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如五雷轟頂,我當時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腿都擡不起來了。
“怎,怎麽辦啊?”
我顫顫巍巍的站起來,看着米蘭,問:“幾天了?”
“一星期左右吧。”米蘭看了我一眼,涼涼的扯了扯嘴角:“時間對上了,就是不久前我去找黎明的那一次。”
我覺得眼前發黑,幾乎都要站不住了。
“那怎麽辦啊?你怎麽沒做防護措施啊?”我臉色發白的問。
折壽啊!
“我有機會嗎?”米蘭瞪我一眼:“你當時扔下我就跑了,我被他強行帶回去,哪有時間吃藥?”
我被她問的一頓,腦子裏飛快轉過很多想法,最後一咬牙:“那,要不然你。。。做手術去?”
到底是别人家的孩子,我自己不疼,我自己孩子去世的時候我疼的幾乎想死,但輪到人家,我能輕描淡寫的說出來這句話。
米蘭站在我面前站了兩秒鍾,繼而擡眸看了我一眼,點頭說:“好。”
這回輪到我沉默了,我嘴唇顫了一會兒,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安慰她。
但顯然,米蘭并不需要我安慰。
“就明天吧,我去找你,你陪我做手術,夜長夢多早點解決。”米蘭說着,臉色白了幾分,手裏還捏着那個報告,她捂着肚子坐在我身邊,低頭看到我手裏的報告,臉色又是一白,随手就塞給了我。
我就把那個報告塞進我的包裏了,緊緊地捏着包,扭頭跟米蘭說:“明天是黎老爺子的葬禮,我可能白天抽不出時間來,要不然明晚或者後天?。”
“都行。”米蘭低頭,掐着眉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着嗓子:“都行,都行。”
我突然覺得心裏頭難受的要命,忍不住補了一句:“要不然,這孩子你。。。”
“我不可能要的。”米蘭笑了一下,笑的跟哭一樣難看。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隻能沉默。
那天晚上的雨下得很大,第二天在葬禮上,也是大雨瓢潑。
我在墓園裏看完了整個葬禮,葬禮流程和上一次差不多,隻不過這一次大雨瓢潑,來的人很少,隻有一輛輛車過來,然後下來一個個保镖,放上一束束花。
黎家短短幾個月少了兩個頂梁柱,但剩下的一群狼還是虎視眈眈,黎家這麽一塊大肉啊,到底鹿死誰手。。。
白色的花沾着泥濘滾了滿地,雨勢兇猛,葬禮上除了雨聲,沒有其他的聲音。
天氣太冷了,黎禹宸沒敢讓我在外面一直看着,而且我車禍之後,渾身骨頭一到下雨陰天就疼,所以黎禹宸後來把我送回了車上,我就趴在車上看。
但從車上看過去,就隻能看到雨,而看不到人了。
一直到葬禮結束,我都沒看見上次來的那幫黎家的親戚,我心裏有點兒不是滋味兒,就乖乖的在副駕駛上坐着。
黎禹宸要回公司,開車的是他,後面還坐着一個副經理,抱着一些文件,一副十萬火急的樣子。
而我一會兒要回家,我還要偷偷陪着米蘭去做手術呢。
一路上,他們都在說公事。
還是關于王氏撤資的問題。
“我有點怕王家會跳牆。”副經理道:“前段時間發生火災,因爲資金都是王家出的,他們損失慘重,當時王家又鬧着退出,您同意了,現在,您告上了黎明的公司,黎明賠了您那麽多錢,您不用王家,現在以後自己做下去也沒問題了。”
副經理說:“王家賠了夫人又折兵,難免生氣,現在他們在恒大産業還有很多股份,您看。。。”
黎禹宸随意開車,眉眼掃過,并不是十分在意。
“就這些?“黎禹宸淡淡的轉彎。
副經理錯愕了一下,撓了撓頭:“那個我……我,還做了點兒不厚道的事。”
副經理艱難地吞了口唾沫道:“王家撤股的時候,很兇,所以我就鼓動了幾個人給買下來王家的股了,然後使勁兒壓低價,我賺了不少差價,現在王家後悔了,有往回去要的架勢,我鼓動的那幾個小股東吧。。。惹不起王家,也在問我怎麽辦呢。”
黎禹宸依舊沒什麽心思,看都不看他。
這件事情,副經理做的的确也算不上是過分,但是王家的利益是實打實的少了,怪不得副經理會怕對方狗急跳牆。
“下不爲例。”
黎禹宸并不爲難他:“這件事的後果,你自己承擔,要不然把吞下去的錢吐出來,要不然就去頂王家的缸。”
副經理吓了一跳,主要是。。。這錢不是掏不出來,但他尴尬啊,這點小動作,都被大家發現了。
“我媽。。。”他一臉驚悚,但是畏懼之中看黎禹宸眼角的餘光一直在看我,幹脆就過來跟我賣臉:“紅豆,你咋說還是我員工呢,來幫我一下啊,你這老公太狠心了。”
我本來在前面想着米蘭的事兒呢,聽到副經理叫我,心驚肉跳的坐直身體,磕磕巴巴的不知道說什麽。
被外人說了一聲“老公”,我覺得渾身都燒起來了,瞥了一眼旁邊的黎禹宸,幹脆軟綿綿的說:“不行呀,我們家呀,是人家老公做主呢。”
而一直在旁邊随意開車神情淡漠的黎禹宸,臉上沒什麽問題,卻突然紅了耳朵。
我心裏突然一顫,忍不住想要抱抱他,又生生忍下了。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黎禹宸把我送回家樓下,我在家樓底下才如願以償的抱了抱他。
“快點回去。”他說:“我今晚早點回來。”
我裝作回家的樣子,等他的車走了,又趕忙出來,打了個車,直奔着私人醫院而去。
米蘭已經在醫院等着我了。
我見到米蘭的時候,她穿着一身簡單的衣服,手裏拎着一個包,臉色很差,看上去像是昨晚沒休息好,但是就這樣的事兒,隔誰身上誰都休息不好。
我在醫院裏陪了她沒一會兒,就有護士來叫她了。
“米蘭是吧?準備一下。”
護士說完就走了。
米蘭在長椅上坐着,不斷地咽口水。
我就一個勁兒的拍着她的後背:“沒事沒事,很快就好了,很快就好了。”
“不行!”
突然,米蘭“蹭”的一下竄起來了:“這孩子我不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