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钺冷哼一聲，别過頭，悶聲道：“你是不是也來嘲笑我的？”

他說着，自己站了起來。

元明珠收回手：“我爲什麽要嘲笑你？你做了什麽值得我嘲笑的事情嗎？”

“我已經三天沒有開出一張藥方了。”鍾钺垂着頭，悶悶地道。

“那又如何？”

鍾钺擡眸，看着元明珠，有些不明白她話裏的意思。

“我并沒有覺得，你幾天沒開出藥方有什麽可嘲諷的。自然也不會覺得，孫大夫爲了賺取獎勵，逢人就給開藥方，有什麽好得意。”

鍾钺怔然：“你知道？”

“你既然知道他這樣做，爲什麽還縱容他，不去阻止？”鍾钺有些氣惱。

“鍾钺，我說過，我是個商人，隻要他不是開的害人的藥方，我爲什麽要阻止？”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家境貧困，未必能付得起要錢，他這樣亂開藥方，你讓那些人怎麽辦？”鍾钺越說越激動。

可元明珠看着他的目光卻極爲平靜。

“鍾钺，你既然覺得孫大夫這樣做很卑鄙，你爲什麽不靠自己的努力，赢了他？”

“你簡直是開玩笑，他逢人便開藥方，我如何能赢得了他？”

“這樣就不能赢了嗎？他能看一個病人，爲什麽你不能看十個病人？就算你十個病人中，隻有兩個需要開藥方的，那也比他多一個！”

鍾钺一愣，下一瞬，氣焰降了下來，悶聲道：“沒有人來找我看病。”

元明珠笑了：“你想過爲什麽嗎？”

“因爲我的醫術不夠。”

“不。”

鍾钺擡眸看着元明珠：“爲什麽？”

“鍾钺，你想赢嗎？我可以幫你。”

鍾钺一怔，下一瞬，就覺臉頰被眼前的女子扯住：“鍾钺，你長得很好看，爲什麽就不笑一個呢？”

鍾钺往後退了一步，甩開元明珠的手，氣憤地看着她：“你是在羞辱我嗎？”

“我并沒有羞辱你的意思，我隻是在告訴你，利用你一切有利的條件。孫大夫勝于你的，是那一張臉，是他的年紀，而你勝于他的，同樣是你的臉和年紀。”

“你這分明是讓我賣笑，這和那些青樓女子有何分别？”

元明珠忍不住，翻了幾個白眼：“我又沒有讓你賣身，隻是讓你對待病人的态度好點，别總是皺着眉頭，你這樣老是皺着眉，就連我這個正常的人看了，都快愁出病來了，更别說那些來看病的人了！”

“不過，有句話，你說的沒說，其實我們和那些賣藝的青樓女子還真沒多大分别。她們賣的是彈跳吹唱，而你賣的是醫術。”

“你也不用覺得，你這樣是靠臉誘導他們來找你看病，你隻要想着，你因爲長得好看，促使他們來看病，提早發現了他們的病情，早些治療，挽救他們的生命，這有什麽不好？”

鍾钺一愣，從不曾想，事情竟然還能這樣理解。

“你是希望，有一天，被孫舟擠兌出去，留着他繼續待在鋪子，胡亂給人開藥方，還是說，犧牲你的色相，濟世救人，免得孫舟這種人小人，禍害更多世人？你好好想清楚。”

鍾钺愣愣地離開。

翌日，孫舟踏進鋪子，鍾钺對他一笑，“早。”

孫舟愣在當場。

石頭竟然開花了，真是見了鬼了！

元明珠将一切看在眼裏，無聲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