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莫染自然知道我說的什麽意思。

她的眼神有些落寞。

“你，打電話問他了麽？”

蘇莫染猶豫了會兒，問我。

“放心吧，他沒事。”

“小然然，你們在後面磨叽什麽呢？”

安辰拉開車門，對落後的我跟蘇莫染說。

我跟蘇莫染小跑着上前。

路上，安辰和蘇莫染兩人在前面說得熱火朝天。

這兩人，一旦不争鋒相對，倒是很有共同語言。

我跟霍雲凡兩人坐在後頭，都沒有說話，顯得有些沉悶。

吃飯的地方有些遠。

或許是被偷拍怕了，蘇莫染特意選了離市區有些路程的一個山莊。

安辰也時不時地注意車後有可疑車輛跟蹤。

大概過了四十分鍾，車子到了目的地。

吃飯的時候，安辰提起了傅文雅口中的那個慈善之夜晚會。

我才知道，這是個由市政府牽頭聯合慈善機構一起舉辦的一個慈善拍賣會。

市政府出面邀請了廣城的許多商業名流和影視明星參加。

不僅是傅文雅，蘇莫染也在受邀之列。

“小然然，明天你作爲霍老闆的女伴，可得好好打扮打扮。”

安辰邊吃邊說。

他還不知道，傅文雅邀請了霍雲凡陪同，而霍雲凡也答應了。

我聽了有些尴尬，“我，我就不用去了吧。”

“我們霍大老闆去，你怎麽能不去？”

安辰瞪着眼睛問。

難道要我把霍雲凡答應傅文雅的事說出來麽。

我下意識地看了霍雲凡。

霍雲凡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對安辰說，“明天，喬然做你女伴。”

“做我女伴，那你呢？”

安辰疑惑道。

“我答應了傅文雅一起。”

霍雲凡臉上的表情淡淡的。

“什麽，傅文雅？你怎麽會答應她！”

安辰呆呆地問。

“問那麽多做什麽，吃你的飯。”

霍雲凡斥聲了一句，随即自顧自吃飯。

安辰眼神怪異地在我倆之間流轉。

“怎麽回事啊？”

蘇莫染附耳小聲問。

我搖搖頭，沒有說話。

這頓飯，我心裏憋悶，食不知味。

吃完飯後，安辰先把我跟霍雲凡送到水雲居，再送蘇莫染回去。

霍雲凡開門，我悶不吭聲地跟在他身後。

換了拖鞋，走進客廳。

霍雲凡解外套的紐扣，我默默地上前，幫他脫衣服。

自始至終，我都低頭沉默着，沒有開口說話。

“喬然，你又在别扭什麽？”

霍雲凡清冷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擡頭看他。

他眉頭輕蹙，表情微微有些不悅。

他竟然問我在别扭什麽。

以他的敏銳，怎麽可能不知道我心情低落的原因。

我默默地把外套放在沙發上，笑了笑說，“沒有啊。”

霍雲凡伸手拉過了我一把，“再說一遍，看着我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我能清楚地看見自己倒映在他瞳孔裏那渺小的身影。

忽然間，我不想繼續沉默。

我想問個明白。

“爲什麽要答應傅文雅？”

我皺眉道，“你明知道她是别有用心，爲什麽還答應她？”

霍雲凡挑眉淡笑了笑，“我以爲你不會問。”

就知道，他不可能不知道我心裏在介意什麽。

他明明知道，卻不肯主動向我解釋，非要我主動說出來。

“所以呢，原因是什麽？”

我瞪着他問。

“很簡單，工作需要。”

霍雲凡淡淡道。

又是工作需要。

我很不滿，他明顯是在搪塞。

“霍雲凡，如果我說我不喜歡你跟她接觸呢？”

我看不出來，他有什麽原因是非要跟她一起的。

這是我第一次這麽直白地表達自己的不滿。

不知道爲什麽，對于傅文雅，我潛意識裏總是有些戒備。

霍雲凡眼睛閃了閃，裏面一閃而過的流光，我看不懂。

“喬然，我的工作性質注定我會出席各種大大小小的活動，跟各種不同的女人接觸。不僅是傅文雅，以後還會有其他各色各樣女人，難道每次你都要介意，跟我無理取鬧？”

霍雲凡看着我說這話的時候，語調很冷，還有些嚴肅。

我看着他，心裏忽然壓抑地難受。

是他給了我錯覺，我以爲這個男人在乎我。

是他給了我奢望的資格，讓我以爲自己在他心裏跟其他女人不一樣。

我忽然後悔了。

我不該問的，明明早知道結局，卻還是自讨沒趣。

“喬然，記住你自己的身份。你可以有疑問，但沒資格甩臉色給我看。”

他說我無理取鬧，還覺得我給他臉色看。

霍雲凡的這句話，就像一盆冰水澆在我身上。

熄滅了我心裏燃起的所有火焰和希望。

我眼睛發酸，但我不願在他面前流淚。

我低下頭，忍着心裏的難受點頭。

我想，是我自己别他寵地飄飄然了，竟然忘了自己是誰。

或許找準自己的位置，我就不會再犯傻了。

這一晚，我睡得并不安穩，大夢小夢不斷。

第二天醒來，我強打起精神，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般，幫霍雲凡擦臉穿衣。

一上班，我就把全副心神投入到劇本的修改裏。

晚上下班，安辰過來找我。

“小然然，跟我走。”

安辰招呼我說。

“去哪？”

我下意識問。

“帶你去好好捯饬捯饬。”

我忽然記起，今天我要作爲他的女伴出席慈善晚會。

“霍大老闆，要不要跟我們一起？”

安辰笑着問霍雲凡。

霍雲凡搖搖頭，“你們去吧。”

我知道，他等會兒要去接傅文雅。

心裏微酸。

我強忍着不去看他，收拾東西起身。

“那我們先走了。”

安辰帶着我走出辦公室。

霍雲凡在身後，輕應了一聲。

安辰開車帶着我去廣城有名的百貨大樓挑選出席晚宴的禮服。

他指着一排排的衣服讓我選，我有些心不在焉。

“小然然，讓你陪我一起，你就這麽不高興啊？”

安辰說了半天，見我愛答不理的，有些郁悶。

我連忙道，“沒有啊，隻是衣服太多，我都挑花眼了。”

安辰撇了撇嘴，表示不信。

“算了，我來決定吧。”

安辰在女人堆裏遊走慣了，眼光自然不會差。

我從頭到腳，一身裝備都是他決定。

換好禮服，瞪着細長的高跟鞋，看到鏡子裏的自己，我險些有些認不出來。

安辰從上到下掃了我一眼，打了個響指，“Perfect——”

他的表情很滿意。

女人都喜歡被男人稱贊，我也不例外。

看他滿意的表情，我羞澀地笑了笑。

晚宴在郊區的一家度假山莊舉行。

我跟安辰到的時候，外面的停車場上已經停滿了名貴車輛。

下車後，安辰把車鑰匙扔給開門的門童，走到我身邊，微彎右手向我示意。

我了然地上前，挽起他的手。

走進富麗堂皇的宴會廳，裏面已經有各色華貴着裝的人來來往往。

慈善拍賣會的時間定在晚上八點。

而在這之前的時間，大家可自行在宴會廳裏自由交談。

認識安辰的人很多，都紛紛上前來到招呼。

我跟着他應酬了一陣，臉都笑得有些僵了。

找了個空檔，我借口脫身開來，到旁邊的角落休息。

“然然。”

有人在叫我。

是誰？

這聲音有些陌生，又好像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