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漸偏西,淩陌塵依舊在仔細的研究着解決時疫的方子。
蘇元白帶着人過來了一趟,送來了一些艾草。
宮中已經有多人都染上了時疫。而據說,時疫便是從這清涼殿傳出去的。清涼殿又被封閉了起來。
“太上皇,太上皇妃,皇上聖旨,還請兩位這幾天不要踏出清涼殿一步了!”前來宣旨的太監說完,便招呼着人上了清涼殿大門的鎖。
淩陌塵望着關閉的大門,狠狠攥了攥手。“張檸兒,景王!你們不惜以一個孩子爲代價,就是想要徹底的讓我們在這裏自生自滅麽?我淩陌塵絕對不會讓你們如願的!”
她轉頭望向了和她一樣沉着臉的莫承淵:“承淵,咱們這兒通着外頭的地下通道挖好了麽?”
“快了,原本應該明天才能挖好的。但蘇元白若知道了這裏的消息,隻怕會加快速度的。”莫承淵望着淩陌塵說了一句,兩人才手牽着手進來屋子。屋子裏,君臨已經睡下了。奶娘正在一旁守候着,見兩人進來,連忙起身行了一禮。
淩陌塵望向奶娘道:“辛苦你了。來了之後也沒有睡個安生的覺,便一直照料着了小公子。趕緊去歇一會兒吧!”
奶娘應了一聲“是!”便退了出去。
淩陌塵俯身看向睡的正香的君臨,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還好,總算是退燒了!”淩陌塵的心稍稍的有些安心,望向莫承淵,她道:“那個孩子的燒退了麽?”
莫承淵搖了搖頭:“他娘親說他的身子弱的很。這現在染上了時疫,隻怕需要好一段時間才能好起來了。”
淩陌塵低着頭想了一會兒道:“努力救治吧!畢竟,他也是因爲我們君臨才染上了這時疫的。再說了,他也爲君臨擋了災了。若不是他,恐怕君臨現在早已經殁在了張檸兒的手中。”淩陌塵現在連叫張檸兒一聲皇後也不願意了。她覺得,她和張檸兒之間,勢必要是你死我活了!
莫承淵伸手攬住了她,輕輕的道:“嗯,我已經跟照料他的奶娘說過了,要像照顧小公子一樣盡心盡力。他的高燒本來就發現的遲,身子又弱,退的遲些也是正常。”莫承淵低頭望向了淩陌塵,“不過,陌塵,我還是希望,下一次讓那孩子爲君臨試一下藥。雖然我很相信你的醫術,可你畢竟也是在做實驗。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答應我可好?”
淩陌塵有一時的沉默,好久,才點了點頭:“我是心急了一些。怕君臨真的燒出個好歹來,才先給他用的藥。”她擡起頭直直的望向了莫承淵,“我不會拿自己的孩子做實驗的,那個孩子,我也不會用他做實驗。”
莫承淵一怔,随即蹙眉道:“可是之前根本沒有治療這種時疫的法子。”言下之意,你這就是在做實驗了!
淩陌塵抿了抿唇,“我想要實驗藥會用旁的東西來試驗的。”她也沒法做到在一個活人身上做實驗。那可是要命的事情!她的君臨她不舍得,那個孩子,她也狠不下心!
莫承淵似乎沒有想到淩陌塵會這麽固執,有些不滿的望向了她:“可是,陌塵,君臨是我們的孩子。他是一個人。你若把用在那些野獸身上的藥,用在他的身上,朕不願意!再說了,人的體質和那些畜生的體質能一樣麽?陌塵,你就心疼一下君臨吧?好不好?”莫承淵說到最後帶了一絲的哽意。
淩陌塵有些慌亂的望向了他。她想要跟他說,隻要那些藥在那些野獸身上用過了管用,那麽用在君臨身上肯定會管用的。然而看着莫承淵這個樣子,她也覺得她或許做的有些殘忍了。
莫承淵不懂這醫學上的實驗,不願意她這樣做也無可厚非。
淩陌塵低下了頭,好一會兒才擡頭問道:“那個孩子叫什麽名字?他是真的活不到成年麽?”
莫承淵見她松了口,便也沒有那麽氣了,道:“蘇元白說他也沒有什麽正經的名字,好像就叫做五蛋,他娘親說他活不了成年的。至于是真是假,陌塵心裏難道不清楚麽?”莫承淵有些不悅的望向淩陌塵。
淩陌塵梗了一下,點點頭。是啊,那個孩子的情況她是清楚的。放在現代來說,便是先天性的心髒病,根本就活不了多久的!隻是,她心裏過不去那一關。總覺得他即便如何也不能在她的手上出事情。
内心糾結了好一會兒,淩陌塵最終還是答應,以後若再喂藥的話,便先讓那個孩子試一下。隻不過,她也會相當謹慎的就是了!
兩人正說着話呢,便聽到蘇元白的聲音在外室響了起來。
“承淵!”他輕輕叫喚了一句。
莫承淵連忙走了出去,看着從正前桌子底下上來的蘇元白,他笑了笑:“我就猜着,估計今晚上你就會打通了密道。沒想到還真猜準了!”
蘇元白抹抹鼻子,然後甩了甩衣袖,把灰塵抖落了一些,也笑着道:“是啊,都被封宮了,我要再不加緊速度,隻怕你和陌塵就真的是甕中之鼈了。”
“哈哈!”莫承淵大笑着拍了一下蘇元白的肩膀,“敢跟我這麽說話的也就你和陌塵了!”竟然說他是鼈!不過,他們現在确實是被完全掌控在了張檸兒和景王的手中。早一些打通密室,他們便能早一些擺脫他們的控制。
蘇元白的臉色漸漸變的有些沉重起來。“承淵,外頭的情況也并不太好。幸而地下組織的人也一直吃着陌塵給配置出來的藥,倒也不是那般嚴重的。但,京城的百姓可就沒那麽幸運了。現在整個京城已經都被時疫肆虐了。景王雖然已經下了命令封了宮。然而,終究是有些遲了。現在,宮中,京中被時疫害死的人每天都不下百人。”
莫承淵吓了一跳,瞪向蘇元白:“你說的真的?這時疫竟然這麽厲害?”
蘇元白點了點頭,頗有些無奈:“是啊!景王對這些事情原本還沒有太在意的。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不過是從外頭死人身上剝下了一件衣服,不過是讓我們的小皇子君臨穿了一下,怎麽就變成了滿京城的時疫了呢?”
淩陌塵見君臨睡的正香,便也挑開簾子走了出來。
“這種病情本來就是傳染性極強的。景王他不懂什麽醫術,自然不會想到,隻要這病毒接觸到了人,便會沾染上。有些人抵抗力強些,或許還會抵抗一陣,但抵抗力弱的,隻要染上了,當天便會出現症狀的。君臨還小,身子弱,自然是最先出現了症狀,可他們那些抱過君臨的,或者接觸過那件衣服的,當時雖然沒有什麽症狀,也終究會發病的。更爲可惡的是,張檸兒竟然還把奶娘送出了宮。所以才導緻了現在整個京中都時疫肆虐了起來。”
淩陌塵一番話說得異常的氣憤,隻把莫承淵和蘇元白弄的一愣一愣的。
好久,還是莫承淵先回了神:“意思是宮外的時疫完全都是因爲奶娘出宮把病源帶了出去?”
淩陌塵伸手從桌子上拿起一個水杯,倒了一杯水喝了下去,才點了點頭道:“可不正是這樣的麽?”她擡頭望向莫承淵,“所以,承淵,我們不等了!等着時疫控制了,就直接把景王踹下那個皇位吧!如此草菅人命,不顧百姓的人,哪裏有資格坐在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上?”她現在是身子弱,又沒有什麽能力,要不然,她真想出去,一腳把那景王踹出宮門,讓他看看,他究竟是做了什麽孽!
淩陌塵一番話說得是相當的慷慨激昂,蘇元白忍不住輕輕拍了一下手。“對,淩妹妹說的對極了。我們就該早一些把景王踹下了皇位!”還是淩妹妹有魄力!竟然敢說出這種話來!敢踹一個帝王!不過,他聽着怎麽就這麽高興呢?
景王确實是太過分了!
爲了對付他們,便拿君臨一個小小的孩子下手,甚至還連累了整個的宮中之人,連累了京城之中的百姓!
莫承淵眼睛眨也沒眨的望着淩陌塵。他一直都知道,陌塵是一個不一般的女子,一直都知道,她比某些男子還有魄力。然而,這樣的陌塵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如此的膽大,如此的魄力!如此的心懷天下,心懷百姓。然,他的心卻意外的高興,意外的激動。這是他莫承淵的娘子。
“陌塵。”莫承淵上前緊緊抱住了她,“得妻如此,是我莫承淵之幸!”
“咳咳!”蘇元白捂着唇輕咳了一聲。他現在還在這裏呢!承淵這樣做,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啊?
心裏有些失落,但更多的卻是祝福。
莫承淵和淩陌塵,他們兩人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吧?都是如此的有魄力,有能力!
莫承淵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太失态了。連忙松開了淩陌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