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看着慌慌張張沖進來的幾人,挑了挑眉頭:“遇到事情了?”他望望蘇元白懷着抱着的人,吓了一跳。“中毒了?蛇毒?”
“嗯。老先生看看可有解。”蘇元白抱着淩陌塵坐在凳子上,一雙眸子中盛滿擔憂。
老者伸手探了探淩陌塵的脈。
“蛇毒入體,已經引發了她體内的毒。兩種毒現在融合在一起。她這毒,是越來越不好解了啊!”老者歎了一口氣,望向了蘇元白,“不過所幸你們及時把她體内的蛇毒引了大半出來,不會有什麽生命危險了。”
“那就好。”蘇元白點了點頭,見小李子兩人把竹簍都拿了進來,道:“今天也隻是找到了一味草藥。老先生,你看看可是那個?”
小李子有眼色的拿了竹簍過來,老者探頭看了看,點了點頭:“嗯,是這個沒錯。不過,現在你夫人體内的毒已經被引發到了全身。最好還是趕緊找齊草藥,趕緊解了毒。要不然,那毒素會影響到她腹中的胎兒的。”
蘇元白聽着老者說“你夫人”心微微蕩漾,竟呆怔了一下。随即回過神來,點點頭道:“好,我會盡量趕緊找到草藥的。”
他低頭望向懷中昏睡着的淩陌塵,問道:“她什麽時候會醒過來?”
老者搖了搖頭:“夫人的身體太虛弱了。什麽時候醒來我也說不清楚。”頓了頓,老者望向蘇元白,“若是可以的話,我建議夫人在此處歇息一個晚上,有什麽問題的話我也能及時知道。”
聽老者這麽說,小李子也趕緊上前笑着道:“我們家還有兩間偏房。若是公子不嫌棄的話,便帶着夫人在此處住下吧!畢竟,夫人身上的毒素隻有老爹會解。”
蘇元白點了點頭,“好,那就麻煩兩位了。”
“不麻煩,不麻煩。公子是我們兄弟的救命恩人,别說隻是留恩人在這裏住一晚上了,就是讓我們弟兄出去,把房子讓給你們也是可以的。”小李子說了一句,便拿着竹簍走了出去,“偏房近兩年沒有住過人,我和我兄弟過去收拾一下。公子先抱着夫人在此處等等。”說罷,才飛速的離開了。
蘇元白抱着淩陌塵坐到凳子上。
小李子的動作很迅速,很快便過來說偏房已經收拾好了。
蘇元白抱着淩陌塵起身,走到門口的時候,一直閉目養神的老者又開了口:“若是夫人有什麽不對勁的隻管來叫我。我這人睡覺很輕的。”
蘇元白的腳步停頓了一下,點頭應了一聲“好”然後抱着淩陌塵在小李子的帶領下去了偏房。
偏房收拾的極爲幹淨。床鋪上還鋪了一層雪白的狐狸皮毛。
小李子引着人進去,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我們這兒也沒有什麽好的被子褥子的。我怕凍着夫人,便把去年打獵弄出來的狐狸皮給夫人墊了上去,希望不至于凍着了夫人。”
蘇元白沒有想到小李子還有這等的細心,臉上露出了一抹感激的笑容:“有勞兩位了。我和夫人便再次叨擾一晚。”說着,把淩陌塵輕輕的放到了床鋪上。
小李子見沒有他什麽事情了,便知趣的離開了偏房。出去的時候還體貼的關好了房門。
夜晚的風吹着窗棂發出“簌簌”的響聲。蘇元白執着淩陌塵的手,坐在床邊。
“淩兒!”見淩陌塵睜開了眼睛,蘇元白慌忙放下她的手,起身,緊張的望向她,“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的?”
淩陌塵皺了皺眉頭。全身都是軟綿綿的提不起一絲力氣來,隻是腳上卻仿佛是被開水燙了一般,火辣辣中帶着疼,難受的緊。
“我的腳怎麽了?”淩陌塵出聲,沙啞的嗓音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使勁咳了兩聲,伸手揉了揉嗓子,“我這是怎麽了?”
蘇元白見她咳嗽,慌忙走到桌子旁爲她倒了一杯水:“你中了蛇毒,導緻原本體内的毒素都引發了出來,現在毒素在逐漸蔓延。所以肯定會感覺到難受的。”他把水杯湊到她跟前,“來,先喝口水潤潤嗓子吧!”
淩陌塵接過他遞過來的水杯,喝了兩口水,然後看向了室内:“這是哪兒?”
蘇元白把水杯放到桌子上,轉身又坐到淩陌塵的身邊,“是小李子的家。你中了蛇毒,昏迷不醒。老先生說最好在這裏觀察着。小李子便騰了一間偏房出來。”他望向淩陌塵。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唇色倒是沒有那麽黑紫了,隻不過還是沒有恢複到正常。
蘇元白擔憂的望向她:“你覺得怎麽樣?用不用讓老先生看看?”
淩陌塵沉默了一會,自己伸出左手探上了右手手腕,“應當不礙事的。這麽晚了,也不用打擾老先生了。”淩陌塵望向屋外,“已經是半夜了吧?元白哥哥要不然也去休息吧?”
蘇元白搖了搖頭:“我就在這裏陪着你。你若是累了,就再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吧!”
淩陌塵沒有再說什麽,隻是呆呆的望向了自己的腳。她知道,她體内的毒素已經亂竄了開來。現在倒還不要緊,但不用兩天的時間,毒素便會蔓延到全身,然後浸入心扉。到時候别說她怎麽樣,隻怕肚子裏的孩子定要受到傷害的。
淩陌塵小手輕輕的撫向了小腹,在心中輕歎了一口氣:“孩子,對不起你,還沒有成型便讓你受了這麽多的痛楚。”
蘇元白看着她的動作,自然明白她的心思,他拉起了淩陌塵的手,輕輕的道:“明天白天我就去雇人上山尋藥。争取早點找到所需要的藥草,把你體内的毒素解了。”
淩陌塵擡頭望向了他,淺淺笑了一下:“我們身上也沒有多少東西可當的了。你要怎麽雇人,用什麽去雇人?”話中有些無奈。
沒有想到,她淩陌塵竟然到了這一種地步。
蘇元白抿了抿唇,道:“這事情就不用淩兒操心啦,元白哥哥自然有自己的法子。”即便他把所有的值錢東西都當了,他也不會讓淩兒再陷入危險的境地的。
蘇元白和淩陌塵說了好一會兒話,直到淩陌塵支撐不住睡了過去,他才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月色涼涼,蘇元白直接敲響了小李子的房門。
小李子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來,見是蘇元白,連忙問道:“怎麽樣,夫人醒了麽?”見蘇元白點了點頭,小李子連忙披了外套就往外走,“我過去把老爹叫醒,你去抱夫人過來吧!讓老爹看看。”
蘇元白伸手拉住了他,“不用了,她剛剛才又睡下。”見小李子停下了腳步,不解的望向他,他撓了撓頭道:“我們來這裏時間不長,認識的人不多。我想讓你幫忙,請一些人去幫忙尋找藥材。你知道,她身上的毒若再不解除了,怕是會有生命安全的。”
小李子點了點頭:“嗯,聽老爹的意思,這兩天好像就必須得解毒。隻是,這個小村莊本來就沒有多少人,而且真正懂藥材的也不多。”見蘇元白有些沉重的臉色,小李子連忙又道:“不過,你也别太擔心了。我把全村的人叫上,怎麽着,也是人多力量大的,希望明天真能夠找到要用的草藥吧!”小李子這麽安慰着蘇元白,然而心中卻是一點底氣都沒有的。
這村裏的人,從來都沒有誰敢往深山老林裏進過。因爲前幾年的時候,有人進去過,都沒有再出來。是而,大家都以爲深山裏肯定有特别兇猛的猛獸,易都不敢再進深山了。
昨天要不是因爲蘇元白他們救了他兄弟兩人一命,他們也不會去那深山老林之中的。
蘇元白不是沒有注意到小李子眼中的爲難。隻是,他眼下也沒有旁的法子了呀。他看着小李子,輕輕道:“我也不會讓人白白的跑進深山中去的。不管找沒找到藥材,這些銀兩你便拿去和大家分了吧!”這已經是他全部的家産了。然而爲了淩陌塵,他隻能這麽做。
隻要淩陌塵體内的毒解了,他便也和這村裏的人一樣,上山打獵,然後換了銀兩,跟淩陌塵在一起,好好的照顧她,等着她腹中的胎兒降生。
蘇元白再進入偏房的時候,淩陌塵已經醒了過來,正擡着頭望着屋頂。
“怎麽不多睡一會兒呢?”蘇元白走到床邊,坐了下去,“我已經讓小李子幫忙明天找人,一塊去深山中尋藥了,希望明天能把藥材都找全了吧!”
“嗯!”淩陌塵點了點頭,轉過頭來望向了蘇元白,“元白,我知道一句謝謝都不足以表達你對我的情。然而,我還是隻能說一句謝謝。等我真的病好了,來日若需要,我定不會推辭的。”淩陌塵望着蘇元白深情以往的眸子,重重的許下諾言。
隻要他提出來的要求,她想,之後她都不會拒絕了吧?這樣一個溫暖的人,這樣一個時時刻刻陪伴着她,爲她付出這麽多的人,她淩陌塵這一輩子都不會再忘記了。
蘇元白将重重的刻在她的心上,天荒地老,地久天長。即便不會有男女之情,他也将是她淩陌塵的親人,最親最親的人。
蘇元白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有一種想要脫口而出“那你和我在一起吧!”的沖動。然而,他還是有理智的,盡管知道這一刻的淩陌塵所說的話都是發自肺腑的,他還是不敢把這種話說出口。
他怕,說出口了,淩陌塵也不會拒絕。即便她會不開心,她會不快樂,她可能也不會拒絕。
但,他想,他所求的應該不是那樣的淩陌塵。他希望她好好的,每天都有笑臉,每天都有自信飛揚的神采。
他想要和淩陌塵在一起,但更願意看淩陌塵嘴角上揚的開懷笑容。
蘇元白腦子中轉了很多,最終隻說出了一句:“那就等淩妹妹完全康複了再說吧!”說罷,兩人都不再言語。
屋内靜悄悄的,兩人都各有各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