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我臉頰上的手，逐漸用力。
這是他發怒前的征兆。
我往後退了一步，“霍雲凡，你别這樣。”
他親啄了一下我的嘴唇，“害怕了？”
即便不覺得自己有什麽說錯，但見他不悅，适當的示弱還是必要的。
我斂眉點頭。
見我乖順，他周身的怒氣略微飄散。
“告訴我，我不同意，你會怎麽做？”
他仍然在執着剛才的問題。
我想不明白，他爲什麽這樣。
他這行爲，像是在确認自己說話的分量。
這在我看來，有些像不成熟小孩才會玩的手段。
但我清楚知道，他不是小孩。
如果我說得讓他不滿意，他不讓我去，也是挺有可能的。
這個霸道的男人，又在别扭些我不懂的。
我想了想，笑着說：“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就求你呗，求到你同意爲止。”
“我要是還不同意呢？”
“那你說，你想要怎麽樣麽。”
我洩氣道，語氣裏不自覺得帶了撒嬌。
他忽得一笑，“晚上早點回來。”
他用一副你懂的眼神看我。
我面色绯紅，低下頭來說，“知道了。”
下班後，我給蘇莫染打電話。
電話是白晶晶接的。
她說蘇莫染在給一個雜志拍封面，時間有點耽擱了。
我說沒事，讓她把地址給我，我過去。
到了地方，蘇莫染還沒完工。
倒是林涵見到我，忙迎了上來。
“喬然，盛世突然說要再加一場試鏡，你知不知道怎麽回事啊？”
這事我自然在清楚不過。
不過，我沒有提霍雲凡和董事間的糾葛。
我說：“據我所知，他們覺得莫染和傅文雅都不錯，一時難以取舍，所以就決定加試。”
“什麽!傅文雅也參加了？”
林涵瞪着眼睛，“不可能啊，我打聽地清清楚楚，這次試鏡名單沒有傅文雅啊。”
她事先功課做得挺足，但抗不住變化的發生。
我跟她解釋，傅文雅是臨時加進去的。
“哎，傅文雅參加了，那還有我們家莫染什麽事啊。”
林涵生氣道，“我看這傅文雅八成是沒參加今天的試鏡，明天就走個形式吧。居然還敢拉上我們家莫染做陪襯，真夠不要臉的。”
說完，她又唉聲歎氣。
“早知道，就不浪費這時間了。這兩天爲了盛世的代言，我幫她推了不少工作呢，真是虧大了。”
林涵一分鍾之内，自我揣測，變換各種表情。
我笑了笑說，“有你這麽漲别人家志氣，滅自己威風的麽。”
“哎，我這叫有自知之明。”林涵苦笑，“人傅文雅是國際名模強勢回歸，最近風頭正盛呢，我們哪裏比得上。”
“我們家莫染也不錯啊，新生小花旦，鹿死誰手還不定呢。”
我表示不服。
“好啊，林涵，我在你眼裏，就這麽差是吧。”
身後傳來的聲音，讓林涵臉色速變。
我倆同時轉身。
蘇莫染兩手叉腰，氣洶洶地站着。
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結束了拍攝，走過來的。
但看表情，林涵剛說的喪氣話，她肯定聽到了。
“哎，我的姑奶奶，你千萬别生氣，我絕對不是那意思。”
林涵表情急切。
“你說，我比不上傅文雅，沒錯吧。”
“沒有，絕對沒有。”林涵連連擺手，“你肯定是幻聽。”
“喬然，你說我有沒有幻聽。”蘇莫染問我。
我呵呵笑了聲，“可能我也幻聽了。”
“那什麽，我還有其他事，先走了。”
林涵轉移話題，逃之夭夭。
“算她溜得快。”蘇莫染冷哼了一聲，“明天，我要好好會會那個傅文雅。”
看她摩拳擦掌，我覺得可愛又好笑。
我拉了拉她，“走吧，大小姐，我肚子都快餓癟了。”
蘇莫染打發白晶晶先回去。
自己親自開車帶着我從南到北，不知繞了多少冤枉路，才到了她選的日料店。
“這家店，是我剛聽别人說的。新開沒多久，菜品很不錯。”
我已經餓地沒有力氣說話了。
翻了翻白眼，十分佩服她爲了美食，勇于探索的精神。
點完菜，蘇莫染就迫不及待地問我，“快跟我說說，你跟吳磊到底怎麽回事。”
我把吳磊出軌，又反誣蔑我，害得老喬生病的事說了。
至于其他，我并沒有說。
我不想讓她擔心，也不想讓她知道我跟霍雲凡之間的交易。
我怕她看不起我。
“天哪，發生這麽多事，你怎麽不早告訴我！”
蘇莫染驚呼，氣洶洶地站起來說，“吳磊這個烏龜王八蛋，他敢對不起你，我去找他。我要是不把他廢了，我就不信蘇!”
幸虧是在包廂。
我連忙安撫蘇莫染，讓她先坐下。
“不行，我一刻都坐不住，我們現在就去找他！”
這便是朋友，聽說你被欺負了，她比你還急。
在美食和我之間，她心裏的天平傾向于我，這讓我很是欣慰。
“你别急啊，我話還沒說完呢。”我笑笑說，“他偷稅漏稅被人舉報了，現在被關着調查呢。”
“什麽？”蘇莫染連忙坐下，“那真是太好了，老天有眼，最好把他關上個三年五年。”
我歎了口氣，“唉，不說這些煩心事了。”
“對了，你怎麽會進盛世，還做了總裁助理啊。”蘇莫染疑惑道。
“這個，也就是機緣巧合。”
我不想多說，連忙轉移話題。
“明天的試鏡，你要準備準備，那個傅文雅不好對付。”
混娛樂圈的，多少都有兩把刷子。
像蘇莫染這樣缺心眼的，也是少見。
她是蘇家千金，不愁吃穿，做明星，也不過一時興起，沒太大功利心。
可傅文雅不一樣。
據我查到的資料顯示，她的出身很平凡。
能這麽快就取得如今這樣的成就，手段肯定不簡單。
“哎呀，安啦。我的事沒什麽，大不了就換家代言。倒是你的事，比較讓人擔心好麽。”
吃完飯，蘇莫染問我要不要去她家喝兩杯。
我搖搖頭，“不了，時間不早了。你今天要早點睡，好好地睡個美容覺，養足精神才行。”
“睡前小酌兩杯，美容又有助于睡眠好麽。”蘇莫染不以爲然地反駁。
我正糾結，不知道該怎麽說辭，手機響了。
電話是徐靜打來的。
這個點給我打電話，八成是跟老喬有關。
我連忙接通電話。
“然然，你爸醒來了！”
電話那頭，傳來徐靜激動的聲音。
“什麽？真的麽！”
我又激動，又有些不敢信，重複道：“我爸真的醒來了麽。”
“當然是真的，我騙你幹嘛。”
“我，我馬上過來。”
挂了點話，蘇莫染問我，“是喬叔叔醒了麽？”
我點頭，激動地有些語無倫次。
“你在邊上把我放下來吧，我打車去醫院。”
“幹嘛打車啊，我送你去。”
“可是醫院離你家有點遠，一來一去，你回家肯定很晚了。再說了，我打車也很方便。”
蘇莫染皺眉看了我一眼，“再說我就不理你了啊。”
我隻好緘聲。
到了醫院，我小跑着進了病房。
徐靜拉着老喬的手在說話。
我連忙上前，叫了聲“爸——”。
老喬嘴唇蠕動，卻發不出什麽聲音。
我着急地側耳去聽，隻聽到零星幾個字眼。
“然然，你爸現在意識清醒，但是說話還有些困難。醫生說，多陪他說說話，會慢慢好起來。”
我點頭，不管怎麽樣，老喬能醒來已經是萬幸。
老喬嘴裏嗯啊着，好像着急想說什麽。
想到他病倒的原因，我連忙跟他解釋。
“爸，你别生氣，吳磊給你看的照片是假的，我沒有對不起他。”
老喬的表情平靜下來，眨了眨眼。
我知道他的意思是說，他相信我。
我的眼淚，不自覺地就掉了下來。
“好了，你爸剛醒，就别說那些了。”
徐靜的臉色有些不高興。
我知道，她不喜歡聽我說吳磊的不是。
身後蘇莫染适時上前打招呼。
我抹了抹眼角，笑說：“爸，你看，莫染來看你了。”
把莫染送走後，返回病房，徐靜在門口等我。
“然然，磊磊的事，你那邊問得怎麽樣了，有沒有找到人幫忙啊。”
徐靜滿臉焦急。
我說，“我這兩天都在到處問人呢，再給我點時間。”
徐靜歎氣，“那你一有消息，要馬上跟我說啊。”
我點頭，“媽，你早點回去吧，晚上我在這裏陪爸。”
等徐靜走後，我走到病房外面給霍雲凡打電話。
我耳邊還回響着霍雲凡的叮囑。
他讓我早點回家。
可惜，我要食言了。
雖然有護工在，但我今天想在醫院陪老喬。
他昏迷這麽久才醒來，我想好好陪他說說話。
我有些忐忑，不知道霍雲凡會不會生氣。
他一定會生氣的吧。
電話被接通，裏面傳來霍雲凡平穩的聲音。
“你在哪裏，怎麽還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