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導揮揮手，“來，我們邊上說。”
我看了眼蘇莫染，她松手，讓我走到劉導邊上。
“你還不知道吧。”
劉導湊近我，小聲道：“我也是評委之一。”
聽了這話，我心裏咯噔一下。
是了，我怎麽把這茬給忘了。
雖說薇薇安指明評委是哪些人，但導演這号人物肯定是少不了。
看着劉導狡黠的目光，我心裏不禁暗罵了聲。
“怎麽樣，你要是不答應的話，那我可就......”
“行吧，我同意。”
沒等劉導把話說完，我連忙道。
“然然，你怎麽就同意了。”
聽到我的話，蘇莫染兩步走了過來，皺眉道。
“傅文雅不在，你們的拍攝進度受阻，對你來說也有影響不是麽。”
“哎呀，那也不關你的事。”
蘇莫染貼着我的耳邊，小聲說：“這替身，你要是替了一次，後面可就沒完沒了了。”
“不會，我跟劉導說好，隻此一次，下不爲例。”
我拍了拍蘇莫染的手，對着劉導說，“是吧，劉導，我就替這一次。”
“行，行，行。”
劉導連連點頭，“趕緊的，來個人，帶喬然去換裝。”
我被幾個人帶着，又是化妝又是換衣服，好一番折騰，重新回到片場。
站在劉導面前，他又繞着我看了一圈。
“行，你過去吧。”
因爲是替身，我并不需要說台詞，隻要按照别人說的，站好位就可以了。
不過因爲要拍側臉，偶爾需要我做幾個表情。
對面是蘇莫染，跟她對戲，對我來說，這是從未有過的體驗
幾場戲下來，我完成地還算順利，雖不輕松，但也說不上累。
最主要是跟着蘇莫染和丘哲對戲，讓我覺得很新奇，大腦一直呈興奮狀态，也就沒有因一直重複着同一個動作或表情而不耐煩。
“卡——不錯，大家先休息一下，我們後面繼續。”
劉導發話，中場休息。
我伸了伸攔腰，活動筋骨，方才一直一個姿勢，脊背好像有些僵硬了。
正手握拳頭，捶着腰，蘇莫染和丘哲朝我走了過來。
“喬然，别說，我覺得你要是真的演的話，不比傅文雅差。瞧瞧你剛才那幾個表情，很多新手演員都做不到你那樣。”
丘哲對着我一陣猛誇，我笑着揮手，讓他别說得那麽誇張。
“哪裏誇張了，你們說，我說的對不對。”
丘哲吆喝着旁邊的工作人員，大家許是礙于他的面子，都笑着誇我演技好，表情很到位。
衆人正說笑着，一個驚訝的聲音響起，“文雅。”
我回頭一看，傅文雅正站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
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站在那裏的，面無表情，眼神銳利，看着有些吓人。
“文雅，你來了。”
劉導笑眯眯地對傅文雅關切道：“身體好些了麽，要是還不舒服，就多休息會兒。”
看着劉導谄媚的表情，再聯系之前傅文雅不在時他大發雷霆的模樣，我有些無語。
“不用，我好多了。”
傅文雅朝我掃了一眼，笑着跟劉導說話。
正主回來了，我這個替身自然功成身退。
看到傅文雅，我想起霍雲凡，心裏不免有些擔心。
我狀似無意地問了她一句，“霍總那邊怎麽樣？”
傅文雅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表情有些僵硬。
難道是我問得太突兀，讓她起了疑心？
我心裏琢磨着，自己方才的話有什麽不對。
正當我以爲她不會回答我時，傅文雅突然開口說：“你這麽關心他，不如自己問他。”
她這話好像有些試探的意味。
我讪笑着說，“我隻是随口問問，霍總的事，哪裏輪得到我們小助理操心。”
她沒有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
不過看她回來這麽早，想來應該是沒什麽事情。
傅文雅忽然莞爾一笑，“别說，看側臉，你長得還真跟我挺像。難怪雲凡讓你做他助理，我總算是明白了。”
她這話意思不言而喻，我很清楚，她指的是什麽。
說完，傅文雅轉回臉。
鏡子裏的她，眼角眉梢滿含笑意，顯然爲自己的猜想感到高興。
我幫她戴項鏈的手頓了頓，直覺那笑很是刺眼。
不可否認，聽他們說多了，連我心裏都忍不住懷疑，霍雲凡找上我是不是因爲我跟傅文雅長得像。
隻要一想到自己可能早就成了傅文雅的替身，我的心裏就像被打翻了五味瓶，滋味難言。
“喬然，雖然你側臉跟我長得像，但是你不是我。我奉勸你一句，不是你的，不要妄想。”
這話來得突然，她在警告我，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她似乎察覺了什麽。
這我并沒有太過驚訝，女人的直覺向來很準，尤其是在面對自己心愛人時更爲敏感。
隻不過，這麽直白，讓我想裝都覺得有些尴尬。
我幹笑了笑，“不屬于我的東西，别說想了，給我，我也不要。”
“算你有自知之明。”
傅文雅捋了捋額前的頭發，滿意地點點頭，
休息過後，演員上場開始新一輪的拍攝。
拍了幾個鏡頭後，正好是一場傅文雅被扇耳光的戲。
這個鏡頭，拍了好幾次都過不了。
作爲外行人的眼光來看，我覺得還行。
那假耳光，扇地啪啪響，乍一看就跟真的似的，再說傅文雅那裝痛的表情，我覺得也挺到位。
可不知道爲什麽，劉導總是不滿意。
“這樣啊，文雅，你看我們商量個事兒。”
劉導把傅文雅叫到一邊，“我覺得啊這耳光假扇不行，畫面看着真實感不夠，要不，我們來個真的試試？”
“真的？”
傅文雅皺眉，拉高了聲音，“不行，要是來真的，我的臉腫了怎麽辦，這絕對不行。”
别說，這劉導雖然有些看人下碟，但專業精神值得褒獎。
“你放心，我們争取一條過，沒事的。”
劉導極盡遊說，可傅文雅似是鐵了心，怎麽說都不肯。
場面一時僵持不下。
“哎，那就再來一次吧。”
說不了傅文雅的劉導，唉聲歎氣。
轉身的傅文雅突然停了下來，視線落在我的身上。
“我看，來真的也行。”
傅文雅幽幽道，我聽着直覺有些不對。
“你願意來真的？”
劉導不敢相信般，高興道。
“不是我，是她。”
傅文雅搖搖頭，用手指着我。
劉導随着她手指的方向，見是我，眉頭輕蹙了蹙，“這個，正臉她沒辦法替啊。”
見傅文雅居然将矛頭指向我，我心裏氣極，費了不少勁保持表面的平靜。
“劉導，換個拍攝角度，你可以專門特寫她側臉挨打的畫面，其他的銜接我的就行了。”
見劉導仍在猶豫，傅文雅繼續說：“行不行，試試不就知道了麽。”
瞧她說得多輕巧。
我氣得直想轉身走人，可我必須忍着。
“那就試試。”
劉導走到我面前開口道：“喬然，我們說的你都聽到了......”
沒等劉導說完，我便回絕了他的話。
剛剛同意做替身，是因爲傅文雅不在，現在她人在，還讓我替她挨打，虧她想得出來。
劉導再次試圖用評分的事威脅我，這回我堅持到底，毅然拒絕。
“喬然，你，你确定？”
劉導似乎沒料到我态度如此堅決，臉色有些難看。
我點點頭，“如果評委評分如此随性，這比賽不參加也罷。”
說着，我便轉身走人。
身後的劉導趕上來攔住我，“喬然，就算你不參加比賽，可還是盛世的員工吧。想必我跟霍總開口要一個員工進劇組幫忙，他不會不同意。”
利誘不成便威逼，套路不可謂不深。
要是他真的去跟霍雲凡要人，肯定會讓霍雲凡爲難。
想到這兒，我生生停下了腳步。
“最後一次，劉導，如果還有，大不了我辭職不幹了。”
我放下狠話，省得他們得寸進尺。
傅文雅以一副勝利者的姿勢，得意地對我笑。
重新上場，蘇莫染間見是我，表情有些驚訝，想問什麽，但礙于已經開拍，便隻擔憂地看着我。
我根據導演指定的方向站定，演對手戲的演員正站在我前面。
隻聽“啪”地一聲，我心裏還沒有準備好，臉就被猛力扇到了一邊。
臉上火辣辣地疼，對方剛那一掌可算是用盡了全力。
“再來一邊。”
聽到這幾個字，我欲哭無淚，捂着臉頰揉了揉，便又在原位站好。
“喬然，你這頭歪的時候，盡量保持在這個角度，不要太過，知道麽？”
劉導跑過來跟我講解，我抿唇點點頭。
不知道重複來了第幾次，我已經欲哭無淚，隻覺得右臉頰火辣辣地疼。
“這是怎麽回事？”
正當要再來一次的時候，拍攝被一個低沉的聲音給打斷了。
這聲音很熟悉，我忙轉頭看。
見到霍雲凡那張刀削般輪廓分明的臉，我鼻子一酸，差點沒流出眼淚來。
劉導見霍雲凡發問，忙着解釋關于我替傅文雅的事。
霍雲凡目光沉如水，看着我，眉頭皺了皺。
等着劉導把話說完，他冷聲道：“喬然是我的助理，除了我，沒有任何人能給她安排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