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反


那邊西服男從床上重新坐直身體,抹了一把他剛剛被她甩耳光的那邊臉,輕嗤着笑:“有必要整得自己像貞潔烈女麽?不是人妻麽?不是和你老公感情很好麽?怎麽親一口而已,這麽激動?”

背後悄悄捏了捏九思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同時,前頭明面上,阮舒又被他的話怒到了。

激動?他這分明是刻意曲解她的反抗。

嘴角一哂,阮舒迅速地抽過幾張紙巾。

幸虧反應夠快,隻是輕輕碰了一下而已,否則她得把自己惡心死。

當着他的面,她不停地用紙巾擦嘴。

西服男饒有趣味地盯着看。

阮舒始終冷臉以對,心下則暗忖着,他現在應該暫時不會對她舉槍……?

親都被親了,怎麽都得讓把這一口的價值掙回來。

心念電轉間,她擦完最後一張紙巾,冽着嗓音怼回去:“任由誰被瘋狗莫名其妙咬上一口,都很難不激動吧?”

西服男的手指轉動着槍,槍口每隔一會兒便會對上她。

阮舒隻忿忿瞪着他的臉,竭力不去在意槍口的方向,擺出一副豁出去了的架勢,一邊留意他表情上的變化,一邊咒罵:“流氓!色情狂!你是缺女人缺瘋了吧?才一直觊觎别人的老婆!”

“沒聽說過一句話麽?”西服男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

“不是最後應該還有半句,‘偷不如偷不着’?”阮舒譏嘲接口。

西服男卻是故意當着她的面舔了舔唇:“我偷過之後,覺得比偷不着的時候所想象的感覺還要好。”

阮舒果斷抓起病床櫃上的瓷杯就朝他身上丢:“死變态!”

西服男眼疾手快地接住,掂在手裏,臉上的笑意一收,眨眼間變成嘲弄:“不錯,動作很自然,特别像被我惹急了,順勢就砸東西。這要是落在地上,發出動靜,萬一恰巧外面的走廊上有人,就給驚動了,好奇地進來查看。對吧?如果我沒記錯,之前就酒吧遇見你的時候,你的身邊跟着保镖?”

口吻跟評劇似的,一下就将她的意圖全部清清楚楚地兜出來。

阮舒心頭一緊,接二連三的小伎倆試探之後,完全确定下來,這人不僅有槍,腦子也靈活。

不是善茬……

心思流轉的同時,她的面部表情佯裝進一步的羞惱——那種被他看穿伎倆之後無計可施的羞惱。

西服男越瞅越有趣味一般。

阮舒用手在背後猛掐自己的腰,瞪着的鳳眸很快便紅了。

西服男察覺,蓦地一愣。

“很有意思是麽?”阮舒質問,嗓音隐隐發哽,旋即微微别開臉,似不願意讓他瞧見她的狼狽,“酒吧那天晚上,我是和我老公吵架了,所以才去酒吧喝酒,想氣氣他。早知道你不好惹,我當時就挑另外長得醜點的那位了。”

“怎麽走到哪兒都能碰到你?會展中心是這樣,今天又是這樣。不過來醫務室看個病人,什麽狀況都沒弄明白,就被你抓住要滅口。我招你惹你了?”

說話間,雖然故意不正視他,但她的眼角餘光始終在悄然留意他。

待她說完,他突然起身,來到她面前,一如先前那般,用槍托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起頭。

盯着她通紅的眼眶,西服男皺眉,口吻有點煩:“女人果然就是女人,以爲你會有點不一樣,結果……呵呵,動不動就哭哭啼啼。就碰了一下你的嘴而已,搞得好像我強女幹了你。”

“不是要滅口?”阮舒神情清冷。

西服男輕嗤:“先幫我把沒包紮完的傷口處理好。”

“終歸都要死,你還是要殺我的人,我爲什麽還要給你包紮?我拖延時間的意圖不是已經被你看穿了麽?”

西服男冷笑:“現在不怕槍了?”

“我剛才不是怕得要死,你不一樣還是要滅口?”

“如果傷口包紮得好,我或許會改變主意。”槍口堵上她的腦門,“你确定不抓住這最後一點機會而要選擇馬上死?”

“除了拿槍指着女人,你也沒其他本事了。”阮舒不怕死似的,又諷他一句,邊說着,從床畔起身,朝向剛剛那張空床走。

見她聽話,西服男握槍的手稍松,随她後面也要走回去,脖頸處卻在這時被人從後面抵上來冰涼尖銳的物體,紮進他的皮肉。

他下意識地就要往後肘。

阮舒猛地回轉身來,手裏攥着一把從醫用方盤裏拿的剪刀,三步并作兩步迅速跨至他面前。

西服男把槍重新調轉回頭,九思發出警告:“别亂動,也别妄圖開槍,雖然你的子彈很快,但我現在在你脖子上紮的經脈,隻要再深一分,你立刻連開槍的力氣都沒有。”

西服男的動作滞一瞬。

就是這一瞬,阮舒的剪刀也從前方抵在他的心口:“我覺得現在比起殺我,你應該更想保住你自己的命。”

她瞥一眼他尚握在手裏的槍:“你可以選擇開槍,我死無所謂,但要你給我陪葬,你怎麽舍得?”

西服男盯着她此刻隻有冰霜和狠勁而不見紅眼眶的鳳眸,笑了。

笑得不明意味。

笑得阮舒嗅出一股子莫名不祥的預感。

然而下一秒便見西服男雙手做投降狀:“好。我認栽。”

暫且顧不得多想,阮舒連忙将他的槍奪走。

除了那次打靶場,她完全沒有用槍的經驗,也不打算反過來用這玩意兒吓唬他,爲防止出現被他重新奪回槍的情況,她把槍擱得遠遠的。

解除了最危險的東西,她緊繃許久的神經總算有所舒緩。

九思将西服男往後拽。

西服男順勢坐到她的病床上。

九思桎梏住他。

阮舒走上前,“啪”地又一記耳光甩到他的臉上,幹脆利落下手重,并特意甩的是先前打的同一邊,爲的就是讓他加倍地痛。

西服男的臉微微偏向一邊,緩緩地重新轉回來:“能在我臉上連扇耳光的人,都已經死了。”

琥珀色的眸子十分平靜,說話的口吻亦十分平靜,宛若在講述一件依稀平常的事,但話的内容所透露的言外之意昭然。

眸光微閃一下,阮舒并不受威脅:“你今天要是能活着離開這裏再說。”

言畢,她去找自己先前被西服男丢一旁的手機,打算讓傅令元和陸少骢來處理,隻是隐隐的,心裏那股子莫名的不安愈發濃重。

貌似……有點太容易了……?太容易就制服住他……

手機剛抓到手開機,醫務室的門便被人從外面叩響。

是傅令元派給她的那幾個小尾巴在她呆醫務室這麽久沒反應後,終于遲鈍地察覺出不妥了?

阮舒走過去應門,琢磨着倒是可以把人先叫進來幫忙将西服男捆綁起來。

門上的鎖之前被西服男摁住了。

擰開門把時“啪嗒”了一聲。

門打開。

未及她看清楚門外的人,腦門上又一次堵上來熟悉的,冰涼而僵硬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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