像春日枝頭的桃花嬌豔動人,帶着明媚的春意。
要不是他故意拉她那一下,她怎麽可能撲進他的懷中。
手底下按着容珏的胸膛,男人溫熱的溫度隔着薄薄的布料透進手心,莫名其妙有點兒燙。
沐小染下意識撤回自己壓在容珏胸膛上的雙手。但是她卻忘了,雙手是她身體的唯一支撐。在她撤回雙手的瞬間,整個人往下倒在容珏身上。
柔軟的身體撞在男人鐵一樣堅硬的懷中,更加坐實了男人之前“投懷送抱”的話。
容珏握緊她依舊楚楚的纖腰,讓人更加貼近自己,兩個人親密無間,好似一個人般。他彎腰,輕輕含住沐小染瑩白小巧的耳朵,往裏面吹了一口氣。
“小染,雖然我也很喜歡你這麽奔放熱情,但是現在畢竟是在外面,等回去我再好好寵愛你,怎麽樣?”
最後一句“怎麽樣”,尾音上揚誘惑至極。
炙熱的氣息吹進耳朵裏,沐小染耳朵頓時發紅發燙,覺得半邊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又軟又酥。
他胡說什麽呢?她明明不是故意倒進他的懷裏的!
“我才不是!”
她才不是熱情奔放,她明明一直都很矜持好不好?而且寵愛她?搞錯沒有!她才不需要那些什麽奇奇怪怪的寵愛!
沐小染撲騰着要從容珏懷中爬起來,但是美人在懷,溫軟香玉,容珏怎麽舍得放開。
“不是什麽?不是你主動投進我的懷抱嗎?不是你主動這樣依偎着我嗎?”
“明明、明明是你!”
說不過容珏,沐小染巴掌大的小臉急得通紅。論歪曲事實誣賴人,她和容珏相比起來,根本是小巫見大巫。
容珏愛她愛得不行,見她當真急了,便将人抱緊兩分聲音溫柔的安撫。
“好好好,是我迫不及待熱情奔放,是我舍不得你,主動抱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