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漸漸停歇下來,東方蒼穹露出了一絲白曦。
李鍾隐頭上的變化,一頭墨染青絲片刻間化作銀白色,經風一吹,散亂地飛舞。
衆人皆是被李鍾隐的變化驚愕到了,啞口無言,此時此地靜得可怕,恐怕是落針入地可聞,皆是長大了嘴巴,特别是梅驚天,一張嘴巴漲大成圓形。
引起衆人驚愕的李鍾隐,則是還是一如既往地坐在那兒,麻木而呆滞,仿若外界的一切事物皆與他無關,他并不關心。
嗒,嗒,嗒,,,,直到一陣腳步踩在泥水裏的聲音,方才将衆人喚醒,衆人呆闆地轉過頭,隻見一名黑衣人朝着亭子疾步奔過來,張垚見狀,上前了幾步,來人走近了亭子,看見了張垚,停下了步子,對着張垚抱拳道:“主人,城主府的人馬追來了。”
張垚聽後,對着來人揮了揮手,黑衣人得到張垚的示意,又沿着來時的路疾步而去。
張垚轉頭看着衆人,衆人心中大駭,想不到城主府這麽快就追來了,可是李鍾隐這個樣子,怎麽跑?
見衆人無計,張垚輕移蓮步,來到李鍾隐的身邊,看了看李鍾隐此刻的模樣,滿是心疼,溫柔對着李鍾隐說道:“李公子,你先走,你爹娘的後事小女子來辦,可好?”
李鍾隐一如既往地沉默。
張垚見李鍾隐不語,接着又說道:“你不做聲,就當做你答應了。”
張垚回頭看向蒹葭,對着衆人道:“各位,李公子交給你們先帶走,李伯父伯母的後事交與小女子。”
衆人歎了一口氣,現今也隻得如此了,要是帶着李景夫婦逃跑,誰也跑不掉,而見識到張垚不是等閑之人之後,也就放心将李景夫婦交與張垚了。
虎萬忠不是拖沓之人,過來将李鍾隐拉起來,還以爲李鍾隐會大鬧,不想李鍾隐卻是一點也不反抗,隻是一雙血紅的眼睛直直望着李景夫婦,不移開。
待虎萬義等人帶着李鍾隐消失在視線之外,張垚方才收回目光,看向了梅驚天父子,張垚緩緩開口道:“梅伯父,梅公子,事不宜遲,我們就此分開吧。”
聽着遠遠傳來的隐隐腳步聲,梅驚天知道此地不能久呆了,對着張垚拱手告辭之後,帶着梅文錦離開了。
張垚望了望靜靜依靠在一起的李景夫婦,擡首對黑衣人吩咐了幾聲,一行人匆匆地走了。
在此地隻剩下了一座落寞的亭子,一刻鍾之後,整整齊齊的數百人風塵仆仆地來到了此次,望着空空如也的亭子。
數個時辰之後,蒹葭等人帶着李鍾隐來到了之前的小鎮。
虎萬忠聽得蒹葭告知了蘇州城發生的事情,望着眼神呆滞的李鍾隐,久久不語。
“爹,現在我們怎麽辦?”
聽見蒹葭的話語,虎萬忠方才回過神來,沉思片刻之後,緩緩說道:“城主府沒有抓到鍾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此地也不是久留之地,先休息一晚,待明日我們帶着鍾隐走,走得遠遠的,走得遠遠的,,,,”虎萬忠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入夜,照顧李鍾隐躺下之後,虎萬忠等人也欲回去休息之時。
房門突然被一人推開,臉上盡是慌亂之色。
“老三,怎麽了?”
“城,,,,城主府的人馬追來了。”朱三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衆人大駭,面色震驚,想不到城主府的人馬來的如此快。隻有李鍾隐面上毫無變化,仍是一副呆滞麻木的表情,恍如城主府的人馬到來與他并無關系。
“大哥,你與蒹葭帶着鍾隐,先走,我帶兄弟們攔住城主府的人馬。”
虎萬忠沉思片刻,擡首望着蒹葭,拍了拍蒹葭的肩膀,緩緩說道:“城主府雖然追到了此處,不過必然不知道我們藏身何處,但是他們定會展開陣型,将整個小鎮包圍住。趁他們還未找到我們的藏身之處,蒹葭你先帶鍾隐從後面先走,,記住,向西去。二弟,你們跟我去鎮前門拖延他們。”
“不,爹,要走我們一起走。”
“聽話,現今鍾隐人事不知,你先帶着他走,你兩不在,我們方好脫身。”
蒹葭還想說話,不過确實看到虎萬忠眼中的不容反駁,蒹葭猶豫了一番,又看向李鍾隐,終是抿着紅唇不說話,點了點頭。
鎮外,千軍萬馬嚴陣以待,在這種氣勢下,肅然殺意。
立在前方身着官袍的男子看着此刻沉睡在夜色中的小鎮,不知在想些什麽,片刻後,背着千軍萬馬,緩緩說道:“大軍分作兩面,将鎮子圍起來。”
在官袍男子的揮手下,千軍萬馬分作兩隊,逐漸将鎮子包圍起來了。
扶着李鍾隐的蒹葭,眼裏含淚,看着虎萬忠等人正望着自己,終是咬了咬牙,扶着李鍾隐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鎮子。
見蒹葭與李鍾隐離去,虎萬忠回頭,臉上凝重,不複方才對蒹葭的和顔笑語,氣勢不怒自威,仿若千軍萬馬在他面前,也隻有臣服。
“二弟,你帶領數人與我去會會城主府的人。老三老五,你二人率領天虎寨餘衆,想辦法打開一個突破口。”
虎萬忠的話語,不容置疑,任何人的心裏皆是生不起反抗的意念。
蒹葭帶着李鍾隐,一路無話,扶着李鍾隐急急行在山路上,蒹葭的腳下不時的打滑,蒹葭也隻得咬着牙忍住,此時的蒹葭感到無比的無助。可是李鍾隐,以往要是見到蒹葭此時令人憐愛的樣子,定會安慰蒹葭,給予蒹葭安全感。而現今,李鍾隐隻是待蒹葭的帶動下,機械地晃動兩條腿,跟着蒹葭的步子行走,默不作聲。
半個時辰後,蒹葭扶着李鍾隐來到子小鎮外的山頂上,回首望去,此刻的小鎮已經陷入喊叫的厮殺中,火光四起,雖然隔得老遠,可是蒹葭卻依然能聽到天虎寨兄弟的咆哮尖叫聲,聲聲入耳,在蒹葭的心底一針一針地紮着蒹葭。
扶着李鍾隐的蒹葭,聽見了急促的腳步聲,十數人的樣子。
蒹葭知是定是城主府的人馬追來,決絕地在不去望小鎮,扶着李鍾隐朝着西方下山去。
“呆子,我們走。”
扶着李鍾隐,在下山的路上,兩人跌跌撞撞,一個不慎,兩人摔倒在地,滾在了一旁的草叢裏。
蒹葭來不及顧及自己有沒有受傷,爬将起來,奔到李鍾隐的身邊,抱起李鍾隐,嘴裏着急道:“呆子,你有沒有受傷。”
蒹葭邊說,手同時在李鍾隐的身上慌亂的摸着,看李鍾隐有沒有受傷,見李鍾隐并沒有受傷,蒹葭将李鍾隐扶起來,匆匆往山下趕去。
隻是,蒹葭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手上,被茅草割破纖白的皮膚,鮮血不停地流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