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陌塵沖撞太子,皇上卻反而責罵太子一事,很快就傳的沸沸揚揚。這宮裏一向都是些捧高踩低的主兒,通過宮宴和太子這兩件事,淩陌塵在衆人心中一躍成爲皇上的新寵,所以大家馬上開始巴結起她來,瑤光殿一時熱鬧非凡,讓一向喜歡清靜的淩陌塵頭疼不已,幾乎想閉門謝客。
通向瑤光殿的安靜夾道上,敏婕妤正與貼身侍女一前一後的走着,忽然一聲嬌笑讓她站住了腳。
“呦,這不是敏婕妤嘛,見過姐姐。”一個身着暗紅纏枝牡丹的碧色宮裝美人正站在岔路的拐角處,沖着她笑。
敏婕妤臉上有些僵硬,勉強笑了笑,說:“原來是舒美人,好巧。”
舒美人卻快步走到她身邊,狀若親昵的說:“才不是什麽巧,我是專程在這等姐姐的。”說着看了看敏婕妤身後那個宮女手裏提着的食盒,又笑着道:“敏姐姐是要去淩姑娘那裏吧!正好妹妹我也想去,正想讓姐姐帶我認認門呢!”
“你也去?”敏婕妤瞪着渾圓的眼睛問,眼神裏是滿滿的不可思議。
這個舒美人搞什麽鬼?
“是啊是啊,這個淩姑娘可是這幾日宮裏的風雲人物呢!那日宮宴我身體不适沒有去,沒看到淩姑娘的風采真是遺憾,聽聞姐姐和她關系不錯,所以來求求姐姐呢!”
敏婕妤想起那日的宮宴,冷哼一聲:“還不是托舒美人的福!”
說罷也不管她,急急地快步向前走去。
進了瑤光殿,敏婕妤沒有像以前一樣直接進去,而是看了一眼身後的跟屁蟲舒美人,鼓着臉,沒好氣的跟一旁守門的茯苓的說:“沒看見有人來了嘛,還不快去告訴你家主子!”
平白挨了一句說的茯苓也沒有問這個沒見過的女人是誰,就委委屈屈的跑進偏殿,對淩陌塵說:“主子,敏婕妤來了。”
此時的淩陌塵剛剛打發走了幾個分位不高的寶林、禦女,正靠在美人榻上拿着本書休息,聽到這話,有些奇怪的擡眼問:“讓她直接進來就行了,你怎麽還特意跑一趟?”
雖然淩陌塵現在還沒有封号品級,但是敏婕妤性子十分直爽,也不在意這些禮節,每次來了就直接進來,不用她起身迎接更不需要通報。
茯苓不甚機靈的說:“誰知道,忽然就站在門口讓我通報。哦……我想起來了,她旁邊還有一個女人!”
“誰?”
“我……我不認識,也忘了問。”
聽了這話,淩陌塵無奈的搖搖頭,選了新人當宮女固然放心一些,然而這就是白芷所說的“沒被調教,不會伺候人”的後遺症了吧。
她不在意的擺擺手讓茯苓下去,自己起身去院子門口。
沒等到門口,就聽到一聲讓她起雞皮疙瘩的嬌笑。
“哎呀,原來這就是淩姑娘,果然如大家所說,花容月貌,氣質出塵。”說罷,舒美人向前走一步迎到她面前,一點也不見外的開始了自我介紹:“我是舒美人,略微虛長你幾歲,以後你就叫我舒姐姐,我稱你一聲淩妹妹可好?”
淩陌塵心裏忍不住打量起這位舒美人,碧綠色的齊胸襦裙上,繡滿了紅色的牡丹。
……簡直是暴發戶一樣的審美。
正在淩陌塵認真考慮該閉門謝客的時候,敏婕妤出來打了圓場。
“淩妹妹,我給你帶了特制的雪峰糕,加熱方法獨特。走走走,我去小廚房告訴你怎麽弄。”回頭看向舒美人說:“舒美人暫且去正殿坐坐吧,雅竹,把食盒給我,你帶舒美人去正殿。”
接着不由分說的拉走了淩陌塵。
“這位大姐是誰?”簡直莫名其妙。
眼看離得遠一些了,敏婕妤才說:“這舒美人,哼,我看她來這裏根本就是不懷好意。你還記得宮宴上我被陷害的事麽?我回去仔細想了想,那幾天隻有舒美人去過我那裏!”
淩陌塵一怔,問道:“确定是她?”
“東西是不是她埋得我不确定,不過也八九不離十了。就算不是,她肯定也不懷好意!”
說話間已經到了小廚房,敏婕妤把食盒打開,拿出一碟子精巧的乳白色糕點,點了兩滴香油,交給廚娘放到蒸籠裏,才拉着淩陌塵說:“這個舒美人是皇後那一派的,怎麽能讓我不懷疑?你不知道,如今這宮裏一共有兩派實力,一個以皇後爲首,一個以太後和賢妃爲首,這兩派從皇上十七歲登基開始就一直鬥個不停,到現在八年了,也沒分出個勝負。像我們這種兩派都不依附的,最容易成炮灰。”
“太後呢?”她來了宮裏快兩個月了也沒見過太後啊!
“賢妃陪太後去禮佛了,過段時間就回來了。這當今太後并不是皇上生母,她的兒子景王一直不大安分。皇後那一派就是仗着皇後的父親仁武骠騎将軍當年是個堅定的保皇黨,從龍有功,所以現在居功自傲。這個我也是聽我父親說的,他讓我千萬别得罪皇後,誰知……唉”說到這裏,又感激的看向淩陌塵。
聽着敏婕妤說的這些,淩陌塵心裏默默吐槽,這宮裏的形勢果然錯綜複雜,不是她這樣隻會擺弄藥草的凡人能掌握的,她還是……在這個小院子裏安安心心的過自己的小日子吧!
正在這時廚娘拿了蒸好的雪峰糕走了過來,蒸後的雪峰糕竟然一分爲二,上半部分化爲半透明,下半部分吸收了香油變成淺棕色,煞是奇特。
敏婕妤得意的說:“這是我娘的獨門秘方呢!對女人最是滋補,從現在開始放十二個時辰,明天這個時候你就可以吃啦。”
“這麽麻煩?”這個糕點蒸完放一天才能吃?
“哎呀你聽我的準沒錯,我還能害你麽!還是你怕……?”說着看猶疑的看向淩陌塵。
她真是無語,這有沒有毒她還能不知道?隻好安慰敏婕妤說:“哪裏哪裏,你的東西我怎麽會不放心呢。”
敏婕妤這才露出了笑容,拉着她的手說:“那我們快回去對付那個讨人厭的舒美人吧,反正她肯定不安好心。”
正要出小廚房,隻聽得院子門口傳來她的小太監增福響亮的唱禮聲:“陛下駕到!”
皇上?他來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