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院中,賽華佗正在抓着藥,見淩陌塵進來,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迎了過來。“草民參加娘娘。”
“好了,神醫不用多禮。”淩陌塵笑着虛扶一下賽華佗,“神醫準備好了麽?我來是想讓神醫看看,看我的血是否可以。”
“什麽?”賽華佗顯然沒有想到,驚詫的望向了淩陌塵。他剛才沒有聽錯吧?她要爲皇上換血?她可知曉這是多痛苦,多難受的一件事情麽?
她不害怕,不擔心麽?
“神醫怎麽了?是我不可以麽?”淩陌塵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悅的越過賽華佗的身子進了屋子。見桌子旁邊有一張凳子,她坐了下去,把手放到了桌子上,“神醫過來看看吧,若是可以,我想盡快爲皇上換血。”莫承淵的身子經不起拖了,淩陌塵心中很清楚,所以才會這麽着急。
決明看淩陌塵那堅決的目光,想了想,朝着神醫使了一個眼色。
賽華佗沒有注意到,但是淩陌塵卻注意到了。
“決明,你先出去外邊等着吧!”知道決明也是爲了她好,所以,她也沒法冷眼對待決明。隻是,她想要用自己的血去救莫承淵。這是她欠他的……淩陌塵吩咐決明出去。
決明爲難的看她一眼,見她目光堅決,甚至有些警告的意味,低了低頭,聽話的走了出去。
賽華佗從震驚中回神,走到了淩陌塵的跟前。手搭上淩陌塵的手腕,他把了一會兒,道:“娘娘身子穩健,雖體内有毒,但已經逼至腳下,倒是可以爲皇上換血。隻是,娘娘,草民不敢保證絕對成功啊!若是不小心,輕則傷了身體根本,重則當場殒命。娘娘考慮清楚了麽?”
淩陌塵笑笑:“神醫無需有什麽心理負擔。我既然做了決定,便也想好了最壞的結果。隻要能救了皇上,即便犧牲我一個小小女子又有何妨?”淩陌塵收回手,擱置在腿上,“神醫說吧,什麽時候可以開始?”
神醫賽華佗想了想道:“明天就可以。”
“好,那就明天。”
淩陌塵與賽華佗約定好時間,便走出了太醫院。
“娘娘!”決明有些不是滋味的跟上了淩陌塵的腳步。
“決明,我知道你們都是爲了我好,你也好,蘇元白也好,星辰也好,白芷也好。你們都是我所看重的人。我與莫承淵的事情,我心中自有計較,你們也不必想方設法的來阻攔我,或者勸說我。”
淩陌塵眸子看向已經跟上來的決明,想了想還是出了口:“我不喜歡在我背後搞小動作的人,即便出發點是好的,我也不喜歡。若我明天給莫承淵換不成血,你,或者其他人,都該知道我的脾氣!”淩陌塵話中帶了一絲壓迫的威嚴。
畢竟是跟在皇上身邊的女人,再說了淩陌塵本就是個要強的女子,是而,說這番話的氣勢竟然生生的震懾住了決明。
決明當下不敢再說些什麽,隻是低頭跟着人回了宮殿。
房間内,莫承淵依舊睡着。
淩陌塵走到窗前,讓白芷搬了一張凳子,挨着床沿坐了下去。
揮手讓白芷出去,她一個人把腦袋靠在了莫承淵的身上。“莫承淵,明天,你就會有一個全新的生命了。你中有我……嘿嘿。”淩陌塵傻笑着靠在莫承淵的身上,靜靜的感受着這一刻。
雖然有薄被子在身上蓋着,然而淩陌塵覺得她還是感覺到了莫承淵的體溫。
第二天很快來臨。蘇元白,星辰,白芷等人都等候在了外室。
淩陌塵吃過早餐出來便看到了衆人。幾人的神情都有些不好。其中蘇元白的神情最難看。
淩陌塵笑了笑,坐下:“一個個的這是什麽意思?我和皇上還沒事呢!你們就不能盼我們點好?”她端過白芷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見幾人都目不轉睛的看着她,道:“怎地,都想喝水啊?白芷,給他們倒一杯去,省的眼巴巴的看着我,我都要喝不下去了。”
“娘娘!”白芷有些紅了眼眶。她明明就知道大家是什麽意思不是麽?
“怎麽,我還吩咐不動你了?”見白芷眼眶紅紅,她軟了一點聲音,“快去!”
屋内站着的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良久,就在白芷要倒出第一杯茶水的時候,蘇元白上前了。“你明明知道我們什麽意思!我們又不是缺那一杯水。淩兒,元白哥哥想問你,你真的決定好了,一點也沒有商量的餘地了麽?”
淩陌塵放下水杯,淡淡的笑着:“我決定的事情什麽時候有商量的餘地了麽?”
蘇元白僵在當地,臉色很黑。他直直的看向淩陌塵,好久,才道:“無論如何,無論發生什麽事情,若需要元白哥哥,請一定說出來。我一定會幫你。”他說的鄭重其事,讓淩陌塵倒不好再打迷糊了。
輕輕的點了點頭,淩陌塵道:“我知道你們都擔心我,這樣吧,你們都先回去。我這裏有白芷和決明。若真需要你們,一定會去找你們的。都先散了吧!神醫很快就來了。”
說着,便見賽華佗從外走了進來。
“見過娘娘。”
“嗯,都準備好了?”淩陌塵上前了兩步,目光殷殷:“一切就都交給神醫了。”賽華佗看着她良久,點了點頭:“娘娘放心,草民一定盡畢生所學。”
“好了,你們都先離開吧!我可不想你們都在這裏盯着。想想我就覺得不得勁。”說完,擺了擺手,便率先往屋内走去。
神醫緊跟其後。
蘇元白想要跟去,走了兩步,想起之前決明傳過來的話,還有她現在說的話,歎了一口氣,終是走出了房門。
神醫的動作很迅速。隻不過淩陌塵手上的傷口卻是很深。
“這就可以了麽?”淩陌塵看着已經被包紮好的手腕,疑惑的望向了賽華佗。
“好了,草民已經把血都渡入皇上體内了。隻要皇上吃了這藥,然後度過一天就無礙了。這十二個時辰内,皇上可能會出現對血的排斥,需要注意。”賽華佗把手中拿着的藥丸塞進皇上嘴中,輕捏了他一下下巴,那藥丸便順着喉嚨咽了下去。
賽華佗起身,望向淩陌塵:“娘娘是草民見過最堅強的女子了。”
淩陌塵笑笑,看向手腕上已經包紮好的地方:“隻不過,刀口這麽深,以後怕是會留疤了吧?”她隻是在轉移心中的忐忑與惶恐。
她能夠盡力的已經盡力了,她怕,怕皇上依舊恢複不了。
賽華佗倒沒有想到她會這麽說,不過想想女子大多都是愛美的。而她又是深宮中的娘娘,伴随皇上左右,更是要注重容貌的吧。
然而,賽華佗看了看淩陌塵的臉色,沉重的開了口:“娘娘,雖說現在換血已經完成。不過,娘娘你損失了大半的血液,還是需要多加注意的。若是覺得不對勁,就讓人趕緊差我過來。”賽華佗囑咐了一句,才提起他的東西走了出去。
淩陌塵看着手腕上的傷,再看看昏睡着的皇上,心中又急又擔心。時間過的好慢啊!淩陌塵覺得等待的時辰真是難捱極了。
“白芷。”她頭有些昏昏的,出聲叫了一下白芷,見白芷進來,她問:“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白芷輕輕的道:“回娘娘,已經是子時了,娘娘肚子餓了麽?白芷一直溫着粥呢,娘娘要不然稍微喝一點?”
子時了啊!淩陌塵恍然,怪不得她昏昏欲睡呢!
擡眼看了一眼皇上,見皇上依舊睡着,她探了探他的鼻息,才道:“時候不早了,白芷你去休息吧!我在這裏守着。明兒早上你過來。”
白芷擔憂的望了她一眼,見她低頭望着皇上,恭敬的應了一聲:“是”才退了出去。
淩陌塵守着皇上,手輕輕的拉起來他的手:“承淵,你說,你醒了會不會嫌棄我手上留了一刀疤呢?會的吧?你那麽挑剔的一個人。身邊本來都是美人的。”淩陌塵恍然想起,似乎這次回宮來,她并沒有與幾個嫔妃見面。
也是了,她一直跟皇上在一起,都差一點忘記後宮美人無數了呢!
淩陌塵胡思亂想着,突然察覺到手中的大掌輕輕動了一下。她一驚,趕緊擡眸望向皇上。
“呃……”莫承淵睜開了眼,眼神迷茫的看了好一會兒,才似乎認出來眼前的人是淩陌塵,“陌塵。”他喊了一句,身子熱的難受,仿佛有人給他灌進去了熱水一般,全身都是熱的。那股燥熱,緩緩流轉全身,順着筋脈蹿動着。
“陌塵。”莫承淵突然起身,把淩陌塵拉在了懷中。
她的小臉有些冰涼,莫承淵覺得抱着她,身體中燥熱的感覺稍稍消退了些。然而,不等他再開口跟陌塵說話,更強烈的熱源便又蹿過了全身。
他撩開了被子,“熱……好熱……”
莫承淵似乎想要找一個發洩口,而淩陌塵生怕他是出現排斥了,趕緊想要去吩咐人找哦哦哦神醫。
“熱,陌塵……”莫承淵突然滾落到了地上,淩陌塵慌忙蹲下身去查看。莫承淵一個用力把人抱在了懷中。
然後,兩人便滾到了一起。莫承淵似乎覺得找到了發洩口,盡情的釋放着,直到最後,他又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