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安辰可是你兄弟，你一點也不擔心？”
霍雲凡喝完最後一口牛奶，放杯子，從桌上的紙巾盒裏抽出紙巾擦了擦嘴，緩緩開口：“我的看法正好與你相反，這正是考驗他們之間感情的時候。梁牧和莫染之間的事，你比誰都清楚，避而不談不是辦法。僅僅因爲梁牧恢複自由身，就能影響他們的訂婚，那麽即便他們訂婚了，也走不長。就是因爲安辰是我兄弟，所以我更加希望莫染對他的感情能夠純粹，而不是作爲退而求其次的備胎選項。”
他看問題的角度跟我很不一樣，可一番話停下裏，我竟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是我想岔了，或者在我潛意識裏，本就默認了梁牧對蘇莫染的影響，所以才會如此擔心。
我忽然明白，梁牧就像是長在莫染身體裏的一顆毒瘤，保守治療并不是最佳方式，或許一劑猛藥連根拔除，莫染才會徹底痊愈。
我起身，收拾碗筷，整理好廚房出，霍雲凡已經換好了衣服下樓，我拿過他手裏的領帶，對比着左右長度，系着，霍雲凡突然開口，“明年開春，我們就舉行婚禮。”
我看了看他，不知道他怎麽會突然說這話，雖然他跟我提過婚禮的事，但并沒有像今天這樣具體提出日程，想來或許是受了安辰和莫染的訂婚禮的影響。
“好啊。”
我點了點頭。
霍雲凡微垂着頭，溫聲道：“你以前說過，想在教堂裏舉行婚禮，還說要用白色的玫瑰花瓣在地上鋪出一條花毯，直通教堂中央。還有......”
我見他的領帶系好後，仰頭笑道：“原來我以前的想法這麽夢幻啊。”
霍雲凡問我，“現在呢？”
“現在？”
雖然不清楚以前的自己是怎麽想的，但現在的我經曆過這麽多後，終于體會到婚禮并不意味着漫漫長征路的結束，一場豪華夢幻的婚禮也并不能預示婚姻是否幸福美滿，一切不過是流于形式罷了。
我想了想，對霍雲凡說：“要不，我們去旅行吧。”
在和吳磊結婚前，我忙工作，婚後又忙工作和家庭，一直都沒有閑暇時間出去到處走走看看。
不過，看霍雲凡這樣忙，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能抽出時間來。
“你要是沒時間的話，就——”
“好。”
我愣了愣，他竟答應了。
“想去哪兒，告訴我，我找人安排行程。”
我興奮地點點頭，“那我得好好想想。”
到了公司，安辰來找霍雲凡，滿臉紅光，連走路都帶着風，想來是因爲秦雨的事，受到蘇莫染的嘉獎了。
他來開霍雲凡桌前的椅子，坐下便說：“好消息，樂向陽告訴我徐洪亮最近會有次大動作。”
樂向陽？
不就是樂少麽，聽到這兒我擡起了頭。
安辰還在繼續，“我就知道上次的那批貨，他嘗到了甜頭，肯定抗不了多久，就會重新動作。不夠，你别說，這貨還挺謹慎的，熬了這麽久，總算是有點動靜了。”
“好，繼續盯着，注意别打草驚蛇，這次務必要一擊即中，讓他翻不了身。”
“要是這次徐洪亮栽了，不知道城西項目，政府會不會重新招标，這事，要不要問問梁牧？”
霍雲凡拿着鋼筆在桌上輕點，“不一定，先跟蘇莫言通口氣，等搞定徐洪亮之後，看看蘇莫宇那邊有什麽動作。”
見兩人說得差不多時，我忍不住問，他們什麽時候跟樂少聯系上的。
安辰問我，“還記得上次綁架的事吧？”
我點點頭，當然記得。
安辰說，上次爲了找到我被綁的位置，他們動用了很多關系，查出樂少的同時，也無意中知道了徐洪亮的計劃，所以，霍雲凡事先就安排了人幫樂少出逃。
樂少安全後，本想立刻報仇，但霍雲凡讓他暫時忍耐，暗地裏聯系信得過的兄弟，密切監視徐洪亮接手東港碼頭後的一切動向。
這次，就是樂少從暗線那裏得到消息，徐洪亮又聯系了非洲那邊的賣家，準備走一批貨，而安辰他們在确保信息可靠之後，通知海關那邊進行突擊檢查，走私罪雖然不過是坐幾年牢，要不了徐洪亮的命，但對他那種人來說，恐怕讓給他坐牢，比讓他死還難受。
“不過，小然然，有件事，我想想，你還是先知道了會比較好。”
見安辰糾結，我好奇道：“什麽事啊？”
“聽說，吳磊給徐洪亮做事了，而且不是明面上的生意。”
我皺眉問，“你是說，吳磊幫徐洪亮走私？”
安辰點了點頭，“有人看到徐洪亮帶着他去了東港，而且，聽陳三說，最近經常看到他出入沉歡，出手闊綽。我去查了查，就連他抵押給銀行的貸款都還清了。”
我知道吳磊欠銀行的不是一筆小數目，就連高利貸都不借錢給他，他卻能在短時間内還清，這的确很奇怪。
我忽然想起了，之前沈心怡說他問徐靜要錢，最後一次見到他，正好是我帶霍雲凡回家，他和徐靜争執完後，生氣地走了。
吳磊這人特别心高氣傲，以前一接手公司後，就特别不服徐靜管教，總覺得自己什麽都行，後來放出來後，徐靜也不敢多說他一句，生怕他生氣。
這回徐靜沒給他錢，他一氣之下，跟着徐洪亮也不是沒有可能，其實就我對吳磊的了解看，即便徐靜給了他錢，這結果或許還是不會變。
徐洪亮絕不可能沒有任何條件就給他這麽多錢，安辰說，如果徐洪亮的走私業務真的讓吳磊出面，被海關查出來後，吳磊很有可能會成爲他的替罪羊。
“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會。”霍雲凡突然開口，“徐洪亮招攬吳磊，根本就是打算讓他替自己擋雷。”
我琢磨了下，問：“如果真是這樣，我是不是應該告訴吳磊？”
我這麽說，倒不是同情吳磊，一方面是看在徐靜的面子上，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讓徐洪亮成功找人頂罪，如果吳磊暗地倒戈，想來會讓他措手不及。
“不行。”
霍雲凡直接否定，“如果告訴吳磊，會打草驚蛇。”
“沒錯，如果吳磊不聽你的，反而跑到徐洪亮面前這麽一說，徐洪亮肯定會有所警惕，這樣我們的計劃就白費了。”
見兩人都這麽說，我急道：“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嗎？”
安辰挑了挑眉，對我使眼色，“小然然，你在霍大老闆面前，這麽關心你的前夫，恐怕不大好吧。”
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了，我忙解釋說：“我不是關心吳磊，而是擔心又被徐洪亮逃脫，他做壞事找人頂鍋，可是已經駕輕就熟了。”
“小然然，你别跟我解釋啊，要聽解釋的人在那兒。”
邊說，安辰邊用手指了指霍雲凡的方向，“那什麽，事情說完了，我先走啦。”
安辰極有眼力介地起身離開。
霍雲凡這人，情緒并不容易外洩，就看他剛皺眉冷睨我的表情，我大概能猜出，他心裏不舒服了。
其實他對吳磊一直都有敵意，我能感覺到，也能理解他，即便他不說，我也是盡量不在他面前提及吳磊。
但我跟吳磊結過婚，這是誰也無法抹去的事實，就像梁牧之于蘇莫染，不提，并不代表不存在。
人有時真的很奇怪，就說他，對蘇莫染和安辰的事能冷靜分析，可輪到自己身上，卻好像又不是那麽回事了。
想了想，我走到霍雲凡面前賠笑，“你沒誤會吧。”
“誤會什麽？”
霍雲凡故作不知，可那表情還是臭臭的。
他那悶騷的表情，明明吃味了，還故意我暗笑了笑，“沒誤會啊，那就好。”
說完，我準備轉身，他一把将我拉進壞裏，咬牙道：“沒良心的小東西，連多問一句都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