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子洋與倪子昕一同趕到轄區警局的時候，果然看見了屬于鄭羽凡的車停在了金燦燦的冬陽下。

這一刻，倪子洋的心情是複雜的。

二人進去之後，找到警局的一個副局長，由他領着去找鄭羽凡，卻沒能立即見到鄭羽凡本人。因爲鄭羽凡自首的情況有些特殊，已經被刑偵隊專門負責夏清楓案子的警員隔離在辦公室裏，做着詳細的筆錄。

副局長賠笑道：“二位公子，鄭羽凡隻怕還要一會兒才能出來，要不這樣，你們先到我辦公室裏坐坐，咱們喝喝咖啡，聊聊天，一會兒他出來了，我讓人通知你們過來咨詢一下情況，如何？”

倪子洋深邃的眼直直盯着這扇門。

說實話，鄭羽凡回來自首，是完全超出他預料的事情：“不了，我還是在這裏等等吧。”

倪子昕也道：“我也在這裏等。副局長，你不用招待我們了，你去忙吧。”

“哪裏哪裏，我不忙的。今天剛好我輪休，既然二位公子來了，不妨我也陪着，呵呵，榮幸之至！”

副局長笑呵呵地看着他們，陪着他們一起坐在了公衆區的一塊小沙發上，沙發前有個玻璃茶幾，很小，就是供來往的人短暫等候休息的。這塊地方跟眼前的辦公室隔了一個高大的景觀樹，卻也不影響觀察那邊的動靜。

平常在警局裏都是喝的綠茶，他眼看着兩個富家公子也不像是喝綠茶的樣子，辦公室裏的咖啡又都是速溶的，眯了眯眼，他不動聲色地掏出手機，讓手下專門開車去咖啡廳裏買了三杯藍山回來。

畢竟倪光暄的身份擺在這裏，他就是怎麽巴結讨好倪子洋兄弟倆，都是不爲過的。

足足等了一個多小時，辦公室的門才被打開，一名身着警服的男子出來了，倪子洋認得他，他就是之前經常與自己聯系的那個刑偵隊的方隊長。

大步上前，倪子洋認真地觀察着對方的表情，伸出手去：“方隊長，事情有進展了嗎？”

方隊長跟倪子洋握了握手，又看了眼副局長，道：“有進展，而且案情比我們想象中更爲複雜。不過慶幸的是，我們已經掌握了可以找到夏清楓的方式。”

“太好了，我們可以跟鄭先生談談嗎？”

“這個，不大方便。”方隊長還是挺有原則的：“調理是有規定的，現在鄭羽凡屬于自首的共犯，除了律師之外，暫時不能見任何外人。這樣吧，我讓人先把鄭羽凡帶下去，你們來我辦公室坐坐，想要了解什麽情況，我可以跟你們談。”

倪子洋目光露出一抹遺憾，卻還是點頭，會意道：“好的。麻煩你了。”

很快，兩名警員過來将裏面的鄭羽凡帶了出來，在廊上與倪子洋他們會面的時候，鄭羽凡頓了頓步子，沖着倪子洋微微一笑：“三少，舟舟是我的女兒，你現在也有女兒，看在同爲人父母的份上，還望三少言而有信！”

言外之意，之前倪子洋答應過他，隻要能找出夏清楓，就饒過舟舟的，希望倪子洋說話算數。

而倪子洋根本沒想到他會以自首的方式來促成這件事情，斂了下眉：“鄭先生放心。”

鄭羽凡就這樣被帶走了。

倪子洋瞧着他昂首挺胸離去的背影，進入沉思。又被倪子昕拍了下肩膀：“哥，咱們進去了。”

“嗯。”倪子洋點點頭，跟着方隊長進了辦公室。

鄭羽凡交代的那些，方隊長基本上都跟倪子洋他們說了。方隊長還叫來了負責鄭心舟案子的同事，說據鄭羽凡交代，他是誤信了夏清楓，才會告訴鄭心舟其母是被夏清璃害死、其父是倪光赫的，而就因爲這個重點，警方一直苦無發現的難題終于迎刃而解：鄭心舟是有殺人動機的，她對夏清璃懷恨，對夏清璃的女兒更加懷恨且嫉妒！

倪子昕在一邊噗嗤一笑，道：“若是鄭羽凡知道自己自首，反倒給自己女兒找到了殺人動機，不知道他會不會懊悔死！哈哈！”

警方都很興奮，而倪子洋卻是沉默不語。

他這會兒挺糾結的，鄭羽凡那麽精明的男人，他豈會預料不到自己自首後的情景？但是鄭羽凡還是選擇了自首，可見，鄭羽凡是非常信任倪子洋的。

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倪子洋擡眼望着方隊長道：“什麽時候可以開始抓捕夏清楓的行動？”

“今天就可以！”方隊長笑着道：“這個案子拖的太久了，是時候終結了！”

警方将鄭羽凡提供的那個手機号碼調查追蹤了一下，發現他的歸屬地屬于B市，可是使用情況卻是F市漫遊，于是警方當即聯系了F市的刑警請求遠程協助，并且做出了一系列的部署。

他們讓鄭羽凡給夏清楓打電話，而鄭羽凡按照他跟夏清楓約定好的鈴音規律打了過去，對方很放心地接通并且出聲：“怎麽了？又急着找我，是有什麽事情了？”

此刻的夏清楓并不知道，當他的聲音飄響在監控室裏的時候，鄭羽凡面前的警員正在對他做着15的手勢，意思是，讓鄭羽凡想辦法将時間拖延過15秒，這樣一來，警方就可以确切地知道夏清楓隐匿在F市的坐标，讓F市的警方遠程協助自己一舉将夏清楓拿下！

鄭羽凡自然是精明的，與夏清楓之間的話題，随便找一個對方會感興趣的，調他15秒的胃口陪着自己說話，還是很簡單的。

監控室裏，所有人都提心吊膽的，不敢發出一丁點的聲音，眼巴巴地在心裏默默數着時間。當15秒一過，坐在機器前的技術員對着方隊長做了個OK的手勢，方隊長當即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鄭羽凡很快結束了跟夏清楓的對話，爲了不讓夏清楓起疑轉移，他還編了個理由，說是秘書來了，不能再聊了。

倪子洋跟倪子昕始終留在警局不肯離去，眼看着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他們還在焦急地等待着，大家都在等，等夏清楓這個噩夢徹底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