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岚的家族一直保留着曾祖父那一輩從西洋帶回來的規矩,習慣在婚禮上讓新郎新娘共舞,這也是爲什麽南岚喜歡跳舞,并且更喜歡和顧澤霖一起跳舞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她今天特意爲自己挑了這件類似婚紗的長裙,跳起來就更有感覺了。
當然,這個是她藏在内心的少女心小秘密,不能讓别人知道的。
即便是顧澤霖,她也沒打算告訴他。
這個秘密一定要等到以後他們結婚生了孩子後再揭曉,那個時候談論起曾經的青澀情懷,會不會别有一番風味呢?
盡管顧澤霖全程的表現都極其紳士有度,手指也小心地避開了南岚長裙腰間镂空露出的肌膚,隻是虛虛地摟着,可這并不妨礙南岚滿面含春,暢想着未來他們的幸福生活。
周予涵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卻隻是微微歎息,笑着搖搖頭。
一曲結束後,顧澤霖順手把南岚的手遞給了周予涵,南岚還沒回過神來,他就已經離了舞場去休息區了。
南岚有一瞬間的失神,本想追上去,可殘存的理智制止住了她,她終究還是忍着沒過去,勉強笑着看向周予涵,和他繼續跳着下一曲舞。
周予涵也假裝沒發現她面上的失望和敷衍,和天底下所有的老大哥一樣開始關心南岚的個人生活。
“五妹,最近身邊有合适的異性朋友嗎?要是有看中的人,一定要給我們見見,我們替你把關。”
南岚一愣,笑容更加勉強了:“還沒呢,我工作挺忙的,一直沒什麽空想這方面的事情。大哥你也真是的,天天催我,和那些三姑六婆有什麽區别?”
周予涵哈哈笑了:“好好好,我不催了,再催我就是三姑六婆了。”
南岚聽到這話後有些不好意思,她知道,周予涵是真的像親哥哥一樣關心她,便緩和了口氣道:“大哥,你也别光說我,你自己那邊怎麽回事?都訂婚這麽多年了,還沒結。”
周予涵笑着說:“我們都是多年的感情了,很穩定,暫時不急這個。也就那些沒見過世面的愣頭青才會喜新厭舊,到了我們這個年紀,才知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的道理,不會輕易動搖。”
南岚細細咀嚼着周予涵的話,發自内心地點點頭:“衣不如新人不如故,這句話倒是真的,外面那些不靠譜的人,哪裏趕得上我們幾個從小到大的交情呢?”
要是顧澤霖也能早點想明白這個道理,就好了。
周予涵把南岚的神色變化都看在眼裏,心裏的歎息更加深重了。
這個傻丫頭,平時做事情都還算有心計,輕易不讓人看出她的真實想法,可隻要事關顧澤霖,她總會破綻百出,方寸大亂。
也就二弟和四弟是個馬大哈,沒有往這方面想,換做和他一樣心思細的人,早就把她心裏那點小九九看個透徹了。
最讓周予涵不太理解的是顧澤霖的态度。
要說他讨厭南岚吧,應該不至于,可南岚都做得這麽明顯了,他卻一直無動于衷,難道是一種婉拒?
周予涵覺得,與其自己在這裏浪費時間亂猜,倒不如讓南岚單刀直入地把事情說明白了,不要繼續拖下去,對她來說是在浪費人生。
顧澤霖和南岚都是他重要的朋友和親人,他不希望任何一個爲難,隻想他們都好好兒的。
想到這,周予涵便用很低的聲音對南岚道:“你三哥他一直很忙,要不你趁這個機會和他說明白了?不然以後更沒機會了。”
南岚一愣,險些踩到周予涵的腳。
“大,大哥你說什麽啊,我怎麽聽不懂,什麽機會不機會的。”她故作爽朗地大笑了幾聲,想要把話題移開,可周予涵不給她這個機會。
“五妹,你放心,我沒有對别人說,隻有我知道。你們倆都老大不小了,總這樣拖着也不是個事,早點挑明了算了吧。老三是個悶性子,你不說明白一點,他不會主動的。”周予涵誠懇地道。
南岚怔怔地看着周予涵,忽然眼眶一熱,幾乎要落下淚來。
連周予涵都看出來了,爲什麽三哥他就是不明白呢?
她孤身一人在這邊,好不容易進了他的公司,平常也不知疼着熱的,從沒想過她有過獨孤寂寞嗎?
等兩人在一起了以後,可要好好收拾報複回來。
既然周予涵已經看破,南岚也沒繼續遮掩了,大大方方道:“謝謝大哥關心,不瞞你說,我今天正打算背水一戰呢。”
“哦?都安排好了嗎?”
“嗯,到時候還得大哥你幫我忙,不要讓四哥他們壞我事兒。”
“行。”周予涵這個時候才想起還有莫聞君這個家夥,心裏好笑又可憐。
要是今天這兩個人事兒成了,老四可得傷心好長一陣子了吧。
宴會進行到尾聲的時候,賓客們都散得差不多了,隻剩下他們五個人在涼台喝酒,有一句沒一句地說着話。
南岚想着心中的計劃,激動得幾乎要拿不穩酒杯,眼睛也亮晶晶的。
她對着周予涵使了個眼色,周予涵會意,站了起來。
“五妹,我有一件生日禮物要送給你。”
“真的啊?在哪呢。”南岚配合地露出一副驚喜的表情。
“在樓下,我一個人搬不動,老二老四,你們倆過來搭把手。”周予涵理所當然地點名了盛緻遠和莫聞君,他們也沒覺得有什麽異樣,便一起跟下去了,涼台上頓時隻剩下了南岚和顧澤霖兩個人。
南岚深呼吸幾口氣,看向顧澤霖。
顧澤霖并沒有看她,而是在看遠處。
那俊美無暇的側顔無論看多少次都如此令人心折,南岚心中的激動都快要滿溢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