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到家，黎禹宸果然已經等在客廳了。
他換了一身居家服，銀灰色的居家服襯得他的臉都柔和許多，他似乎很倦怠了，靠在沙發上等我，看我回來，很慵懶的挑了下眉尖，問：“怎麽才回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感覺他剛才的模樣就像是一隻慵懶的白貓，讓人忍不住想要上去順順毛。
“有點麻煩啦。”我撲過去，在他懷裏蹭了蹭，想起來今天的事，忍不住緊了緊他的腰，盡量心平氣和的将今天晚上的事重複了一遍。
黎禹宸的手期間一直搭在我腰上，聽完整個過程，他才問：“你想我怎麽做？”
我茫然了一下，才蹭了蹭他的胸口：“我就是想跟你說一說。”
黎禹宸低頭，把我抱起來，摟在他懷裏，蹭了蹭我的額頭說道：“他們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包括我小時候成長的環境，都是這樣。”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過了幾秒才明白過來，繼而推了他一下：“胡說，那你怎麽沒有長成他們那個樣子？讨厭死了。”
“環境都是一樣的。”黎禹宸揉着我的發絲，說：“但是培養的人是不一樣的，今天你說的這些人，絕大多數都是十七八歲的孩子，并且，都是家裏的次子或者是女兒。”
我一下子明悟過來是什麽意思了。
“家族裏一般都是這樣的，次子和女兒随便玩随便鬧，以後給他們一點資産，讓他們能活下去就夠了，而長子長女，都是要繼承家業或者是聯姻的。”
頓了頓，黎禹宸笑了一下：“其實生成他們這個樣子，還是挺幸福的。”
“不過。。。”黎禹宸臉上的笑意又淡下去：“招惹我的女人就不太好了。”
我滿腦子都沉浸在黎禹宸說的“還是挺幸福的”的想法裏，再加上王清給我洗腦的時候跟我說的那些話，我心裏頭越發心疼黎禹宸。
我正心疼着呢，黎禹宸的手機就響了。
我下意識的抱緊他，然後去看他手機，發現不是蘇晚兒，才又回來抱緊他。
最近蘇晚兒總是給黎禹宸打電話，但因爲上次的事兒，黎禹宸是真的生氣了，所以很久都沒有理過她。
其實我心裏明白，蘇晚兒是被人利用了，但我心裏頭爽得很，才不可能告訴黎禹宸真相呢。
黎禹宸正一手抱着我，一手接電話。
我這回沒湊過去聽了，隻是隐約聽到那邊說什麽住院了的事。
黎禹宸微微垂着眉眼，說了一句：“太晚了，明天吧。”
電話那邊的人好像還在說什麽，但黎禹宸已經挂斷電話了。
我也沒放在心上，隻知道纏着黎禹宸睡覺。
這幾天黎禹宸跟一下子開了竅似的，自從上次在公司的衛生間之後，他好像就喜歡找各種各樣的地方，隻要不是床，哪兒他都喜歡。
一晚上折騰的腰酸背痛，我睡過去的時候，黎禹宸好像接了什麽電話。
已經很晚了，我躺在沙發上翻了個身，看到黎禹宸走到陽台邊兒上，接電話。
黎禹宸裸着後背，身上有汗珠不斷的掉落，他眉眼間還燃燒着些許欲望，所以幹脆拉開陽台的窗戶，有風灌進來，他靠在窗邊，問：“情況怎麽樣？”
大概因爲四周太寂靜了，我連那邊的粗氣聲都能聽清楚。
“老爺子身體抱恙，大少爺耳聰目明，二少爺聯合朋友給分公司注資。”
黎禹宸沉默了。
我雖然此刻迷迷糊糊的，但是不知道爲什麽，耳朵異常好用，腦子都跟着好使了不少，一下子就轉明白了。
老爺子身體不好啦，大伯父知道了，又要開始作妖了，二伯父還在哪兒拉幫結夥的折騰。
“老爺子是什麽意思？”黎禹宸問。
“老爺子說，您先回來。”那邊的人聲線更低一些：“這邊的事情，您在的話，可能還好處理一些。”
我的小腦子跟着轉。
老爺子是不是怕哪兩個兒子折騰的狠了，沒有人能壓制他們，所以才叫黎禹宸回去？
但是黎禹宸。。。能壓得住哪兩個人？
黎夜黎明，這兩個舅舅，那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啊。
我稀裏糊塗的想着，掙紮着睜開了眼，就看到黎禹宸已經披着外套再往外走了。
“禹宸！”我喚了一聲：“你去哪兒？”
黎禹宸腳步頓了一下，繼而又放輕一些，走到我旁邊來，揉了揉我的頭：“你先睡，我有事情要回家一趟。”
我掙紮着爬起來：“用不用我陪你？”
我當時的樣子大概不是很好看，睡眼惺忪的，說話都說不利索，小臉兒皺在一起，眯着眼睛昂頭看他，能從眼睛的縫隙裏看到黎禹宸的臉。
他靜靜地看了我兩秒，突然笑了一下，揉亂我的發絲：“好，那你快點收拾吧。”
我本來困頓的不行，但他這麽一說，我就好像渾身都多了力氣似的，一下子跳起來，沖到衣帽間挑了兩件衣服，收拾好了又跟他一起去。
來來回回，耽誤了很多時間。
黎禹宸也沒催我，就站在那兒等着我，等我收拾好了，他就摟着我的腰，把我帶下樓。
他也是用這個姿勢，把我帶到醫院的，從醫院的電梯裏，一路上到住院部。
當時我并不懂黎禹宸把我帶到住院部是什麽意思，也不懂他的姿态代表着什麽，我隻是渾渾噩噩的跟在他身邊，想要留在他身邊，想要簡單的占有他，想要做他的唯一。
我當時不懂的事情，在後來的時間裏，一點一點的懂了，但是我懂的太晚了，或者說，是意外來的太兇猛了。
根本沒給我反應過來的時間。
住院部，六樓。
黎禹宸帶我走到一個病房前，進去。
病房裏有很多人。
上次見到的黎老爺子，此刻倒在病床上，緊緊地閉着眼，而黎夜黎明和張春華，都在病房裏等着。
看到我們來了，張春華微微一笑，臉上帶着些許柔和和倦怠，很輕的說：“禹宸啊，你來了，你爺爺等你很久了。”
黎老爺子緩慢的睜開眼，目光落到黎禹宸的身上，輕輕地繞了一圈。
“你們先出去。”老爺子說：“我有話跟禹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