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明白。”談歆回道。
周知府從大堆的假币中，拿了些許銀兩，又撿了幾張銀票，跟李師爺吩咐道：“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回去兌換錢币。”
又将手中錢币遞給談歆：“談先生，你過一遍眼，以免到時候少你錢财。”
談歆笑道：“你們肯爲在下多行便利，又怎會做見不得光的事。”
周知府大笑：“談先生不僅會斷案，也很會做人。”
李師爺在旁輕歎：“大人，如果沒有我在這，談先生必當仔細核點，以免出了差錯，你怎連這都不明白。”
聞言，談歆也笑了：“李師爺，你這個人，很是有趣。”
李師爺揮了揮手，朝門外走去：“有趣無趣都是過，大人，我們走了。”
周知府跟談歆道：“談先生放心，天黑之前，我一定将真币帶到，不妨礙你趕往都城。”
“有勞了。”談歆拱手道。
“談先生不必客氣。”周知府拍了拍談歆的肩：“我對你欽佩不已，如今能幫到你，我也很高興。”
說罷，他擡腳出了門去，疾步去追李師爺。
兩人出了客棧，周知府沖着李師爺讨好地笑。
李師爺不爲所動，徑直往前走去。
“生氣了？”周知府趕緊拉住李師爺：“我剛剛可是跟你商量了，你怎麽還闆着臉？”
李師爺道：“說是商量，但主意卻是你自己在拿。我說過很多次，身爲父母官……”
“不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要多聽他人建議。”李師爺才說完上半句，周知府立刻就說出下半句：“我時刻記在心裏呢，不然我怎麽可能叫你一同前往。”
“李師爺歎了一聲：“好在談先生是個好人，不然……”
“如果不是好人，我早就抓她進牢裏了。”周知府推着李師爺朝前走：“我堂堂知府，卻每天被師爺訓來訓去，這上哪兒去找我這麽好的大人。”
李師爺又道：“若不是看你是個好官，我早就去别的地方。”
“是是是！”周知府順着他道：“承蒙李大人厚愛，等将談先生送走之後，下官在家中設宴，請你喝酒吃肉，這總行了吧？”
“是嫂子下廚麽？”李師爺問。
周知府笑道：“不是她，你會去麽。”
李師爺哼道：“自然不會。”
周知府道：“那就隻能是你嫂子了……”
說着話，兩人拐向右邊的胡同。
談歆收回目送二人的視線，坐在談歡對面，問向正仔細對比真假錢币的小朋友：“可是看出什麽名堂？”
“兩個一樣重，長得也一樣，實在太難分辨了。”談歡有些苦惱：“他們是怎麽分辨出來的呢？”
談歆道：“不可能一樣重。”
談歡有點懵：“我覺得是”
談歆語重心長道：“歡歡，我說過，任何事不能僅憑直覺，去拿稱。”
“哦。”談歡站起來，翻開藥箱，将稱拿了出來，放到談歆手邊。
談歆道：“你來。”
談歡依言照做，将真假錢币都在稱上稱了一遍，頓時等大了眼睛：“爹，假币要輕一點。”
談歆眯了眯眼：“想來，櫃台就有一杆秤，專做稱重之用。”
“我們走了一路，并未有人阻攔我們，可現在就出事了。不可能是我們之前命好，一直用的都是真币吧？”談歡道。
“當然不可能。”談歆輕歎：“假币案一直暗中查處，現在我們被查，隻能證明主謀已經被抓。”
“主謀被抓，也就不用再擔心會走漏風聲了。”談歡這個時候懂了：“還好周大人聰明，能夠分辨出我們是受害者，要不然我們可能就要坐牢了。”
談歆捏捏她的臉：“要坐牢也是我坐，你一個小孩子，沒有對錯之分，他們不會把你怎麽樣。”
“那也不行呀！”談歡大聲道：“上一次你坐牢，差點急死我了。”
談歆輕歎一聲：“常在河邊走，就有濕鞋的時候。”
“隻要沒事就好。”談歡将假币重新放回包袱裏：“爹，如果剛剛李師爺不在，那錢……你會不會再數一遍？”
談歆唇角一彎：“自然要數。”
“哦……”談歡問：“爲什麽？”
談歆解釋：“師爺在場，能起到監督作用。”
談歡問：“萬一師爺與知府一同貪污，怎麽辦？”
談歆笑道：“大興地大物博，春暖花開之地不止春城一處，你當我爲什麽偏來此處？”
談歡眼睛滴溜溜地轉：“來之前，你就知道周大人跟李師爺是什麽樣的人了。”
談歆眼底笑意漸濃：“爲什麽你反應總是這樣慢？”
“那是爹太機敏了。”談歡哼了哼。
談歆笑着搖頭，起身道：“下去吃些東西，吃過之後，再好好睡一覺，我們連夜趕路。”
“好。”提到吃，談歡來了精神，咧嘴一笑：“趕路好辛苦的，我可以多要點吃的麽？”
“可以。”
“要吃燒肉幹脯、煎魚、燒雞。”還沒走出門，小朋友就已經念着菜名。
談歆笑道：“油炸丸子不吃麽？”
“對！還有油炸丸子！”談歡馬上加了一個。
談歆笑着打趣：“吃這麽多，不怕胖了？”
“不怕！小孩子吃的多，才能長得快。”某人振振有詞：“我要快快的長高長大，以後才能保護你。”
談歆回頭看她，見她腰闆挺的很直，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不禁笑出聲來。不知是不是巧合，自從與祁恒一别，談歡吃的比以往多了不少，個子也猛蹿一截，照這勢頭下去，将來興許長的比她要高。
“爹，你笑起來……真好看。”談歡往四處瞅了瞅，見周遭無人，就小聲道：“反正以後你也不破案了，就不能換回女裝麽？”
她倒不是覺得穿女裝有什麽不好，隻是穿了男裝之後，發現做人做事會方便許多，也就習慣着男裝了。眼下談歡一臉期待，她不想讓談歡沮喪，隻道：“日後再說。”
沒有出聲拒絕，在談歡看來就是還有機會。心裏一高興，就哼着歌，一蹦一跳地往外走了。
“當心腳下。”談歆也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