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瘋了似的沖到講台,把所有照片都撕了下來,反過身面對台下的衆人,他們那一張張形态各異的表情,全都寫進了我的眼裏,我歇斯底裏的吼道:誰幹的?
那是我第一次如此癫痫,如此瘋狂,如此憤怒的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在我看來,當裸照出現在我的面前時,我體内的宇宙就已經爆發了,那不僅是關于自己,還關乎江晴……也許如果照片裏隻是我,可能,我還不至于這麽憤怒,因爲還有什麽比被人關在廁所痛毆,潑辣椒油,用涼水沖身體還要下賤的招式?那些,我都忍了。
江晴!
我滿腦子都是江晴!
黃飛虎帶着兩個同學走到我的面前,惡狠狠的道:自己幹的破事,都不敢承認?
下面有些同學也跟着道:好白菜被變态豬拱了!
黃飛虎嘿嘿道:你膽子真大啊,就不怕人家報警嗎?
我咬着牙道:你他媽有病吧,她是我女朋友,明明是拍這照片的人才是變态!
黃飛虎大笑着道:聽着沒,他說那個女孩是她女朋友?你們信嗎?
後面有人起哄道:信他媽的蛋,就他這熊操行,人家會看得上她?
有人說:八成是這傻逼,用了什麽手段把人騙到後院,結果實施未遂,被人曝光了!
有人罵:真他媽是個人渣!
還有個女孩跟着道:衣冠禽獸,超級變态!
我不理他們的質罵,咬牙切齒的對黃飛虎道:這些照片到底是誰貼的?
黃飛虎說你他媽敢跟我這麽說話,活膩了吧?
他身邊那倆兄弟,二話不說,就上來揍我,這次我的怒火徹底被點燃了,不管他們怎麽拳打腳踢,我都壓倒其中一個,死命的往他臉上錘。那個人被我打的臉都開花了,但最後,我還是被黃飛虎和另外一個拖到了牆角,剛才被我猛揍的男生,氣的拎着掃把往我頭上砸,我也是被打紅了眼,順勢操起旁邊闆凳,直接掄了出去。
我根本沒想過後果,但這一闆凳,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黃飛虎的腦袋上,當場就流血了,黃飛虎傻眼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着腦袋不可思議的看着我。
我瘋了,抓着他的衣領道:誰貼的?你他媽再不說,老子弄死你!
黃飛虎顫顫栗栗的道:高一楊洋幹的,你要找,就找她!
我早該想到!
丢下黃飛虎,我瘋了似的跑到高一,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楊洋正在他們班門口,叼着煙似乎就是在等我。
她一見我,就趾高氣揚的道:喲,強奸犯來了啊?
我走過去道:你他媽嘴巴放幹淨一點,照片是你貼的吧?
楊洋張張嘴,笑着說:我沒聽錯吧,你挺牛逼了?幹了那麽肮髒的事,還好意思指責别人?你信不信我現在報警,讓警察抓你?
我說:你真不要臉,明明就是你威脅的别人,還好意思往我身上潑髒水,你自己幹了什麽勾當,你自己心裏清楚,臭婊子!
楊洋臉色一窒,直接叫人把我拖進他們班,我兜裏藏了把鉛筆刀,他們如果把我逼急了,我一定把命都豁出去!
“江晴!”
楊洋吼了聲,江晴乖乖的從後座站了起來,低低的道:洋姐,你叫我?
我望向江晴,她此刻像個受驚了的小羊,渾身顫抖,連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楊洋啧啧道:你當着所有同學的面,大膽的說,是誰非禮了你?那晚,又是誰差點強暴了你?
我說:江晴,你别怕,有我呢!
江晴猶猶豫豫,跟着眼淚就掉了下來,咬着嘴不敢說話。
楊洋惱了,道:你他媽到底說不說,隻要你說出來,老子絕對教訓他,而且,我保證,不會有第二次了!
楊洋的話裏帶着威脅的意思,而這種意圖,隻有我能聽懂。和楊洋打過幾次交道,我對她太過了解,這個賤女人總是抓着别人的弱點,把柄,讓别人爲她所用,而且到頭來,這個人還要背黑鍋,受人唾棄!
我趁身邊的人對我沒有提防,沖上去對着楊洋的臉部來了一拳,楊洋沒有提防,她雖然心狠手辣,但畢竟是個女生,被我這一拳打去,整個人差點歪倒在地上,就在楊洋大發雷霆,要糾集人狠狠扁我的時候,江晴突然大聲道:我說,我說,是薛甯,是薛甯非禮我!
一時間,我懵了!
以爲自己是在做夢!
但下一刻,我的夢徹底碎了,無數的拳頭像雨點一樣打來,不同的是,砸的我異常生疼,我瘋狂的掙紮着,胡亂的用手還擊,但換來的卻是更爲猛烈的攻擊。
“夠了,夠了。”
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我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我到底是在她面前沒掩住最後一份遮羞布,到頭來,我不僅成爲全校唾棄的變态狂,還成了一個人盡皆知的懦夫,小人……
所有不堪的字眼,在我身上,都能體現的淋漓盡緻。
我沙啞的笑着,不敢去看薛盈盈的面容,她一定恨極了我……
薛盈盈咬着字對楊洋道:你放了他吧。
楊洋拍着手道:喲,薛大美女替一個變态小人求情呢?行,行,我給你這個面子。
我望了眼薛盈盈,她定定的盯着我,眼神極其複雜,讓我看不懂,看不透,我像個過街老鼠一樣被人喊着滾出去。
走在回去的路上,我很想哭,但卻哭不出來,我告訴自己,你不配哭,你的眼淚沒人在乎,一分錢也不值。
我把黃飛虎開瓢的事,班主任很快知道了,他罰我在教室外站了整整一天,幸好黃飛虎沒有大礙,他警告我如果再敢惹事,就把我提交到教務處,讓人面臨退學,滾蛋的危險。
班主任并沒有過問整個事件的細節,好像所有罪過都在我身上似的,那晚,我站在外面看到黃飛虎嬉皮笑臉的從班主任辦公室出來,而班主任對他的态度也轉變很多,他本來就是個學習渣到爆的人,但從班主任對他的表現,好像他拿了全省狀元似的。
黃飛虎路過我時,不屑的瞪了我一眼,說:今天的賬,遲早會給你算的。
放學後,班裏所有人都走了,而我卻待在外面一動不動,我還能去哪兒?還可以去哪兒?與其在外面受凍,還不如留在教室,可能明天又會遭來一陣白眼,鄙視,但我已經落到這種地步,還有什麽可在乎的。
好運總是在最倒黴的時候出現,而且,隻是靈光一現,就會把人打進谷底,而倒黴的事,總是接連不斷。
比如,我剛坐會無人的教室,外面就傳來一個嚣張的聲音:小雜種原來躲在教室,怪不得在外面堵不到你,斌哥找你有事,麻溜的趕緊出來,别讓老子們動手。
我凄慘的笑了笑,起身,跟着他們走出去。
爲首的那個胖子眯着眼道:喲,今天這麽聽話?學乖了。
我沒理他,徑直跟着他們來到操場,張斌果然在那裏等着,瞧着二郎腿,坐在階梯上。
他開口就道:薛盈盈是你妹?
我打了個激靈,生怕他們再把是非牽扯到薛盈盈身上,到現在,薛盈盈都還是我最怕顧及的人,因此,我不敢回答。
張斌道:老子問你話呢?她長的這麽漂亮,怎麽會有你這麽個髒兮兮的哥?呵呵,你倆不是親生的吧?
我怒道:你閉嘴!
張斌身邊的兄弟要朝我動手,他忙道:等等,我還沒說完。
他繼續道:薛甯,其實我也很同情你,可憐你,所以我想給你一個跟我混的機會,你跟了我,楊洋他們就不敢動你!
我呵呵笑了笑,不置可否,他會有這麽好心?同情我?可憐我?
張斌眯着眼道:隻要你把薛盈盈約出來,讓我爽一發,我就……
後面的話我已經聽不進去了,我悄悄把手伸進口袋,握着那把鉛筆刀,趁張斌不注意,冷不丁的捅了過去。張斌眼疾手快,趕緊伸手去躲,這一刀劃在他的手臂,不淺不深,但還是冒出了不少的血,張斌龇牙咧嘴的道:草拟嗎,幹他!
我推開兩個人,拔腿就往校門外跑,那幾個人追了我半天,愣是沒追上,我自己也跑的沒勁了,半跪在小吃街附近吭哧吭哧的喘氣。
張斌叫人來找我的時候,我就已經想好了,躲是躲不掉的,跟他拼我又沒有本錢。索性就像陰黃飛虎似的,幹他一下,就當是報仇了,至于以後他會不會把我往死裏弄,我還管那麽多嗎!?
“嘿,小要飯的。”
我頓了下,發現不遠處的地攤上,有十幾個喝酒的混子,他們身上都紋着各式各樣的紋身。帶頭的仍然是那個染着黃發的青年,他長的很壯,胳膊上有個獅子頭,喊我的是個瘦高個,我記得上次也是他戲弄我來着。
這次,瘦高個又朝我丢來一瓶易拉罐,這次是沒打開的,他笑着說:爺今天高興,賞你的。
我撿了起來,強笑着說謝謝你,然後打開易拉罐走到他面前,他以爲我要過來敬他酒,揚着嘴角頗有深意的望着我,我離他隻有半米,捏着易拉罐直接将酒水豁在了他的臉上。
我說第一老子不喝酒,第二老子不是要飯的,不需要施舍。
那青年啧啧了兩下,臉上瞬間浮現出一抹殺意,看的我渾身一震,他旁邊的人倒是沒啥反應,像是看好戲似的,等着這個瘦高個發作!
瘦高個突的站了起來,拎着一旁的啤酒瓶朝我吼道:我草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