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指導員，早啊！”
“季指導員今天氣色不錯啊！”
“季指導員的腳傷好了嗎？”
季涼一一點頭，“都好了，大家快去吃飯吧！”
此時，正是早操結束去食堂的高峰期，季涼逆着人群，手裏拿着準備退伍的材料往團裏的辦公室走去。距離腳受傷已經一個周，她的腳也好的差不多了，猛然出現在人們的視線中，自然受到很多關切的招呼。
整齊的隊列之中，程燕西獨自一人走在最前，一眼就看到了迎面走來的季涼。他知道她在自己的寝室裏呆了一周，也知道她把女兒接過來了。有關她的事，他都知道，可是他再也不想跟她說一句話。
淡漠的看了季涼一眼，程燕西冷冷的收回目光，但一步一步，兩個人越來越近。季涼抱着材料，從程燕西身邊擦身而過。
“呵。”程燕西自嘲的歎了口氣。明知道她不會主動打招呼，也明明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爲什麽還是有一種被冷落了的感覺？可惡！
季涼聽到程燕西似有似無的歎息聲，腳步更快了。
“教官跟指導員怎麽了？”
“不知道啊，怎麽突然又跟陌生人一樣？”
“上次因爲指導員腳扭傷的事，張穎都差點被教官一槍解決了，看得出來教官很關心指導員啊！怎麽剛剛都不打招呼？”
“這兩個人時好時壞的。”
“對啊，海訓的時候，突然好得很，又突然很久不說話。”
“聽說季指導員要離開部隊啦！”
“啧啧，難道是因爲這個讓教官不爽了？”
“可是不對啊！季指導員的女兒都來部隊了，我猜是因爲教官不接受指導員的女兒，所以才故意冷落指導員的。”
“這兩個人有貓膩……”
“你才看出來啊！”
食堂裏，三連幾個女兵一邊吃法一邊小聲聊天，以此打發時間。
程燕西偶爾聽到一兩句，也假裝沒聽到似的。或許，他真的在意季涼的女兒？本來要告白的心，因爲季涼突然冒出來的女兒就退縮了嗎？可是他更在意的卻是溫堇言！那兩個人吻在一起的畫面，每天隻要想起來，他還是氣得忍不住攥起拳頭。
守着三三的那晚，他竟有些心疼，想着不去追究季涼的過往，不要去知道那個負過季涼的人是誰，隻往前看就好，可是因爲溫堇言的出現，讓他狂躁的心一下子熄滅。
砰——
程燕西一拳打在餐桌上，騰的一下子起身。
“額，首長，您不吃啦？”小趙擡頭，愣愣的問道。
“不吃了。”程燕西冷冷吐出三個字，轉身離開。
小趙連忙将最後一口粥喝完，剛要起身，程燕西背後卻像長了眼睛似的，适時的開口，“不要跟着我。”
“是！首長！”
“三三乖，三三不要亂跑！”家屬樓前，三三因爲季涼離開，撒歡似的跑出來，讓跟在身後暫時照看她的一連指導員一陣心慌，“你要是摔倒了，我可擔待不起。”
“阿姨，沒關系啦！”三三手裏攥着個玩具，呼呼地往前跑，還時不時别過臉去讓人家放心。
“三三，你看前面啦！”
“哎呦……”話音剛落，三三就吃痛的叫了一聲，小身子撞到什麽，一下子彈回來，下一秒，搖搖晃晃，一個屁股蹲坐在了地上。三三扁着嘴，猛地擡起頭來，一看竟然是撞到了人，還是熟人。頓時喜笑顔開，“是你！摸我屁股的壞人！”
程燕西嘴角一抽，盯着地上的小不點，看她摔倒，剛要伸手扶，一想到那個吻，登時冷下臉來，直起身子，冷哼一聲，轉身要走。
“首長！”跟在三三身後的指導員朝程燕西敬了個禮。
“恩。”程燕西點點頭，邁開步子。
“你的名字叫首長嗎？”三三拍拍屁股，咕噜一下子從地上坐起來，跟着程燕西走，“好奇怪的名字哦！”
程燕西目視前方，仿若沒看到三三。
“你怎麽不理我？”
“哼。”
“我是三三呀！你不記得我了嗎？”三三艱難的扯了扯程燕西軍裝的衣角。
“别跟着我。”程燕西闆着臉開口。
“那你這次，還能抱我去找我媽媽嗎？”三三仰着頭，“你好高哦！看得我脖子好累！”
程燕西腳步一頓，忽的低頭，惡狠狠盯着小不點，“不要提你媽媽！還有，不準跟着我！你知不知道你很讨厭？還有你那個媽媽，一樣都很讨厭！”
三三小眼一眨，竟然說她們讨厭？
“壞人！”三三一巴掌拍到程燕西腿上，“你就是壞人！”
“壞人？”程燕西怒極反笑，“是啊！我是壞人！”說話的瞬間，一下子彎腰叫三三提了起來，揪着她胸前的衣服，“你信不信我揍你！”
“啊……”三三一下子吓懵了，張着嘴的開始大哭大叫，眼淚珠子似的落了下來，“媽媽救我！溫叔叔救命啊！啊……嗚嗚……”
一聽到‘溫叔叔’三個字，程燕西的臉陰沉得更厲害了，“不許提那個人！”
“哎呦呦，這是幹什麽呀！”照顧三三的那指導員連忙上前，拽着程燕西的胳膊，“首長您快放開三三啊！她還隻是個孩子！”
“程燕西！你在做什麽？！”争執間，一道铿锵的男聲傳入幾人耳朵。
三三一偏頭赫然看到葉宇凡，登時哭得更大聲了，“葉叔叔救命啊！首長是壞人！”
程燕西也偏過頭去看，照顧三三的指導員趁機把三三抱在了自己懷裏。
“程燕西！”
砰——
葉宇凡急匆匆的跑過來，喊了聲程燕西的名字，下一秒，拳頭直直的打在程燕西臉上，讓程燕西的身子一偏。
“咝……”程燕西倒吸一口冷氣，眼裏散發着嗜血的光芒，“葉政委下手真狠啊！”
“我恨不能殺了你！”葉宇凡甩了甩手，“三年前我就想這麽揍你了！程燕西！混蛋！”
程燕西有一瞬間晃神，三年前？
砰——
葉宇凡又是一拳打在程燕西肚子上，程燕西倒退了兩步，“葉宇凡，你瘋了！”說着，趁葉宇凡沖上來的時候，跟他扭打在一起。
“打壞人！打壞人！”三三在一旁，臉上還淚盈盈的，握着小拳頭，“葉叔叔，打壞人！”
“哎呦，小祖宗，您可别再瞎起哄了！”
“程燕西，拜托你滾出小涼的視線！”
“你以爲我願意看到她嗎？”
“那就不要看！離得越遠越好！”
兩個人滾在地上，一拳一拳打到實處。
季涼聽到消息趕到家屬樓前的時候，兩個男人的戰争已經結束了，隻是沒想到梁旅長也在。
“季指導員啊，你來了，過來過來！”梁旅長一看季涼來了，連忙招手。
“是！”季涼走到梁旅長面前，略一偏頭，就看到渾身髒兮兮的兩個人，眉頭一下子簇了起來。
“一個政委，一個教官，一個跟我平級，一個比我級别都高。”梁旅長氣得臉色鐵青，盯着程燕西跟葉宇凡，“你們還打架？！打架！成何體統！你們這一架，我看要整個軍區通報批評！”
三三乖乖的窩在一連指導員懷裏，也不敢叫季涼，生怕有人罵她。
“關禁閉！三天！”梁旅長一揮手。
程燕西跟葉宇凡對視一眼，又同時别開臉，一同領罰去了。
“季指導員。”梁旅長歎息着看了眼季涼。
“是。”
“你跟程首長有什麽事，私底下解決就行了。”梁旅長意有所指，“不要将事情擴大到用武力解決的程度，搞成這樣，對誰都沒有好處。”
季涼蹙了眉，“我跟程首長，什麽事都沒有啊！”
“那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誰都看得出來程首長對你不一般啊！季指導員啊，你不能不承認啊！”梁旅長隻搖了搖頭，“你好好想想跟程首長的事。”
當天晚上，季涼心亂如麻，拍着睡得安穩的三三，腦袋裏亂的像漿糊一樣。她跟程燕西，明明什麽都沒有……
咔哒——哐啷——
突然間，季涼突然感受到一陣劇烈的晃動，桌子上的杯子也‘哐’的一聲摔到地上。
地震！
季涼猛地睜開眼，神思一下子清明，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轟——
又是一次劇烈的晃動。季涼一下子抓起床邊的衣服套在身上，抱起三三就往外跑。
嘟嘟嘟——
“緊急集合！緊急集合！”
深夜的号角聲在整個營地顯得異常緊急。季涼剛打開門出去的時候，卻見走廊裏也出來幾個人，都神色焦急卻有序的往下跑。
“沒事吧？大家都沒事吧？”
“還有沒有沒起來的？”
咚——哐啷——
季涼走在最後，下樓梯的時候，樓房晃動得更厲害了，季涼支撐不穩，後背一下子摔到牆上。
“嗚嗚……啊……”三三從夢中驚醒，吓得立刻大哭起來。
“三三不要哭，乖啊，不要哭！”季涼連忙安慰小家夥。在如此緊急的時候聽到小家夥的哭聲，隻會讓她的心更加不安，也會讓周圍的人更加煩躁。
“季涼！季涼！”
季涼咬着牙，剛要繼續往下跑的時候，卻忽然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順着聲音的來源看過去，隻見逆着人群，有個樣子狼狽的男人擠在人群中，大步爬着樓梯，朝她這邊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