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雲凡快速地擡頭朝我和傅文雅看了一眼，複低下頭，對着手機裏的徐洪亮冷聲問：“你這是想出爾反爾？”
“不，不，不，霍總，我答應放人，可從來沒說過放幾個啊。”徐洪亮笑着說，“霍總，我給你十分鍾時間考慮，十分鍾後要是你做不出選擇，那就随我咯。”
霍雲凡咬牙切齒，“徐洪亮，不要考驗我的耐心!”
“霍總，十分鍾，過時不候。”
安辰氣急敗壞道：“徐洪亮，你有本事給我出來，别跟個縮頭烏龜似的躲着。”
我和傅文雅被人用手按坐在椅子上，不能動彈。
傅文雅激動地想要起身，嘴裏嗚咽着什麽。
我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我想我大概知道傅文雅找徐洪亮做的交易是什麽了。
她想逼霍雲凡在我跟她之間做個選擇，或許是因爲不甘心吧，也或許她跟徐洪亮早就商量好了，無論霍雲凡選的是誰，都不會放過我。
我應該對霍雲凡有信心，可又忍不住懷疑，傅文雅和他，感情雖然沒了，可情分還在，他應該不會眼睜睜地看着傅文雅涉險。
這是個難題，傅文雅使的一手好計。
霍雲凡望着我們沉默不語，不知在想什麽。
“霍總想不好，不如看看兩位是怎麽說的。”
樂向陽讓人把我和傅文雅嘴上的黑膠布撕了，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傅文雅便大聲道：“雲凡，你救喬然吧，不用管我。”
她這麽說，我倒不好把他跟徐洪亮合作的事說出來了，不然顯得我别有用心。
當下，似乎說什麽都不合适，我沉默着，沒有吭聲，
見霍雲凡沒說話，傅文雅繼續道：“雲凡，你不用爲難，我知道你想救喬然，選她吧，就算償還我當年欠你的，我隻希望你的心裏留一個小小的角落給我，那就足夠了......”
傅文雅的聲音很哀傷，表情和感情渲染地也很到位，她真的個好演員。
“霍總，時間到了，怎麽樣，想好了嗎？如果沒想好，我就替你選了。”
徐洪亮的聲音再次傳來，聽着隐隐有絲興奮。
“我想好了。”
霍雲凡邊說，邊起身來到了我面前。
“哦，是嗎，霍總選的是？”
“我要傅，文，雅。”
霍雲凡看着我，嘴裏緩緩說出這幾個字。
“好，很好。”徐洪亮滿意道，“黑子——”
被叫到的黑子突然舉起了槍對準我，我腦子早就在霍雲凡說出傅文雅三個字後便停止運轉了，此刻不過是顯得更加呆滞罷了。
“砰”地一聲槍響，耳邊傳來傅文雅的悶叫聲，我被霍雲凡撲倒在地。
又是“砰砰”幾聲，場面頓時混亂極了。
就在剛剛霍雲凡撲倒我的一瞬，黑子忽然掉準槍頭，對着樂少扣動了扳機，如果不是安辰拉了他一把，此刻的樂少早就被黑子打成了篩子。
樂少的人馬分成了兩隊，另一隊以黑子爲首，形成對立局面，竟然自己人和自己人打了起來。
安辰和帶着黑衣人破門而出，對付外面的人。
霍雲凡快速地将我嘴上的膠布撕開，解開了我手上的繩子，看了眼瞪着眼睛，驚魂未定的傅文雅，随手拉起她，帶着我躲到木床後面，“你們待在這裏别動。”
說完這句話後，霍雲凡便轉身沖進了混戰中心，我“小心”二字挂在了嘴邊。
身旁的傅文雅看我的兩眼冒着火光，我糾結了會兒，還是決定先不幫她把手松開，我怕自己把她放了，她以怨報德，我把推出去挨槍子，那我真是沒地方哭去了。
不過，她看我的眼神，讓我忒不舒服了。
我翻了個白眼，“瞪什麽瞪，再瞪我拉你出去擋槍。”
傅文雅瞪着我的眼睛沒有任何收斂，反而怒火更甚了。
我冷笑了笑，靠近她說：“傅文雅，我現在要是把你推出去，你死了也不過是個意外。我不是不敢，而是不想變得跟你一樣。不要你做的事都沒人知道，以前的事也就算了，要是以後你還不死心，再敢觸碰我的底線，我不介意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傅文雅的眼神有些不屑，我沉了沉臉，“你不信？”
說着，我拉着她的手，準備往外拽，她的臉上終于出現了驚慌，收斂氣勢，對我眨了眨眼。
果然，對待惡人不能心慈手軟，隻有你比她跟惡了，她才會知道害怕。
我冷笑了笑，沒在理她，小心探頭，看屋子裏的狀況。
正好看到，霍雲凡随手放倒了黑子的一個手下，搶下他手裏的槍，和樂少一起對着黑子進行左右夾擊。
就地一個翻身，樂少和霍雲凡一起躲在不遠處的鐵皮櫃子後。
霍雲凡對樂少說：“警察快來了，你找機會走。”
“霍總，大恩不言謝，下次我再向你賠罪，他媽的徐洪亮，看我不把他宰了！”
“等你能逃出去再說吧。”霍雲凡用手對樂少比劃了下，“我掩護你。”
樂少點點頭。
又是一陣槍響，我縮了縮頭。
“後會有期。”
樂少從我身後的窗戶翻了出去。
沒一會兒，門口便闖進了警察，連同黑子一起持槍反抗的人，都被警察瞬間擊斃。
霍雲凡扔出了手裏的槍，舉着雙手從鐵皮櫃後面緩緩起身。
安辰和梁牧走了進來，梁牧拍拍警察的肩膀，說了聲“自己人“，警察這才收回對準霍雲凡的槍。
霍雲凡問梁牧，“你怎麽來了？”
梁牧說：“招标會一結束，我就問他們排查得怎麽樣了，一聽已經鎖定目标我哪裏還坐得住，幹脆親自過來看看。”
“外面怎麽樣。”
“都清理幹淨了。”
我連忙起身問：“莫染呢，她沒事吧？”
“莫染？”
“染染？”
安辰和梁牧異口同聲問我，“難道她也被綁了？”
我點點頭，疑惑道：“對啊，她跟我一起在公司門口被綁的，你們不知道嗎？”
霍雲凡快速道：“昨天晚上門口的攝像頭被人弄壞了，徐洪亮發給我的視頻裏隻有你和傅文雅，沒有蘇莫染。”
糟糕，我心裏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她被關在後面的小房子裏，你們所有房子都搜過了嗎？”
不等梁牧回答，我轉身就往門口跑。
找到之前關押我們的那間小木屋，“就是這裏。”
推開門，裏面空無一人，隻剩散亂一地的幹草和枯葉。
我驚慌道：“怎麽辦，莫染不知道被他們帶到哪兒去了。”
“你先别急，外面已經被警察布控了，他們是出不去的，肯定還在島上。按道理，他們如果自己跑，應該更方便逃脫，可他們帶走了莫染，說明時間緊急，隻能用她做護身符，他們肯定沒走多遠。”
霍雲凡一番分析，梁牧立刻轉身吩咐人追。
見安辰和霍雲凡準備走，我忙道：“我也要去。”
“你去幹什麽？”霍雲凡皺眉道，“你在這裏等消息。”
“不，蘇莫染身上的東西隻有我最清楚，如果她留下了線索，别人看了也未必明白。”
“雲凡，喬然說的沒錯，帶上她一起吧。”
霍雲凡沉吟了半晌，“一會兒你牢牢跟在我身後，不要亂跑，聽到沒有?”
我忙點頭。
安辰說：“我看過了，這邊能走的路一共就三條，沒清理過的地方根本走不了人，所以每條路派一隊人就行。”
梁牧點頭，除了剩下看管現場的，将所有警察分成三隊，派了出去尋找蘇莫染。
選了其中一條人迹最爲明顯的，我們跟着其中一隊邊走邊看，不放過路邊的蛛絲馬迹。
大概走了二十分鍾，我看到路邊有個亮光在閃，很刺眼。
“等等。”
我叫了聲。
“怎麽了，有什麽發現？”
我上前幾步，俯身，激動道：“這是莫染的戒指。”
這個戒指是尾戒，當時還是我陪蘇莫染買的，她說戴個尾戒，好抵擋外面的狂蜂浪蝶，被我當笑話聽了。
霍雲凡沿着小路往前查看了番，回頭對梁牧說，“她肯定就在附近，派幾個看看這旁邊有沒有能藏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