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把鞋子左右對調，蘇嫣尴尬笑了笑爲自己解釋。
“我在想事情有些走神……”
知道她在想事情，就是不知道她那小腦袋瓜子裏到底裝的什麽，居然連鞋子都能穿反。
兩個人回到卧房，霍昭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扯了扯有些礙事的袖口，修長的手指摸到蘇嫣腰側的裙子拉鏈，要幫蘇嫣拉拉鏈。
蘇嫣拒絕男人好心的幫忙。
“我自己能行。”
這個裙子穿的時候不太好穿，但是脫的時候還是蠻好脫的，何況她又不是摸不到拉鏈。
嘟囔一聲，蘇嫣把霍昭推到牆壁邊讓他面牆，她換衣服的時候，他不許偷看！
“我不會偷看，我一般都是光明正大的看。”
霍昭語氣平靜且理直氣壯。她什麽模樣他沒有見過，有必要把他推到牆邊來，讓他“面壁思過”嗎？
身上的裙子漂亮是漂亮，隻可惜穿到身上，會讓人行動不太方便。
穿禮服的時候，蘇嫣必須把自己端起來。想把人塞進了一個模具裏，一言一行都被束縛，隻能按照規矩辦事。
把裙子脫下，換上寬松的純棉睡裙，蘇嫣松了一口氣，覺得自己舒服多了。
比起蘇嫣換衣服時不許霍昭偷看的舉動，霍昭覺得自己很是大方自信。他解開一顆顆襯衫紐扣，幾下就露出自己漂亮結實的胸膛，然後是幾塊隐隐約約并不誇張的腹肌。
和霍昭一起生活了段時間，天天面對他的美色誘惑，蘇嫣還是沒能免疫。她想，她估計自己這輩子都無法免疫霍昭的魅力。
呼吸有點兒不順暢，蘇嫣故意低頭避開男人的美色誘惑，撿起他随手扔在床上的西裝外套挂進櫃子裏。
結果挂衣服的時候，蘇嫣一個不小心手指碰到櫃子上的金屬裝飾，掌心嬌嫩的肌膚瞬間被劃破！
輕“嘶”一聲，蘇嫣垂眸。鮮豔刺目的紅色從肌膚底下透出來，劃了條小口子。
霍昭見狀扯過她的手上的右手，修長秀雅的濃眉微擰。她是笨蛋嗎？挂個衣服都能把自己傷到！
家裏有醫藥箱，霍昭找出醫用酒精用棉簽給傷口消毒。他動作輕柔，蘇嫣看到他濃密的長睫，微翹的弧度在燈光下格外溫柔。
一邊幫蘇嫣貼創可貼，霍昭一邊問。
“今晚上總是走神，你在想什麽？”
穿錯鞋、劃傷手，如果不是有心事讓她走神，她怎麽會犯下這些低級愚蠢的錯誤？霍昭唇線繃直，對蘇嫣傷到自己這件事，有很大的不滿。
蘇嫣察覺他臉上的吧表情有些冷，似乎有點兒生氣。咬咬唇，她嘟囔告訴霍昭——
“我沒什麽事，就是有點兒迷茫。”
迷茫？她有什麽好迷茫的？霍昭眉頭擰得比方才重了兩分，靜靜等待蘇嫣的下文。
“今天晚宴上，王總和王太太的事。我聽别人說，他們兩個當初結婚的時候感情很好……”
明明是相愛過的兩個人，爲什麽會到現在這個地步？蘇嫣很不能理解。
蘇嫣的父母感情很好。後來母親去世，父親和繼母組成新家庭，繼母和父親關系也很好。對王總、王太太那種畸形的夫妻關系，她是真的不明白。
既然都到這種程度，爲什麽兩個人還要綁在一起，幹脆離婚不是更好？若是王太太想把王家的所有财産抓在手中，完全可以抓住王總的錯點，讓王總淨身出戶。
“就算要結束，也要結束得漂亮一些，這樣苟延殘喘的關系……”
蘇嫣目光放空，不禁輕聲感歎。
始終沒有作聲的霍昭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蘇嫣的後腦勺打斷她。她一天腦子裏胡思亂想什麽呢？結束？她要結束什麽？
“我們兩個人之間，沒有結束那天，你給我死了這條心！”
捂住被突然偷襲了一記的腦袋，蘇嫣歪頭，用明亮水潤的眼眸定定注視霍昭兩秒，然後下一刻就撲進他懷裏。
沒有防備被蘇嫣撲了個滿懷，霍昭身體後仰倒在床上。招呼都不打一個就撲上來，還好他長期鍛煉腰好，不然這一下非被她壓斷了腰不可。
“我就隻是突然有些感歎而已……”
蘇嫣告訴霍昭，人這一輩子太長，最開始有些人許諾要一輩子走下去，可走到中途卻分道揚镳。她不知道自己和霍昭在将來，會不會因爲這樣那樣的原因而産生分歧。
“萬一有什麽不可抗拒的因素，讓我們分開了呢？”
女人的思維，有的時候總是天馬行空。
不過想了一會兒，霍昭還是認真回答蘇嫣——
哪怕是世界末日，他們兩個也會死在一起。或許等千萬年後，有人會挖出他們已經變成化石的軀體。
兩個人一起變成化石嗎？感覺有些浪漫。
“那在變成化石之前，我希望能擺個好看點兒的姿勢。”
兩個人平躺在床上聊天，蘇嫣突然很正經來了一句。就算變成化石，她也要美美的。
說完這一句，蘇嫣動了動身子調整自己的姿勢，最後選擇枕在霍昭的胳膊上，擡起眼眸和男人對視。她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說——
“我先演練一下，萬一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了呢？”
因爲蘇嫣的話，霍昭的心突然被什麽觸動。
明天會發生什麽，沒有人會知道。或許明天有幸運降臨，或許明天有厄運降臨，每一件事情都充滿變數。
就像那些突發意外的人，前一刻還與人心情愉悅的談天說地，下一刻就被一塊從天而降的石頭砸得腦漿迸裂，這樣的事情不是沒有。
低頭凝視蘇嫣的眼眸，霍昭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麽。
關上燈，濃墨一般的黑暗灌進房間。霍昭閉上眼睛，聽到身畔人規律起伏的呼吸聲，想到自己和蘇嫣在一起的點滴。
他和蘇嫣之間的感情循序漸進，算不上蕩氣回腸，也沒有九轉十八彎。他們隻是一對很平凡的情侶，會吵架吃醋，會約會逛街。
霍昭不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好。撕心裂肺要死要活的愛情，對如今的他來講，有些太過了，他吃不消。他期望中的感情生活就是如今這個模樣。
枕邊人的呼吸聲，讓霍昭的心甯靜下來，他前所未有的清醒。
夜色中，他聽見自己說——
“蘇嫣，我們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