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風見那麽多人叫苦不疊的,于是轉過頭來對着衆人說道:“大家堅持一下,雁門城不遠了,等趕到雁門城就好了。”
聽得南風安撫的話語,許多人漸漸安靜了下來。李鍾隐伸出手将蒹葭額間的汗水給擦了去,跟着隊伍朝雁門城走去。
夕陽漸漸日偏西川,将衆人的身影在黃沙上留下了長長的影子。
夜月初上之時,李鍾隐一行人方才看見一座巍峨雄城屹立在黃沙裏,比之甘州城不知大了何幾。莊嚴,殺伐,敬畏,仿佛更古就屹立在這裏一般,這是許多人見到雁門關的第一印象。
南風與南烈終于見到了雁門城,心裏終于松了一口氣,兩人相視一眼,皆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還有到了家一般的熟悉感。
到了城門處,四名将士把守城門,檢查來往的人,其實也沒有其他人來此,誰會沒事敢跑這兒來玩,隻是以防萬一罷了。四名将士見到李鍾隐一行人緩緩而來,南風南烈自然是認識的,可是就算是認識,還是要盤查一番的。
“南風将軍,南烈将軍,這是最後一批募兵了吧。”
“是的,程虎,去檢查一下吧,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在腦子裏想的什麽,沒什麽尴尬的。”
“是,南烈将軍。”
程虎知道南風南烈在雁門城是有名的将軍,他們帶來的人,自是沒問題,可是元帥下過命令,不論是誰,統統要接受盤查,而程虎又不敢找南風南烈的晦氣,那一句話就是其聰明之處了,意思在于提醒南風南烈,這是募兵,必須地接受盤查。
聽得南烈的話語,程虎臉上讪讪地笑了笑,對其他幾人招了招手,像模像樣地盤查李鍾隐一行人起來。其實就是做做樣子,半響後,程虎跑到南風南烈面前,嘿嘿笑道:“兩位将軍辛苦了,還請進城吧。”
“走,兄弟們,咱們到家了。”
趕了一天的路,南烈也有些乏了,此刻到了雁門城,自是心頭高興,對着衆人說道,迫不及待地想進城了。
進了城,衆人感覺又變了一變,不似在城外看到的那般肅嚴,城内的人聲鼎沸,給整座莊嚴的城池添了人氣,遠遠地還能聽到操練聲。南風南烈帶着李鍾隐一行人繞了幾條街道,南風輕聲對着南烈說道:“南烈,你帶衆人去安頓,我帶李鍾隐與蒹葭去見元帥。”
南烈看了看南風,點了點頭,南風轉過頭,對着隊伍說道:“李鍾隐,蒹葭,留下,其他人跟南烈将軍走。”
李鍾隐想了想,應該是那封信的緣故吧,與蒹葭停留在了原地。待衆人離去之後,方才想起南風的聲音:“我帶你們去見元帥。”
“有勞将軍了。”
南風背着手,走在了前方,李鍾隐與蒹葭相視了一眼,緊緊地跟在了南風的後面。
跟着南風在雁門城内左拐右轉地,漸漸一座宮殿就出現在了李鍾隐二人的眼前,飛檐鬥拱,用幾丈長的石頭砌成了丈高的石階,說不上金碧輝煌,可是從氣勢上說是宮殿卻不爲過。
來到石階前,隻見四名将士手持長戟腰配彎刀,面容肅嚴的站得筆直。南風上前跟一名将士輕聲說了什麽之後,那名将士就往宮殿内跑去了。南風背負雙手,靜靜地等待,李鍾隐與蒹葭也隻得等在一旁。
數十息之後,進去的那名将士出來了,跟南風說道:“元帥請将軍幾位進去。”
聽得此話,南風朝李鍾隐二人做了個手勢,帶着二人往宮殿内走去。李鍾隐路過守門的将士時,隻感到一股肅殺之意襲來,也隻有從屍山骨堆裏爬回來的人才有這般煞氣吧,雖然李鍾隐面色不改,可是心頭卻是感到了一股涼意。
進了宮殿,入眼處又跟外面預想的不一樣,大廳内幾根大石柱,兩旁擺了十數張桌椅,再往裏看,一名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坐在虎皮鋪就的太師椅上,手持一本古書,李鍾隐隻輕輕看了一眼,就低下了頭,似乎那中年男子有一種人不敢對視的氣勢。
南風輕聲走在前面,李鍾隐與蒹葭低着頭跟在後面,二人皆是有些出神。
“屬下南風拜見元帥。”
聽的聲音,李鍾隐二人方才被喚醒過來,隻見南風單膝跪地抱拳,對太師椅上的中年男子行禮。李鍾隐二人也急忙學着南風的樣子,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小人拜見元帥。”“小女子拜見元帥。”
既然南風都稱呼元帥了,想來此人便是南風與南烈口中的元帥,能以名号就吓退幽泉,恐怕也隻有這種光是氣勢就爬的人喘不過氣的人了。
“起來吧。”坐在虎皮鋪就的太師椅上,輕輕擡了擡眼皮。
帶三人起身站直了身子,又傳來了元帥的聲音,雖然很小聲,三人卻是能夠聽得清清楚楚。
“南風,你說有人找我?”
“是,元帥,這是李鍾隐,屬下在回來的路上碰見,他說有朋友介紹他來找元帥。”
李鍾隐從懷裏取出了張垚的信,象征性地給元帥看了看,李鍾隐抱拳作禮道:“小子李鍾隐,這是朋友給元帥的信,叫小子來雁門城找元帥。”
“哦,,,,拿來我看看。”元帥不關心的面上終是有了一絲不可擦覺的變化,有了一絲興趣。
南風給李鍾隐使了一個眼色,讓李鍾隐過去。李鍾隐輕擡腳步,朝元帥走去,李鍾隐擡頭挺胸,不卑不亢,卻是赢得了元帥的一絲好感。
“元帥,請過目,這是小子朋友的信。”
李鍾隐将信遞給了元帥,元帥将信封拆了開來,目光掃在信上的内容。李鍾隐不知道上面寫了什麽,也看不出元帥的表情如何,李鍾隐隻得安靜地呆在一旁。
半響後,元帥将信折了起來,目光看向了李鍾隐,嘴角浮現了一絲笑容,在南風看來,卻是跟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萬年不笑一下的元帥竟然笑了。
元帥若有深意地看着李鍾隐,眼前的李鍾隐果然一表人才,對于自己竟然能做到不卑不亢,隻是李鍾隐那一頭白發,張垚在信中并沒有提及。可是以張垚對李鍾隐的關心,而李鍾隐卻是帶着蒹葭一起來的,哎,算了,年輕人的事情由他去吧,想自己年輕的時候,何嘗不是深陷情之一字。
元帥站起了身子,拍了拍李鍾隐的肩膀,李鍾隐不知元帥何意,也不知張垚在信中寫了什麽,不過以李鍾隐原來的推測,張垚定是與元帥相識,并且交情不淺,信中無非是舉薦自己給元帥,讓元帥在軍中照顧照顧自己。
李鍾隐望着元帥拍在自己肩膀的手掌與元帥嘴角的笑意,李鍾隐雖然面上毫無變化,可是心裏卻終有一絲的緊張。李鍾隐朝元帥抱拳,并退了幾步道:“元帥,小子李鍾隐願披甲戎馬,建功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