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da慣來沉穩。

印象中，她遇見什麽事，都面色淡淡的。

這是我第一次見她表情這麽着急。

“怎麽了，說。”

霍雲凡擡頭問。

“網上現在都在傳盛世用不正當手段競争城西地産項目......”

聽Linda說完，我整理了下思路，大概明白過來是怎麽一回事。

針對梁牧的那則新聞，有人爆料說我是霍雲凡的助理。

然後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有人說，這恐怕是盛世集團對梁牧用的“美人計”。

既然是“美人計”，那麽大家就開始好奇盛世使計的原因。

也就是說，盛世到底想從梁牧那兒得到什麽好處。

後面自然而然地，就有人爆料出盛世在争取的城西地産項目。

一張模糊不清的照片，被人指證副市長出軌，這已經讓我哭笑不得。

沒想到，還牽扯出盛世集團不公平手段競争。

就好像多諾米骨牌效應般，這效果讓我咋舌。

聽了Linda說的話後，霍雲凡皺眉深思沒有說話。

“靠，我去，這些人原來是打着城西的主意。”

安辰聽了，氣得在辦公室來回踱步。

“要是讓我查出是誰高鬼，我不弄死他我不信安!”

安辰氣急敗壞，邊說邊按了按拳頭。

骨頭松脆聲，咯咯作響。

城西項目是個香馍馍。

争着搶那塊地的人不少。

我隐隐意識到，這整個事件背後并不像我以爲的那麽簡單。

他們矛頭真正想指的人好像是霍雲凡。

“霍總，我們現在怎麽辦？”

如果盛世以不正當手段競争的輿論高漲，盛世拿下城西的項目可能性估計爲零。

政府肯定會考慮輿論導向。

他們即便沒有強行讓盛世退出招标，也肯定私底下排除了盛世的資格。

我知道城西那塊地，霍雲凡看得有多重。

現在竟然因爲我，而面臨丢失可能。

這鍋對我來說太沉重。

我不想背，卻背得莫名其妙。

霍雲凡沉思了會兒，讓Linda打電話給梁牧秘書。

他想跟梁牧通話。

Linda領命出去。

沒過一會兒，Linda敲門進來。

“霍總，李秘書說，梁副市長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聽了這話，霍雲凡沒吭聲。

他揮揮手，示意Linda出去。

“雲凡，你說這事會是誰幹的？”

安辰停了下來，手撐在霍雲凡的桌面上問。

“猜沒用，誰都有可能。”

霍雲凡緩緩開口。

“這事先放着，等林峰查出消息來再說。”

霍雲凡雖然臉色不好，但語氣很冷靜。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焦躁過。

他總是能快速冷靜地分析，這讓我心裏暗暗佩服。

手機震動，我看了眼，是蘇莫染打過來的。

我接起手機出門。

“然然，網上的新聞你看了麽?”

電話裏傳來蘇莫染急切的聲音。

“我看了。”

我邊走邊說。

走到茶水間外面的陽台上，找了個隐秘的角落。

“怎麽辦，都是我的錯......”

蘇莫染急得都快哭出來了。

她覺得狗仔是爲了拍她，才會牽連到我跟梁牧。

而且還連累盛世集團也跟着遭殃。

這事，目前爲止，我也覺得有些混亂。

開始我也以爲狗仔是在跟拍蘇莫染。

可現在出來的結果，也好像也不盡然。

我其實很想安慰她說，可能這一切是有人針對霍雲凡也說不定。

但現在事情還沒有個确切的消息，我也不好亂說。

“然然，要不我發個申明，說其實那個人是我。”

蘇莫染這話，吓了我一跳。

我忙說：“别，你千萬别做傻事。”

要是她發申明，事情隻會更糟。

“我這不是實在想不出辦法了麽。”

蘇莫染聲音悶悶道，“要不，幹脆把我是蘇家人的身份爆出來。”

她這是想爆料自己的消息，轉移大家的注意力。

但這事，沒有她想的這麽簡單。

“你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我有些擔心，叮囑道。

“哎，你放心，我就是說說。”

蘇莫染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叫了聲。

“啊，我想到了！”

她刺耳的聲音，突然傳出。

我的耳朵像是被針刺了般。

我默默地把手機移開耳邊兩秒。

緩了緩後，我問，“你想到什麽了？”

“你說，我們去問酒店調昨天晚上的監控怎麽樣？”

蘇莫染激動道。

“監控？”

“對呀，調出監控，把昨天我們十幾個人吃飯的圖片截出來放出去。這樣，他們就知道其實昨天晚上隻不過是個再正常不過的會餐。他們故意隻放兩個人的照片，就是爲了讓大家胡亂猜測......”

蘇莫染的話，猶如醍醐灌頂。

對呀，我怎麽沒想到。

酒店大堂有監控啊。

“蘇莫染，你怎麽突然這麽聰明，我都沒想到。”

我高興道。

心裏的陰郁頃刻一掃而光。

“我一直都比你聰明不是麽。”

電話那頭的蘇莫染很是傲嬌。

“先不說了，我馬上讓霍雲凡找人調監控。”

我準備結束通話。

“等等。”

蘇莫染急道。

“怎麽，還有什麽事？”我問。

“梁牧他——”

蘇莫染隻說了三個字，便頓住了。

雖然她沒有把話說完，但我大概能猜到她想說什麽。

梁牧走馬上任沒多久，正是大刀闊斧施展身手的時候。

這時候爆出這種新聞來，估計他手頭的工作也會有所影響。

蘇莫染是擔心，梁牧會不會受這件事影響。

“這你不用擔心。他昨天是正常工作應酬，肯定早就向上面上報過了......”

我寬慰道。

這種企業正規洽談，肯定是算作他們的工作日程。

估計不止會餐前上報，結束後還會做個彙報總結之類。

隻是輿論對他不利，但我想熱度持續不了多久，很快會過去的。

“可是，他後來的确返回酒店了呀。”

蘇莫染的意思是，後面梁牧返回酒店的事站不住腳。

“你不用想這麽多，上面的人也不是傻的。難不成這年頭，跟女的在酒店說句話都不行了......”

吃瓜群衆跟着瞎起哄。

上面的人，不可能光憑幾張不清不楚的照片，就定責。

這事，怎麽看都是沖霍雲凡去的。

“别說根本沒什麽，就算是有什麽，也好歹來張實質性的照片。床照啊什麽的，你說對吧。”

蘇莫染被我的話逗笑了。

“然然，可是——”

“好了，我知道了，我會打個電話問問他的。”

我無奈道。

“然然，就知道你最好了。”

臨挂電話前，蘇莫染又追了句，“千萬别讓他知道是我讓你問的。”

“知道拉。”

結束通話，我興沖沖地轉身準備回辦公室。

“真沒想到，她居然跟副市長有一腿。哎，你們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網上說是霍總讓她勾引副市長，你們說是真的麽？”

“不可能，霍總才不是那種人呢。一定是她自己不要臉......”

“我覺得，也有可能是霍總看副市長的面子，給她安排的職位。”

“不對呀，公司那麽多職位呢，怎麽偏偏讓做助理，還跟霍總一個辦公室。”

“誰知道呢，說不定她兩邊通吃呢。”

“咦，這麽不要臉，真惡心——”

幾個人躲在茶水間裏八卦。

我躲在門框後，聽得一清二楚。

雖然我平時跟她們沒打太多交道，但自認爲大家相處還是挺和氣的。

面對面時，叫我叫得也挺親熱。

我沒想到，原來她們沒一個人真正接受我。

真糾結着怎麽出去呢，突然響起一個斥責聲。

“說什麽呢你們，還想不想幹了！”

是安辰的聲音。

安辰平時大多笑嘻嘻的，看着挺好說話。

沒想到他發起威來也挺吓人。

光聽聲音，就有些把我震住了。

“上班時間，編排同事，再被我聽見，就給我打包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