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然。”
坐在沙發上的林宛如,挺着并不明顯的小腹起身,笑着對我打招呼。
“你怎麽在我家!”
看到林宛如的那一刻,我心裏莫名竄出了一團火氣。
老喬在醫院的時候,她天天去探病,弄得跟她才是正牌女兒似的,這會兒,居然還堂而皇之地出現在我家。
“是阿姨讓我過來的,你要是不願意看到我,那我走好了。”
說着,她作勢欲走。
看她做出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我心裏的氣更是不打一處來。
“然然回來了呀。”
正待發作,徐靜和老喬聽見動靜從廚房裏走了出來。
“爸,你怎麽樣,剛出院,怎麽不多休息休息,你去歇着,廚房的事讓我們來。”
老喬笑眯眯道:“沒事,在醫院裏呆了這麽久,再不動動,骨頭都要松了。”
“你爸呀,就是閑不住。剛回家,連屁股都沒坐熱,就去市場買了你最愛吃的螃蟹。”
“爸,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我挽着老喬的手,幸福地靠在他的肩上。
“好了,你先去坐着,菜馬上就好了。”
老喬拍拍我的手,轉身又進了廚房。
眼見徐靜要跟着一起進去,我趕忙拉住了她,“媽,我有事跟你說。”
徐靜面露疑惑,被我拉到房間。
我問她,爲什麽把林宛如叫來。
即便不是家宴,林宛如都不适合以任何身份出現在我家。
她對我做的那些事,有哪一樣是一個普通女人能做得出來的。
有些事我不方便對徐靜說,無非是礙于吳磊的緣故,可如今看,我的默不作聲,倒是讓林宛如越發嚣張,得寸進尺了。
我不願讓林宛如跟我爸媽有任何交集,可看徐靜的态度,俨然認可了林宛如,連家宴都不少了她。
對于徐靜,我不好說重話,可心裏還是有些不滿,她這麽做也太不考慮我的感受了。
“然然啊,我知道你看到她心裏不舒服。可她現在畢竟懷着磊磊的孩子,而且她在廣城又沒有親人,孤苦伶仃一個人,我也是看她實在可憐。再說......”
“媽!”
我厲聲打斷了她,“我跟你說過,林宛如不是什麽好人,你怎麽就不信我呢!”
“我知道,她破壞你和磊磊的婚宴,是她不對,可畢竟現在事情已經這樣了,磊磊又好不容易出來,今天你就先忍忍好不好。”
徐靜還是堅持以爲,我是因爲偏見,看宛如不順眼
沈心怡從門口探出頭來,“媽,你跟姐在說什麽,爸叫你呢。”
“好了,聽媽的,咱們今天把其他的事都放下,好好吃一頓團圓飯,怎麽樣。”
徐靜拍了拍我的手,轉身走出了房間。
“姐,外面那個女人是勾引姐夫的小三,這是真的嗎?”
徐靜走後,沈心怡好奇地走到我面前問我。
我皺眉看向她,“别亂說。”
“我沒有亂說。”
沈心怡撇了撇嘴,“剛才你跟媽說的,我都聽見了。媽也真是的,她怎麽想的啊,居然讓一個小三堂而皇之地進我們家,還讓給她端茶倒水,不行我得跟爸說。”
看着沈心怡風風火火的樣子,我連忙拉住她,讓她别多事。
“這怎麽能叫多事呢,你是我姐,我是你妹,幫着你攆小三,這不是應該的麽。你放心,我媽老糊塗了,我可心裏清楚地很,那個女人看着就一副不安分的樣子,指不定圖我們家什麽。”
不得不說,從某些方面來說沈心怡的眼睛還是挺犀利的。
“讓你别管,你就别管。爸剛出院,要是再把他氣出個好歹來可怎麽辦。”
我低聲訓斥沈心怡,生怕她不管不顧,出去一通瞎吼。
不過,看她這麽着急爲我出頭的樣子,我心裏多少有些感動。
“行吧,行吧,我不說,反正是你們自己的事,我懶得管。”
沈心怡不耐煩地揮揮手,開門出去,見她歇了起哄的心思,我稍稍松了口氣。
回到客廳,看到林宛如我沒什麽好臉色。
她坐在沙發上,示威般地對着我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這個女人很狡猾,隻有在單獨面對我的時候,她才會露出真面目來。
吳磊一個人在陽台抽煙,我拉開客廳的玻璃推拉門,聽到動靜,他回頭朝身後看了一眼。
見是我,他回過頭,深深吸了口煙,吐出濃濃的煙圈。
想到他對我做的那些,我應該恨的,可看到他如今這般模樣,我又覺得好像一切都扯平了。
此刻的我,對他沒有恨,更沒有愛,他與我而言,仿佛就是人們常說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無論曾經多麽親密過,經過昨日總總,我心裏已經泛不起一絲漣漪。
靜默了會兒,我先開口,“你什麽時候有空,我們去把手續給辦了吧。”
吸着香煙的吳磊,聽到我說的話,忽然扯了扯嘴角,冷笑了聲。
“我才剛出來,就這麽迫不及待,是找好下家了吧。”
他看了我一眼,“不會是霍雲凡吧,聽媽說,這次我出來是他幫的忙。”
方才車上時,我還說他一直不說話,看着好像變了不少,現在看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話沒錯。
我回頭看了眼坐在客廳沙發裏的傅文雅,冷笑着說,“人都已經大着肚子上門,就差沒改口喊人了,恐怕急的不是我。”
“喬然,我是真沒看出來,你怎麽就能入了霍雲凡的眼。你這是用了什麽樣的床上功夫,你倒是跟我說說,趁你現在還是我老婆,讓我也新鮮一回。”
吳磊邊說,邊将我逼進了角落。
“你——”
他的話不堪入耳,我氣得擡手,卻被他制住了手腕。
男人真是奇怪的物種,明明外面彩旗飄飄,可對自己的原配妻子,還是有莫名的占有欲。
即使不愛,沒人要的時候像垃圾般丢着,可一旦有人要了,他又覺得是自己的東西,不容他人觊觎。
“喬然,别以爲我不知道,公司一直都好好的,突然就出事了,跟你脫不了幹系。現在你滿意了,公司賬目被封,我被關了這麽久,出來留給我的就是一具空殼。”
吳磊瞪我的眼睛好似在噴火,抓着我的手臂越來越用力。
“被關着的時候,我就一直在想,到底是哪裏出了纰漏,怎麽想也想不明白。從盛世接你回來的時候,我就在琢磨,這次的事,受益的人除了你,沒有别人。我突然就想明白了,一定是你對不對,你聯合外人整我。”
我慌亂的心砰砰跳着,吳磊的分析基本沒錯,原來他車上半天不吭聲,就是在想這個。
我故作鎮定,撇過眼,冷哼了聲,“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你以爲自己鑽法律的漏洞能到什麽時候,要是這麽簡單,那大家都跟你一樣好了,你覺得人家都沒你聰明麽!”
“你這張嘴,倒是比以前更能說了。”
吳磊陰冷的臉對我湊近,“你最好祈禱,别被我查出來,要是被我知道真的跟你有關,别怪我不念夫妻舊情!”
我冷笑着推開他,“吳磊,你太看得起我了。要是我有這能耐,就不會讓你這麽快出來,我一定會讓你坐上幾年牢,這樣才對得起你對我的算計!”
煙眼看着一大截煙灰就要落在地上,吳磊松開我的手,把煙頭擰滅在小幾上的煙灰缸内。
“吳磊,我們之間沒什麽可說的了,定個時間吧。”
隻有把婚離了,我跟他的這段關系,才算是真正的結束。
我想盡快,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是明天就去,可吳磊似乎有些在拿喬。
這讓我有些不明白,他應該沒有拖延的理由,我不信大着肚子的林宛如就沒有催過他。
“離婚,可以。”
吳磊在茶幾邊的木椅上坐下,“但是,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吳磊仰頭,翹起來二郎腿,“給我五百萬。”
“五百萬!”
我驚訝道,怕聲音傳到房子裏,刻意壓低了嗓音道:“你是不是腦子有病,我哪兒來這麽多錢!”
難道是林宛如把上次她找人綁架我的事說了,可這不應該啊。
那時候,她擺明了是想大幹一票後走人,不管吳磊的死活,這事她不應該會讓吳磊知道。
“你沒錢,可霍雲凡有啊。”
吳磊好整以暇道:“五百萬,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你被關傻了麽,你以爲我是誰,随便張張口,就能問他要來那麽多錢。”
五百萬不是個小數目,即便我有,也不可能給他。
上次的事情後,霍雲凡的确是又重新辦了張卡給我,可裏面的錢我從來沒動過,以後也并不準備動。
我猜吳磊是想靠着這筆錢東山再起,他如意算盤倒打得不錯,想必剛一路上想了不少。
“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反正我看到錢了,才會跟你去辦手續。”
此刻的吳磊就像是個潑皮般跟我耍賴。
“吳磊,你想想,我如果有本事讓霍雲凡給我這麽多錢的話,我幹嘛不幹脆讓他幫我對付你,以他的手段,你覺得他會讓你威脅我?”
放下最後一句話,我轉身拉開玻璃門不再理會身後的吳磊。
吃飯的時候,徐靜對我說,“這次霍總幫了我們家大忙,你替我問問他,什麽時候有空,讓他來家裏吃飯,我們好好謝謝人家。”
還沒來得及回答,老喬邊疑惑問,“霍總幫了我們什麽大忙?”
意識到自己失言,徐靜連忙笑笑替老喬夾了一口菜,轉移話題。
“對了,姐,我馬上要實習了,你跟那什麽霍總關系不錯,能不能幫我說說,把我安排進盛世啊。聽說他們還有影視公司,在投拍電視劇,要是能給我個小角色,讓我也過把演員的瘾,那就更好了......”
沈心怡自顧自興奮地說着,絲毫沒有注意到我臉上的尴尬。
她居然盛世的注意,這讓我有些意外。
我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助理,瞧她那口氣,好像我有多大能耐似的。
我有些後知後覺,總算意會過來,她今天對我特别殷勤的原因是什麽了。
“這不行,我辦不了。”
等沈心怡話音漸漸弱了下來,我開口拒絕。
“怎麽不行了!”
沈心怡倏地用力把筷子拍在桌上,瞪着我說,“你試過了麽,試都沒試,就跟我說不行,你這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