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變化都是在不經意間發生的,比如我跟許清清的關系,比如我跟周景然的關系。我在炒着菜,他從後面環住我的腰,讓我想起我們剛結婚的時候,他站在門口,等候我的飯菜,那個時候覺得能和他一起下廚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拿個盤子。”我對他說。
這晚他跟我隔着一個桌子的距離,給我夾好了菜,倒好了茶。我輕輕抿了一口茶水,微澀,略甜。“我的茶藝一直都不錯。”他自誇道。
我真沒想到,竟然會有這麽一天,周景然誇了誇自己。不過我很慶幸周景然這樣的改變,否則我豈不是每天都要面對一座冰山,從此就和壓在五行山下的孫大聖一樣寂寞。
“這一季度的工作,算是告一段落了。”他微笑着說,語氣中是難得的釋懷。也對,這段時間,真是累壞他了。
“我給你那些文件,有沒有人動?”
“嗯,齊蓓蓓,許清清動過。”我如實回答。
其實我并不是很想做一個隻會告狀的小人,但是這種做法在很多時候都會很見效,而且還不會傷害到自己一分一毫。
周景然點了點頭,表示已經知道了。“我們明天飛九龍。”
他忽然的一句話讓我有些摸不清頭腦,“九龍?”
“答應你的,忙完了帶你去香港。”
對于這些,在覺得突然的時候更多的是意外和擔心,畢竟現在KD公司才剛剛起步,不能群龍無首。
“這邊的事情我已經安排好了,你的工作還要等你回來之後做。”
他的眼睛,總是帶着極強的洞悉能力,讓我的任何想法都逃脫不了他的眼睛。這一點,讓人覺得有些欣慰又讓人覺得可怕。
去往九龍的飛機上,這次跟從福建回來時候不同。我們都帶了很輕松的心情,我還在他耳邊唱起了歌。
“你隻會唱《做我老婆好不好》嗎?”我問道。
他笑着,陽光照進眼底,添了一層溫暖的寵溺,他揉亂我的頭發,“那樣的話還怎麽把你騙到手。”
對于他的這個回答我選擇翻個大白眼然後不做任何回答,“周景然,有的時候你真的還很讨厭。”
“你叫我什麽?”
說實話,我平時不叫他名字也不叫他老公,因爲稱呼比較尴尬所以索性什麽都不叫,而這一次怕是真的踏進了雷池。
我閉着嘴不說話也不去看他,我閉着眼睛,又聽到他在我耳邊開始唱歌。“能不能靠近一點,能不能再近一點,滿足我小小的虛榮。”
這首歌似乎是有一種魔力,讓我能想象到以後跟他一起白頭的日子,也成了我之後困苦生活中唯一的精神支持。
“去香港,應該去哪裏玩?”
“帶你去吃包子。”他笑的調皮,手也直接伸過來摟過我的肩膀。我在他懷裏就像一個孩子躺在家長的懷裏,靜靜的睡着了。
“小她,如果有機會,我真的很希望和你周遊全世界,趁着還年輕,還能走得動,我真的想把所有的好都給你。”
這不正是我所期盼的麽?我很感謝他能跟我說這麽動聽的話,雖然他從來都沒有說過愛我,但是我隻要知道他很想和我在一起,這就夠了。
我安安靜靜的,我們兩個誰都不忍心破壞了這靜谧的環境,誰都不肯先開口說一句話。
香港九龍酒店,周景然一進門就被人簇擁起來,爲首的年輕人着一襲正裝,對周景然很尊敬的樣子。“周總,您大駕光臨,真是令這裏蓬荜生輝。”
而周景然也是一反往日,表情也凝了起來。“孫總,不敢當不敢當。”說着,便走過去跟他握手。
“想必這位就是周總的夫人吧?還真是才子配佳人。”
“孫總過獎了。”周景然笑的禮貌,帶着那種讓人難以捉摸的表情。我感覺他周身的氣壓都上升了很多,溫度又下降了幾度。隻是被他牽着的手一直都覺得是暖的,手上的一根神經連接着心髒,心髒處也燃着溫暖的火苗。
有很多事情都不是能夠想的到的,就比如我身邊的周景然。我以爲時間已經帶走了他身上的冷峻,但是事實證明他隻是暫時将那氣場隐藏起來,在别人面前他還是那個霸道的周景然,富有心計,運籌帷幄。
孫總也不是什麽善茬,最起碼我知道像他們這樣的人我根本就惹不起。一同而來的還有李剛和最近剛剛火起來的小明星。
晚上見到的時候我忽然發現那個小明星很眼熟,這不是和莫逸清傳绯聞的那個麽?但好在我已經長大,已經不會知道什麽就說什麽了。人是一種敏感的動物,就算是李剛,我也不能随随便便提起來這一茬。
“小她姐,見到你很高興。”
我扯着嘴角禮貌的笑笑,“你好。”
我對這個小明星的第一印象并不是特别好,何況是這麽赤裸裸的挑釁。吃飯的時候我偷偷的擡頭看了他們一眼,李剛吃的跟餓死鬼投胎一樣,而周景然吃飯自然是優雅,那個小明星呢,心思根本就不在這頓飯上。忽然我覺得在桌子底下誰踢了我一下,低頭時卻發現小明星修長的腿在慢慢靠近周景然。
像這種人還真是本性難移,李剛這種愛玩的人對她,也就是玩玩吧,竟然還大膽到想勾引周景然,仗着自己的幾分姿色和臉上精緻的妝容麽?
晚上有一場晚宴,這天下午我被周景然帶去挑選禮服。“這件,這件,還有那邊那兩件,給她拿過去穿。”周景然坐在沙發上,拿起最近一期的财經雜志悠閑的指使着售貨員。
我一件件穿上,然後站在鏡子前面,我叫他,“看這件好看麽?”他擡擡眼,“太豔了。”
我換了一件,“這件呢?”
“還不錯。”
他的表情淡淡的,這件好像還不是很合他的心意一樣。
他走過來環着我的腰,“其實并不是我們小她穿着不好看,而是那衣服襯不出來我們小她的氣質。”
他的語氣柔柔的,就像是一壇釀了很多年的酒,帶着一陣糯糯的香醇。
這晚我穿了一條黑色的長裙,一字肩的設計剛好襯出了鎖骨,帶着一款簡潔的金屬項鏈,挽着周景然的胳膊。“我們小她今晚絕對不會輸給任何一個在場的人。”
對于審美這件事情,我還是很相信周景然的,在高中時候他就鑽研過配色和美術,其實曾經的他是想過要考藝術的,最後被家裏拒絕了,那天他的門窗緊緊的鎖着,任家裏人怎麽叫都不出來,隻是,這些我都是聽婆婆說的。
我踩着細長高跟走路都搖搖晃晃,我帶着一種可憐的表情看向他,他卻看着我笑。
“慢些走,好不好?”
“那等下跳舞怎麽辦?”
我低着頭,不去看他,索性一點點把環着他的胳膊抽回來,但是卻被他緊緊的夾住。“叫老公,我就幫你。”
我對他這趁火打劫的行爲感到很不屑,“你就是趁火打劫,真是的……”
“可是現在是你求我啊。”
他故意低下了身子,跟我鼻尖對着鼻尖,親昵的樣子一定會讓人覺得我們是一對關系特别好的夫妻。隻是這一切卻在一個人到來之後全部都打破了。“許清清?”我朝着另一個方向驚訝道。
我忽然覺得腰部忽然多了一股力量,走路都變得輕飄飄的,我就像是被他舉着,走路也穩當了許多。
我站在許清清面前還顯得很拘謹,“您好,許經理。”
傲慢如許清清,她隻是冷哼了一聲,“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我真的很驚訝她是怎麽說出來的這句話,周景然曾經到底是怎麽了,怎麽會喜歡這樣一個許清清?
“很榮幸我們的許經理也能參加這次舞會,結識商界的新貴。”周景然的語氣依舊是客氣的,有點不像是周景然,又有點太像周景然。
“景然,我以爲你沒有帶舞伴的。”她說着,便要過來牽周景然的手,本來就對細高跟駕馭不了的我便被她以‘不小心’的假象狠狠的推倒在地上。
周景然卻依舊木木的站着,“我說我要跳舞了麽?”
他的眼神冷厲,打在許清清的心裏。她的表情徹底出賣了她,她好像是在說,‘周景然,你給我等着’。
他抱起地上的我,“有沒有摔壞?”
我搖了搖頭,“沒有。”
我很欣慰在他看向我的時候他迅速切換成了溫柔的眼神,可以不讓我從頭涼到腳,最後凍結在地上。
“對不起。”這三個字被他說得很溫柔,就像是在輕輕撫摸我的傷口。“是我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委屈了。”
一刹那我忽然覺得我們真的不應該再鬧下去了,周景然已經徹底放下許清清了不是麽?一整個晚上我都被他挽着和各種人打招呼。
“王院長,好久不見。”
“周總,好久不見,還是這麽玉樹臨風。想必方便這位就是總裁夫人喽?還真是才子配佳人,難得難得。”
我禮貌的微笑點頭,“王院長真是過獎了。”
酒杯在璀璨的吊燈下面灼灼生輝,和這場宴會一樣奢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