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尚還算鎮定:“他不一定走的這條道。”
“我一開始也這麽認爲,所以我給他打過電話,可是他的電話根本打不通。”
若是說葉西洲根本沒走那條道,那他的電話就不應該打不通。
“也許是手機沒電了呢?你别胡思亂想,他不可能這麽倒黴。”白尚說完回了房間,仍不把夏蒙的話當回事。
“你……”隻見白尚從卧室裏拿出背包,随後又來到陽台,把背包裏的髒衣服一一塞進洗衣機裏,加入洗衣液,調到加強洗,“夏蒙,你冷靜冷靜,如果他真有事,你在這裏急吐血也改變不了什麽,不是嗎?”白尚做完手上的活兒,又開始清理陽台上晾着的衣服,“下雨了你怎麽也不知道關窗,你看雨票進來把衣服都打濕了。”白尚把沒打濕的衣裳挑出來收進屋,坐在客廳裏把衣服一件一件疊好。
白尚做這一切都井然有序,沒見半點慌亂。好像葉西洲可能有危險的事,在他心裏根本沒掀起一絲波瀾。
夏蒙站在不遠處看着白尚,眉頭緊皺着。
許久,他才出聲道:“白尚,你是不是冷靜過頭了?原本我以爲你心裏還是喜歡我哥的,隻是被我哥傷得狠了比較抵觸我哥,對他的防範也比較緊。可是現在……”夏蒙深吸一口氣,“我發現自己并不是那麽确信了。哪怕是陌生人,這種時候也會表示關心吧,可你卻一副完全不在意的神情。”
夏蒙是真的被白尚傷到了。
白尚擡起頭來看着夏蒙,半晌,才淡淡笑了笑,沒多說一個字。
客廳裏沉默下來。
白尚把衣服疊好,葉白晴的放進他房間的衣櫃,夏蒙的放進小卧室的床上。
做完這一切,白尚伸了個懶要。
他偏頭看着窗外,雨還沒有絲毫要停的意思啊!
夏蒙終于按捺不住自己的怒火:“你倒是說句話啊!”
白尚偏頭看着夏蒙:“你讓我說什麽?”懶腰伸舒服了,轉身進了廚房。打開冰箱,裏面空蕩蕩的,顯然很久沒有補貨過了。
他皺眉:“唔,什麽都沒有。”他将冰箱門合上,轉身對夏蒙說,“我去樓下的小超市買點菜,今晚就随便弄點吃的吧。”白尚說着,出了廚房,來到大門口。換了一雙塑料拖鞋,從架子上拿下一把黑色的直柄傘。
他轉身要出門。
夏蒙三步并作兩步來到他面前,“都到現在了,你還隻想着晚上吃什麽嗎?”
白尚對夏蒙露出一個無奈的笑:“那你說我現在應該想什麽?想葉西洲嗎?”
“至少你也應該關心他一下吧。”
“怎麽關心?是打電話報警?還是不停的問你怎麽辦?或者說我現在冒雨出去找他?”
夏蒙被白尚問住。
卻又覺得白尚的話裏處處透不對勁。
能不能做什麽,和是否真正關心他,并不沖突啊!
夏蒙理清利害關系時,白尚的腳步聲已經消失在樓道。
他合上房門,站在陽台上往下看。
隻見白尚撐着黑傘,迅速消失在雨霧當中。
白尚從小區出來後,就去旁邊的小超市裏買了些晚上要用的菜。
付過錢之後,他站在超市門口,朝雨中張望。
暴雨傾盆如注,放眼放去超過二十米的距離皆是一片白茫茫。
這樣的天氣開車,比大霧還要危險得多。不僅路沒有,能見度也很低。即使是開了車燈,也沒會用作用。
就連車喇叭聲,也被大雨聲掩蓋,傳不出去多遠。
白尚在超市門口站了一會兒,便再次撐開伴往自家小區走去。
他走過門洞沒多遠,便倏地停住。
握住傘柄的手用力收緊,他緊抿着唇,随後輕歎一聲,轉身退回門洞下。
這是一個很有年歲的小區,小區用建築物圍成一個圈兒,圈内種着植被,算是小區内居民的私人活動區域。
而小區的入口也是開在一幢樓的下面,隻能容一輛車通過。
白尚此時便站在門洞入口處,眼巴巴地看着小區外面的馬路。
他想,下一秒,葉西洲的車就會出現在他的視線。
風雨交加,即使是躲在門洞内,白尚的褲子也很快被吹進來的雨打濕。
涼涼的,并不冷。
他也不在意。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馬路上的車流中,葉西洲……到底什麽時候都會出現。
小區看門的大爺忍不住從窗口探出半個身體來,問白尚:“小白啊,這麽大的雨你不回家,站在這裏幹什麽?是不是又忘拿鑰匙出門了?”
“大爺我沒事,你不用管我。”白尚應了一聲。
大爺又勸了白尚幾名,見白尚既沒有要回家的意思,也不打算進他的門衛室躲一躲,他便給白尚送了一件雨衣出去。
白尚不忍再拒絕他的好意,便随意的将雨衣披在身上。
白尚站在這兒一動不動,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期間有零星的車輛開進小區,卻沒有一輛是葉西洲的。
他等啊等,都不知等了多久,天色早就已經黑透了。
入夜之後氣溫也漸漸降下來,白尚覺得有些冷,身體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又有一輛車拐了進來。
車燈開得大大的,晃得白尚眼睛疼。
他連忙擡起胳膊擋在眼前,退後背貼着牆壁,讓車子通行。
汽車緩緩從白尚身邊開過。
沒了強光刺眼,白尚才緩緩放下擋在眼前的的胳膊。
是葉西洲的車!
白尚一陣欣喜,跟了上去,甚至忘記把雨衣的帽子戴上。
車身進入小區後,一個飄移,就停在了車位上。
葉西洲從車上下來,沒有打傘的他抱頭往單元樓跑去。
白尚想叫住他,可喉嚨裏怎麽也發不出聲音,他傻呆呆地跟在後面。
直到葉西洲進入單元樓下,白尚才喊了一聲:“葉西洲。”
準備上樓的葉西洲猛地站住。
回轉身來,便看到穿着雨衣,在大雨中蹒跚朝自己跑來的白尚。他不就是剛剛站在小區入口擋道的人嗎?
白尚頭發被雨濕透,雨水順着臉頰往下滾,他卻完全沒察覺到似的。一雙漆黑的眼隻看着葉西洲,眼神複雜難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