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塵子感歎:“哎老咯你這棋風和棋路,老頭子是怎麽都跟不上。往往一個不留意就被你殺的個片甲不留。還有那個丫頭,出棋也是個古靈精怪不按常規出牌的,你要有機會多指點下她。那丫頭要是棋藝超過我,紫雲那老匹夫不得樂死。”
宇文靖淡然一笑:“莊主是思慮過多,棋盤上得失不重要,每個棋子都很重要,而每個棋子怎麽最大的發揮他們的作用方能虧得先機。”
無塵子細嚼慢咽的琢磨這句話,發現越想越受用。一拍大腿,站起來行了一禮,“多謝小友。”
宇文靖虛扶了一下,那禮沒行下來。“莊主太客氣了,我短時間可能不會回白麓山,下次見面希望莊主可以突破這瓶頸,棋藝之上更爲精進。”要是外人在的話肯定會驚訝道:這是無塵子被指點了?
不錯,他們之間第一次見面下過一盤棋之後,無塵子輸。第二盤,他又輸,最後無塵子拖着宇文靖大戰了三天,而無塵子敗的一踏塗地。他便想拜宇文靖爲師,奈何無塵子聲名在外,且年歲已高,最後以朋友之稱相交。宇文靖來白麓山偶爾會來無塵山莊坐一坐,和無塵子下下棋,而每次他都能有新的感悟。
“小友這次要多久能回來?”他要是走了,紫雲又沒出關,那他的日子可要難過咯
“歸期未定。”
管家進來禀報:“啓禀莊主,夏侯爺想請張公子過去一叙,問您和公子什麽時間方便?”
無塵子摸了摸手中的棋子妥協道:“我們已經下完了。小友,你過去吧。”
無塵山莊一個安靜的閣樓裏,夏正擎見到來人,立馬嚴肅行禮:“下官拜見靖王。”
宇文靖徑直坐到主位上淡淡的說:“夏侯不用多禮,坐吧。”
“謝靖王。”擡頭看到那張帶點熟悉的俊臉,有些微的走神。
“夏侯今日請本王來恐怕不隻爲了晴兒的事吧。”
“王爺明察。下官想知道王爺可有入朝的打算?”
沉默了一會兒,宇文靖勾起嘴角:“暫無。”
夏正擎松了一口氣,但是又緊起來:“王爺,朝堂局勢不明,您要多加小心。”
來之前他和嫣兒溝通過,不說先皇後有恩于他們夫妻,單是這靖王對晴兒的救命之恩,他想若是他以後有需要他們侯府的地方,他定然會全力相幫。
宇文靖把手裏的茶放在桌上站起來冷聲:“夏侯,你關心的不該是侯府有沒有和本王扯上關系,而是更該關心夏二爺怎麽跟本王那位好大哥撇清關系。若是侯爺不舍得動手,那麽他的命本王自會來收。”
“這這這,他居然敢。他曾對您做過什麽事?”
“哼!他做的事可不少。不過如若不是他,本王那日也不會坐上晴兒的馬車。算是他做了件好事。不過他設計晴兒的事,本王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房裏氣溫驟然下降,空氣裏還有淡淡的威壓,夏侯爺卡在脖子裏的話想說又說不出口。
“本王的身份你們不要主動告訴晴兒,除非她主動問起。”
“是,王爺。”
等宇文靖走後,夏正擎心思變的沉重起來。不行他得回族裏一趟。回到房裏他對紫嫣說:“夫人,我要先回去處理點事。你們在這裏多玩幾日,到時候我會過來接你們。”
“怎麽好好的就提早回去了呢?”
夏正擎把宇文靖說的話跟紫嫣說了一遍,紫嫣驚呼:“天呐!二弟怎麽敢?怎會如此糊塗,侯府百年來隻忠君,從不做拉幫結派之事,這要是出事了,我們夏侯府百年家業恐怕就要毀于一旦了。正哥,你去吧。我相信族裏也不會有人同意他這麽做的。”
“我明日走,隻是你一個人要辛苦點了。晴兒這丫頭,越大想法越多,回去要給她再請個嬷嬷好好教下。”
“恩,這事我來安排。你放心吧。”
第二日。
宇文靖在小書房裏處理兩日來堆積的事物,近衛敲門進來說:“主子,夏小姐請您過去一趟。”
“哦?難得她沒把我給忘了。走吧,過去看看。”雖然如此說,但是上揚的唇角卻表明了主人的心情不錯。
等他到涼亭的時候,夏晴正盯着眼前的棋局無從下手。小眉頭又皺起來,宇文靖不滿的看着棋盤,抓了一子落下。輕敲了夏晴的額頭:“又皺眉,”
看到棋盤被一子盤活,夏晴眼光一亮,也就不糾結這盤棋了。擡頭看着宇文靖嗔道:“本小姐的頭你是不是敲上瘾了啊?三天兩頭的敲,傻了怎麽辦?”
宇文靖修長的手指摩挲着茶碗,笑道:“你将來不是要嫁給優秀的丈夫嗎?何須要太聰明呢?”
“哼,那也要能找的到才行。”夏晴輕聲嘟囔。饒是如此宇文靖、紫蝶也都聽得到,宇文靖是饒有興趣的看着她。紫蝶卻是耳朵根發紅,小姐怎麽什麽話都敢說啊。
“那要不要我幫你留意呢?”
“額這倒不用,我還小呢,不着急。倒是你過不了多久家裏人會給你安排了吧。”
宇文靖眼神複雜,清冷的語氣說:“我不願意沒人能給我安排。”這是那位對他的補償,也是他唯一覺得可取的補償。
夏晴羨慕的說:“真好。這樣你就可以和想要攜手一生的女子相伴到老。”夏晴不知道這話後來一語成谶。
宇文靖低下頭的雙眼晦澀不明,擡頭的時候依然用清幽明亮的雙眸對着她說:“嗯,借你吉言。今天找我來是有什麽事嗎?”
夏晴神秘的笑道:“給你嘗個好吃的,是這個時間清涼消暑的最佳選擇。”拍拍手,青月端着一食盒過來。夏晴自己動手把那東西拿出來獻寶似的放在宇文靖面前。精緻的小碗淡淡的散出冷氣,紅色的的果肉和細冰沙伴在一起,這是?
夏晴期待的看着他,可是宇文靖依舊沒動手。
“你快嘗嘗啊,這是我親手做的,弄這些冰過來我可是麻煩了好多人呢?”
“那果子可是那山谷的野果子?”
“是啊,怎麽了?”
“酸!”一個字讓夏晴覺得這個男人怎麽這麽可愛,想笑可是又不好落他的面子,輕聲哄着說:“不酸的,我放了蜂蜜還有牛奶,我做這東西可是花了好久呢,我爹娘他們都吃不到呢。”
“那好吧。”宇文靖拿起湯匙舀起一口,唔冰涼的感覺讓身邊的暑氣一下降了不少,原以爲會酸的不過适當的蜂蜜倒是調劑了不少那果子的酸澀之味,而牛奶的加入讓冰沙入口的時候更加順滑。再接着一口,那種冰涼的酸甜之感果然是消暑上品。于是,宇文靖一口接着一口把一整碗的野果子冰沙吃完了。
回味的說:“妙,果然是妙。”
夏晴是第一次做後世的東西,看宇文靖就如此給面子,心裏甚是高興。“你喜歡就好,本來就是專門做給你嘗的。吃食上我倒稍有研究,以後有好吃的第一個給你嘗鮮。”
“那感情好。不過你這方法,若是在酒樓賣的話,那還能賺不少銀子。可有想過借此獲利?”
“我是有想過,不過一來是這冰塊夏日想要儲存不容易,二來我一個姑娘家也不方便去操持這事。”
“呵呵,說吧。”原來在這裏等着他呢,這小丫頭。
“真聰明!我想賣給仙居樓的競争者。但我對長安的酒樓了解的有限。”
“爲什麽不賣給仙居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