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那個記者就往樓上跑,期間竟然沒有人攔着,一路順暢的進了醫院樓層裏!
而在走廊裏,正坐在輪椅上的白老爺子已經被人團團圍住了,似乎是現場直播,在白老爺子身後的護士臉都是慘白慘白的。
“你們不要拍了,老爺子現在不能接受采訪!”護士費力的攔着,但是根本攔不住,一群記者烏央烏央的擠着。
這個電視台正在直播的記者很厲害,從一群記者裏面擠過去,擠到老爺子的面前,手裏的話筒直挺挺的戳過去:“老爺子,據說您食物中毒另有隐情是嗎?”
“因爲您立了遺囑,所以您才會被投毒的是嗎?您對這件事有什麽看法呢?”
“您的兒女有沒有跟您提過?或者你您的家裏面有沒有因爲您的遺囑而産生分歧?”
“聽說您的大孫子白城其實是小三生的孩子是嗎?就爲了您的遺囑,所以他才回到白家?”
“您對您的這個大孫子是什麽看法呢?”
一群人逼問過來,吵鬧聲隔着屏幕都讓我覺得煩躁。
白老爺子坐在輪椅上,臉色由紅轉白,繼而青紫,突然,他在護士的尖叫聲中,腦子一垂暈了過去。
所有的記者都有一瞬間的停頓和驚訝,但是下一秒,一群人的話筒就直逼向了護士。
“護士小姐,請問白老爺子的病情怎麽樣了?”
“白老爺子真的是因爲食物中毒而住院的嗎?是意外還是有人蓄意投毒?”
“請問白老爺子還有什麽隐疾嗎?有沒有一夜暴斃的可能?”
護士慘白着臉推着老爺子的輪椅,尖叫着說些什麽,但是記者們也不聽,隻是繼續問一些尖酸的話。
明明說話的時候開頭都是“請問”,稱呼都是“您”,但是那些話彙聚在一起,卻變得尖酸刻薄不堪入耳。
畫面一直跟拍,一直到女記者都跟不上了,女記者才停下來,轉過頭理了理自己亂掉的發絲,對着鏡頭說:“接下來我們将持續爲您報道,關于白家龐大的财産歸屬該何去何從。。。”
大屏幕裏的畫面依舊在播放,女記者的聲音從屏幕裏面溢出來,飄散在空中,我端着咖啡杯,覺得杯壁有點燙手。
過了許久,我才捧着咖啡杯回去,黎禹宸正在忙工作。
他面前攤着一些東西,似乎很多,很複雜,他一個一個對比,眼眸都跟着四處掃過,眉頭緊緊地蹙起來,神色也不是很好看。
大概是遇到工作上的問題了吧?黎禹宸這段時間事兒一直很多,黎老爺子的财産前段時間我們就已經接了,黎禹宸一邊忙着接收财産,一邊又想開拓疆土,所以很忙。
想着,我緩慢的踱步走過去,悄悄地把手裏的咖啡放到一邊兒,不想打擾到他,但我剛準備邁開步子,手臂就被他攥住了。
“過來看看。”他說。
我就被他拉過去,跟他一起看面前的東西。
我本來以爲他是想給我看什麽呢,也許是工作上的事情,但是沒想到,鋪在我面前的是一張張設計的手稿。
上面有很多婚紗。
我一眼看到那些婚紗,就覺得渾身都冒出了一股勁兒,心都跟着發顫,軟的能滴出水來似的,我忍不住攥着他的手腕,問:“這個是。。。”
“上次不是說過了嗎?”黎禹宸靠過來,親了一下我的額頭,說:“既然說要結婚,那就要準備的妥當一點,不是麽?”
我盯着那些婚紗的照片看,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又不敢相信,又心生歡喜。
我把那些照片拿過來,挨個兒在手心裏捏着看了一圈兒,問他:“你喜歡那個啊?”
黎禹宸淡淡的瞥了一眼,說:“都喜歡。”
我一時也挑不出來個什麽好來,就站着看,黎禹宸從身後貼過來,把我抱在懷裏,輕聲說道:“我想跟你出國旅行結婚,我定了很多地方,我們到了一個地方,就舉辦一場婚禮,所以,我們就準備很多很多的婚紗,旅行完之後,就把所有的婚紗都帶回來,然後每年都挑一個婚紗,穿着這件婚紗,去當初去過的地方,舉辦一場婚禮,好不好?”
我被他說的這個場景給晃得暈了,腦海裏不由自主的幻想出來。
“以後如果我們有了孩子,我們就帶着孩子一起去,告訴孩子,我們去過那裏,走過那裏,經曆過什麽,教他如果以後碰見了愛的人,應該怎麽對待。”
“或者,如果我們沒有孩子,就養一條狗,養兩隻貓,可以帶它們去旅行,也可以不帶,我聽說,有很多人去海面上航行,如果你想試試,我們就去試試。”
“我以前還想考過飛行員,後來一直沒時間,如果我們有一個兒子的話,就教他去開飛機,當然,我們可以先教菜菜。”
“如果我們有一個女兒,那就把她當成小公主養着,不過如果是個女孩兒的話,其實要學會更多的東西,我對女孩子沒有經驗,所以,以後可能要你更費心一些,但如果是個男孩兒的話,你可以完全交給我,我會把他教的很好。”
“等我們老了,就找一個地方,安靜的老去,也許膝下兒女成群,再和老狗一次四處走走,隻要能陪你,都很好。”
黎禹宸是一個會把所有事情都規劃起來的人,事無巨細,全都羅列在一起,他的每一個計劃,似乎都想了很久。
我聽得腦袋暈暈的,覺得有點口幹舌燥,往他的辦公桌上一看,發現他的辦公桌上都是這各地的旅行攻略,他還拿着筆寫寫畫畫寫了很多東西,一副準備了很久的樣子。
“你剛才就是在這兒弄這些啊?我還以爲你回公司要有什麽大事兒在忙,你的工作不要緊嗎?”
我本來也有很多話想說的,但是千言萬語湧到了喉嚨口,最後隻是竄出來一句掃興的話:“先忙你的事情啦。”
“這就是我今天,最要緊的事情。”他貼在我耳廓,輕聲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