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衆人意料的是，楊曦并沒有上自己的車。
“我想了想，單獨撇下一個同事讓她自己打車不太好。”楊曦微笑着說：“我已經叫了司機過來開這個車，他送你們過去，我另開一輛車送林冉冉吧。”
說罷，在衆目睽睽之下，楊曦拉着目瞪口呆的林冉冉上了另一輛車，絕塵而去。
露西足足愣了幾十秒後才反應過來，氣得破口大罵道：“憑什麽啊！憑什麽她可以單獨和楊總過去？”
那幾個早就看露西不順眼的人此時總算稱心了，幸災樂禍道：“還不是看你欺負人了呗，以後你在楊總心裏就是惡毒女人，林冉冉就是小白花咯！”
“是我欺負嗎？你們一個個不也很高興嗎？”露西氣得幾乎要發狂，拿手一個個地指，被指到的人都顧左右而言他，或者笑而不語。
“誰叫你蠢非要出頭，這下子你可就是罪魁禍首女反派咯！”
“你們這群混蛋！……”
停車場裏一片狗咬狗好不熱鬧，楊曦和林冉冉二人之間的氣氛卻安靜得可怕。
上了車之後楊曦的表情就一直很嚴肅，和平常溫和的他判若兩人，林冉冉有心道謝都半天開不了口，心裏有些忐忑。
除了感激，她還覺得有些丢臉。
被人孤立并不是什麽值得誇耀的事情，林冉冉嘴上說她們是嫉妒，不以爲意，可心裏還是難過的。
尤其是在對自己友善的上司面前暴露了這一點，林冉冉忽然委屈地想哭。
爲什麽她總是格格不入，沒有辦法真正地融入大家呢？難道真的是因爲她很令人讨厭？
“她們平常都是這樣的嗎？”楊曦忽然問。
沉浸在難過中的林冉冉被這忽如其來的提問吓了一跳，敷衍地點點頭：“嗯……”
“爲什麽不告訴我？”楊曦認真地問。
林冉冉愣了愣，苦笑：“這種事情，不太好說的吧……”
“當然要說了，莫名其妙地被集體針對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而且我也有些擔心，是不是因爲我上次替你出頭的緣故害得你……”
“不，不是這樣的，不是楊總的關系。”林冉冉低下頭：“是我自己不讨人喜歡，對不起……”
“你不該說對不起，做錯事情的人不是你。”楊曦皺起了眉頭，語氣少有地嚴厲：“你要記住一件事，容易被人欺淩的人不是因爲她壞，更不是因爲她讨厭，而是弱，知道嗎？”
“弱？”林冉冉擡起頭，怔怔地看着楊曦。
“對，弱。”楊曦說：“比如你，今天被人當着面說了那麽過分的話，爲什麽不還擊回去？”
爲什麽不還擊？
這個答案太長了，如果要回答，或許要一天一夜。
以林冉冉的角度，簡單點來說的話，那就是還擊也沒用，隻會招來更加激烈的傷害。
母親住院以後，唐蘭便霸占了整個家，林則海是典型的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爹的典範，一切以妻子與小女兒的話唯首是瞻。
大女兒？不值得一提的垃圾。
沒有任何人爲林冉冉撐腰，沒有任何人相信她，林則海所做的就是漠然地看着唐蘭花樣百出折磨林冉冉，連借口都不需要找，無動于衷地看着小小的林冉冉嚎啕大哭，到再也哭不出來。
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小小的林冉冉人生中學會的第一個本領便是忍耐。
無論心裏有多氣，她都會習慣性忍耐，忍無可忍，從頭再忍，沒有什麽是忍不了的。
給宋子恒的那一耳光大概是她人生中反擊的序幕，在那之後她也有意識地改變自己懦弱的性格，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不是那麽快就能見成效的。
“大概因爲我弱吧。”林冉冉自嘲地笑：“我從小就被欺負慣了，不知道該怎麽還擊，更害怕還擊了之後的情況無法掌控……”
“如果你一直這麽想，壞事情是沒有盡頭的。”楊曦忽然低聲道：“我能理解你的感受，因爲我也曾經是欺淩的受害者。”
林冉冉震驚地看向楊曦：“怎麽會？不可能吧……”
“爲什麽不可能？”楊曦笑道：“我小的時候長相偏女性化，又是學校裏唯一的亞裔，當然被欺負得很慘。最嚴重的時候我不願意去學校，哪怕父親逼着我也不肯。”
“那……那後來呢？”林冉冉睜大了眼睛。
“後來我就去學了格鬥與拳擊，把那群壞家夥狠狠地揍了一頓，他們就再也不敢欺負我了，性格也逐漸開朗了起來。”
林冉冉半天說不出話，她真的沒有辦法把溫潤如玉的楊曦和格鬥拳擊聯系起來。
“是不是覺得不太像？”楊曦爽朗笑道：“有機會帶你去看看我怎麽打人的。”
“不，不是……”林冉冉由衷地說：“我隻是很佩服你，真的。”
“不用佩服我，你也可以做到的，要不，這個周末一起來武館試試？”
“楊總，你……該不會是武館的股東吧？”
“啊，這都被你發現了，還想不動聲色地拿提成呢。”楊曦皺眉。
林冉冉忍不住大笑了起來，楊曦看到她這個樣子不禁嘴角上揚，兩個人一起笑了。
“以後你多笑笑。”楊曦忽然收了笑容，平靜道：“你笑起來很好看。”
林冉冉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轉過了頭：“謝謝楊總。”
原本和諧的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奇怪了。
好在沒多久就到了一品菊居，下了車總算沒太尴尬。
“楊總，謝謝你今天和我說這些。”林冉冉鼓起勇氣對楊曦道：“雖然我的個性不是一時就能改變的，可是心裏覺得踏實了不少，因爲覺得有人在支持我。謝謝你。我會努力學會反擊的！”
“不用謝，這也是我的目的。”楊曦笑道。
其他人逐漸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兩個人站在一起說話的場景，不知道多少女同事暗地咬碎了牙齒。
這個狐狸精！平常看着不怎麽說話的，勾引男人一套又一套，連楊總都被吸引住了！
露西說的沒錯，這個女人就是個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