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聊得似乎越來越愉快。說是愉快，大部分話卻是夏棋在說，賀景榮偶爾問一兩句，或者搭一兩句話，這樣的一唱一和，兩人倒也覺得異常和諧。
“你跟你堂姐的名字分别是夏琴，夏棋。”賀景榮悠然開口，眸子裏帶了一絲好奇，“難道你還有堂妹，叫夏書，夏畫的？”
“本來是這樣想的。”夏棋大口吃着甜點，動作爽快卻不粗魯，讓人看了，隻覺得她手裏的甜品似乎很美味，竟也想嘗嘗。
“可是我爸他們三兄弟都隻有一個孩子，我小叔的孩子還是個兒子，就是我堂弟，他叫夏書。這樣，‘琴棋書畫’也沒湊齊，少了一個夏畫。”
“看來你們也是書香世家。”賀景榮微微颔首，“那你的棋藝，是不是人如其名呢？”
“一般般吧！”夏棋開口，“那你呢？”
“我很喜歡下棋啊！”賀景榮聳聳肩，剛要再開口，卻見夏棋吃東西的動作一頓，于是接下來的話也不說了，問，“怎麽了？”
夏棋微微擡頭，臉上出現一抹紅霞，“沒什麽，就是你剛剛那麽說，我總覺得……你在說我似的。下棋，夏棋……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你在表白呢！”
賀景榮一時啞然，偏偏夏棋又微微往前一湊，眼睛一眨，“你說是吧？賀先生？”
這一聲‘賀先生’竟然如此好聽，讓賀景榮忍不住想擡手捏捏她的臉。
“賀先生，棋棋。”
正在這時，頭頂一道聲音傳來，賀景榮跟夏棋同時擡頭看去。夏琴自己走了過來，而那位卓輕先生已經先行離開。
“表姐，你們這麽快就結束了啊？”夏棋微愣。
“還好吧，可能是你與賀先生聊得來，所以覺得時間很快。”夏琴似乎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問道：“你們什麽時候結束？”
“我，我不知道啊！”夏棋有些詢問的眼神望向賀景榮。
“我跟夏棋小姐還未談完，過一會兒一起去吃個午飯，也是有可能的。”賀景榮淡淡一笑，笑容裏的不容拒絕讓兩個女人都是一愣。
“哦，原來是這樣啊！”夏琴讪讪一笑，“棋棋今天第一次相親，就遇到賀先生這樣投脾氣的人，真讓人羨慕。不像剛剛那位卓先生。”
“卓先生怎麽了？”夏棋問道。
“卓先生人不錯，隻不過不是我心中想要的。”夏琴有意無意看了賀景榮一眼，“我以爲母親會給我找一個穩重、成熟的相親對象，剛剛的卓先生太過……陽光向上了。”
夏棋忽的一笑，“陽光向上還不好嗎？我看那位卓先生很好啊！沒有把西服穿的很死闆，剛剛聊天的時候也談笑風生的。”
賀景榮微微擡眉，不發表任何意見，隻是看夏棋在說别人時神采飛揚，心裏莫名有些不舒服。明明是他的相親對象，怎麽處處說别的男人好？是她不滿意自己？
夏琴不置可否，話卻有些沖着賀景榮開口，“我想要的，跟堂妹你想要的，不一樣。”
聽到這句話，賀景榮視線并未聚焦，眼睛盯着某個點，心裏冷笑。
“是啊，堂姐你從小到大都是最優秀的，找男朋友，當然也是最優秀的。”夏棋緩緩一笑，擡頭看向夏琴，眼中有些意味不明。
“OK。”夏琴聳聳肩，“那兩位慢慢聊，我先走了。”
“恩，堂姐慢走。”
“夏小姐慢走。”
夏琴沖賀景榮一笑，“賀先生，後會有期。”說完，微微颔首，踩着高跟鞋，從容的離開。
微妙的氣氛在夏棋跟賀景榮之間流轉，夏棋攪動着咖啡，似漫不經心的緩緩說道：“我堂姐對賀先生，好像特别感興趣。”
“哦？何以見得？”
賀景榮對夏棋所說的内容并不意外，意外的是，夏棋竟然光明正大的跟他開口。
“我堂姐一向高傲，我還從未見她如此主動跟一個陌生男人談話的。”夏棋說完，眨眨眼，又換上了俏皮可愛的笑容，嘴角彎彎，梨渦淺淺，“不然賀先生，改天再約我堂姐出來坐一坐，聊一聊？”
“今天是我們兩個相親，你那位堂姐，似乎不應該成爲我們談話的重點。”賀景榮挑挑眉，商量的口氣中透着一絲不悅。
夏棋眨巴眨巴眼，“賀先生以前來相親，都是這麽嚴肅嗎？”
賀景榮失笑，“首先，這次相親，也是我第一次相親，其次……”賀景榮咧了咧嘴巴，故意露出個大大的笑容，“這樣，能叫嚴肅嗎？”
“不嚴肅，不嚴肅。”夏棋吐了吐舌頭，又問，“賀先生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
“我今年二十七。”夏棋一歪頭，言笑晏晏，“算命師傅跟我說，我找個大我三歲的男人結婚最合适了。”
賀景榮輕輕點了幾下頭，“夏棋小姐是在暗示什麽嗎？”
“我還有下半句沒說完哦！”似是撒嬌的語氣，夏棋神秘的一笑，“算命師傅還說，我堂姐找個大兩歲的男人結婚最合适，而她今年，二十八歲。”
賀景榮臉色蓦地一沉，“夏棋小姐好像意有所指。不知道爲什麽你要時時提起你的堂姐呢？”
“因爲，你是她看上的男人，我不想跟她争。”
“笑話！”賀景榮哼了一聲，臉上覆了薄薄的怒氣，“就憑一面之緣你就認定她看上我，未免太草率了。還有，即便她看上我，我又爲什麽非要跟她在一起嗎？”
“哎呦，生氣啦？”夏棋一臉驚慌的樣子，“賀先生，您别生氣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覺得我堂姐這麽優秀……實在不好意思。”
賀景榮又睨了夏棋一眼，“還真是個古靈精怪的丫頭……我都搞不懂你到底是聰明得故意找刺激我的話說，還是笨得什麽都往外說了。”
夏棋又吐了吐舌頭，“第一次相親，沒經驗。”
賀景榮歎息着搖搖頭，“怎麽樣，中午要一起吃飯嗎？”
“可以啊。”夏棋點點頭，“吃了飯，可以給我恣意天下2内測的賬号嗎？”
“你現在的職業是什麽？”賀景榮問了句不相幹的話。
夏棋一愣，說道：“攝影師。不過是自由職業那種，到處跑。”
賀景榮有些意外的重新打量夏棋，看來他得回去問問母上大人，怎麽認識了這個小姑娘的，跟以前那些大家閨秀比起來，眼前這人簡直打破了母親對兒媳的要求了……
“怎麽了？可以嗎？”
“可以啊。”賀景榮的語氣也輕飄飄的，回神道：“不過，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
“既然你是自由業者，那更好了，去我們公司實習三個月。”賀景榮輕輕敲打着桌面，“内測從下下周一開始，爲期兩天。而從下個周開始，你到我們公司上班，讓我來看看你的水平……我們不要小白，我們需要的是能找出遊戲BUG的高手。”
夏棋晃了晃腦袋，做思考狀，長長卷卷的馬尾也随之一晃，不過幾秒的時間，點點頭，“好啊！成交！”
賀景榮舒緩的一笑，擡手看了看時間，問道：“去吃飯嗎？”
“也好。”夏棋依舊點頭，似乎不會說一句反對的話，嘟囔道：“哎，早知道相親這麽好玩，我早就答應我爸出來了。”
賀景榮一皺眉，“早知道相親這麽好玩，我也答應母親出來了。”
“呃……”夏棋咬了咬手指，問道：“那我們算是開始了嗎？”
和煦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暖暖的照進室内，照在夏棋甜美的笑容上。這一刻的安穩，讓賀景榮心生恍然，開始了嗎？人生中第一次相親就這麽順利嗎？
“那就這樣吧。”賀景榮手指在桌子上一點，“夏棋小姐，很高興認識你，希望以後，我們相處愉快。”
“以後請多多指教。”夏棋一展顔，伸出那隻寫着賀景榮名字的手。
“請多多指教。”賀景榮微微伸出手跟她一握。
當天晚上，濱海軍區總政大院，程家。
“爸爸快來吃飯飯啦！”客廳裏燈火通明，三三仰着脖子沖二樓書房大喊，“媽媽做的飯飯。”
季涼在廚房裏，将最後一個菜裝盤，一邊端着往外走，一邊笑道：“三三，爸爸在忙，先不要喊他了，我們先吃飯飯好不好呀？”
“恩，好。”三三點點頭，“媽媽，好香呀！”
“是啊，好香呀！”
程燕西從書房走出來，下樓梯的時候，忍不住開口，“吃飯的時候我老婆也不叫我，這是要餓死我嗎？還是我們三三好。”
季涼嗔怪的看了程燕西一眼，“既然下來了就吃飯吧。”
“是，老婆。”程燕西走到這邊，先吻了三三的臉一下，又一個跨步走到季涼面前，伸手箍住季涼的腰，印着她的唇來了一個深吻。
“啧啧啧，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客廳門口突然傳來賀景榮的聲音，季涼一驚，連忙推開程燕西，臉色通紅。
“賀叔叔爹地！”三三一見賀景榮，連忙從凳子上飛奔下來。
程燕西并未放開季涼，隻擡頭，笑道：“你今天去相親，剛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