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宗字令牌!她挑眉而笑的樣子他喜歡,她豪言壯語的樣子他也喜歡,她不畏艱難的樣子他更喜歡,他輕聲笑道:“談先生想要宗字令牌,祁某去求便是。”
談歆呆了呆,她不過随口一說,他怎麽就當了真了!
隻聽祁恒又道:“假币案與娴妃案都不好辦,你若孤家寡人則顯得勢單力薄。即日起,司門中任何一人,皆聽你命令,任你調遣,其中也包括我。”
這要是不查出些什麽,她都無顔面對祁恒這番信任。她拱手道:“你放心,在下定全力以赴,不負衆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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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談歆随着祁恒到了梅花閣用飯,還未走到梅花閣,就聽見談歡的笑聲從裏面傳了出來。
娴妃案一起,談歡勢必要卷入其中。到了那個時候,她該怎樣做,才能将談歡的傷害降到最低?念頭一起,她不由回頭去看祁恒。
在這場棋局中,她已然成爲了一顆棋子,而祁恒卻是自由的……
“我會保護好她。”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他輕聲道:“無論如何,我不會讓她離開我與陸安的視線。”
談歆颔首,再無顧忌,大步朝梅花閣走去。
祁恒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道:“她怎麽……越來越好看了。”
可那張臉,明明還是那張臉……
“爹,你起來了呀!”談歡圍着談歆轉了兩圈:“你頭暈不暈,眼睛花不花,走路有沒有力氣。”
連連問了好幾句,談歆隻能一一回答:“頭不暈,眼不花,走路也有力氣。”
“哥哥呢,他今天沒來麽?”談歡往她身後看了看,沒有看到想看到的人,滿臉都是失望。
可是很快的,她的眼睛又亮了起來,邁開小腿朝還未進門的祁恒懷裏沖,祁恒站在原地,張開雙臂,将小朋友抱在懷中,笑道:“一個踢毽子,就把你高興成這樣,若是往後還有蹴鞠,射箭,賽馬,你得高興成什麽樣?”
“蹴鞠,賽馬?”談歡聽的出奇:“好玩嗎?”
祁恒沒有說話,隻看向方才陪談歡玩鬧的兩個婢女:“你們覺得好玩麽?”
那兩個婢女笑着點頭,其中一個道:“蹴鞠要幾個人玩才有意思,射箭、賽馬,你還太小,等你再過兩年,我們就可以教你了。”
談歡立刻轉頭看向談歆:“爹!我能學麽?”
談歆微微一笑:“如果兩年以後你還想學,你就能學。”
“學!”談歡立刻道:“所有小孩子玩的,我都想玩。”
難得她有孩子氣的一面,談歆笑着捏捏她的臉:“以後的事,以後說,現在先吃飯。”
兩個女婢識趣的退了下去,餘三人在閣内用飯。
圓桌上是五菜一湯,其中四葷一素,對于三人用飯而言,實在是有些浪費,談歆不由道:“下次,如果隻有我們三個人,就不要做這麽多菜。”
談歡趕緊解釋:“本來金大人也在的,隻是剛剛一個長得特别漂亮的哥哥過來了,金大人就匆匆離開了。”
“歡歡,男子不能說漂亮。”談歆糾正道。
談歡仔細想了想:“可是他真的很漂亮呀。”
祁恒道:“你說的漂亮哥哥,是不是隻比我矮一點,面色比我白上些許,見到金大人一點也不客氣?”
“對!”談歡使勁點頭:“他還直呼金大人的名字呢!”
祁恒頓時笑了:“你是見到我二弟了。”
二皇子祁煊!談歆夾菜的手微微一頓,故作漫不經心:“你們碰面了麽?”
談歡搖搖頭:“兩個姐姐帶我在裏面踢毽子,我隻是在撿毽子的時候從門縫裏看到了那個哥哥。”
談歆暗暗舒了一口氣,談歡的臉眉眼與祁恒太過相似,連秦梁都能認出她是公主,那祁煊一定也可以。娴妃案如今正在風口浪尖處,她若此時被人察覺,難免心生端倪。思及此,她又道:“都城不似其他地方,這裏人多口雜,你爹我現在又要查謝震,這個時候萬萬不得分心,所以除了司門的人之外,其餘人你一概都不要見。”
談歡點點頭,乖巧道:“知道了。”
談歆這才繼續吃飯,隻聽談歡又道:“爹,金大人這幾日咳得厲害,我給他配了藥,可是好奇怪,總不見他好。”
談歆道:“晚些時候,我去看看。”
“咱們要一直住在司門麽?”談歡又問。
談歆反問:“這裏你不喜歡麽?”
談歡誠實道:“他們對我都很好,可是不知道爲什麽,我總是有些不自在。”
司門中處處是人,那些人向來嚴肅慣了,談歡會感到不自在也是理所當然,談歆并未手滑,隻側目朝祁恒看去。
祁恒很快會意:“我喜靜,故而行宮之内,幾乎見不到旁人。”
“連侍衛也沒有麽?”談歡的心一下提了起來:“萬一有壞人想要殺我們,怎麽辦?”
祁恒道:“侍衛隻在暗處,你瞧也瞧不見,找也找不到。”
“就跟司門的侍衛一樣!”這麽說,談歡就懂了。
祁恒笑道:“比他們藏的還要深。”
看不到闆着臉的侍衛,又不用擔心有人會害她們。談歡這才咧嘴笑了起來,又問祁恒:“行宮應該很大吧?”
祁恒道:“比一般的府邸稍大一些。”
談歡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兒:“那我跟爹可以住寬敞的屋子了!”
祁恒溫聲道:“看上哪兒,你們就住哪兒。”
“那我們吃完飯就過去吧!”談歡一臉迫不及待,恨不得立刻就趕到行宮去。
談歆笑道:“那也要看過金大人的病症之後再去。”
“那我等下就去熬藥,金大人喝過之後咱們就可以走啦!”談話語氣輕快,夾菜都比平時快了許多。
于是等金謙不停咳嗽的進來時,談歡已是丢了碗筷去竈房熬藥了。金謙看見談歆已是起了身,便知她的病已是好了大半,縷着胡須欣慰道:“談先生……咳咳……的病能……好……咳咳……可是太好……不然太子殿下……咳咳……”
“金大人還是先别說話了,快快坐下。”見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談歆連忙起身,扶他入了座。而後将他的胳膊放在桌上,細細把着脈。片刻過後,談歆看了他一眼:“金大人可是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