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樂無憂什麽都沒有聽懂,但是他還是馬上跟上去了。
他可是記得,淩歡隻有可憐的六階修爲,萬一出個什麽事情,他可擔待不起。
樂無憂是在離雪王府還有兩條街的時候發現淩歡的,準确來說,是被血腥味吸引過去的。
淩歡修爲不高,但是速度是真的快,大概是因爲修爲不好所以把所有精力都放在逃命的本事上了吧,反正樂無憂隻看到她是哪個方向去的,根本不知道她走到哪裏了。
因爲淩歡是向雪王府走的,所以在帝都生活了十幾年,熟知這裏地形的樂無憂直接抄近道回去了,在雪王府還看到人才從新出門的,沒想到,一出門就聞到了濃濃的血腥味。
循着味道過來的樂無憂差點兒被眼前的這一幕吓傻了。
淩歡被一群活屍圍在正中間,血腥味就是從她身上傳來的,不過淩歡不是被别人打傷的,而是自己傷害自己呀。
她右手拿着匕首,左手的衣袖高高挽起,然後用匕首一片片的割着自己的肉。
每一片肉落地之後,便被圍在周圍的活屍争搶着吃掉。
現在的淩歡已經不算是人身了,她都頭頂上多了白色的毛絨耳朵,身後還甩着毛茸茸的白色大尾巴,而且尾巴還不隻是一條……
樂無憂知道淩歡是什麽了……
貓妖,九尾貓妖……
樂無憂對這種東西很熟悉,因爲九尾貓是魔界的,世間僅有一隻,魔族獸類裏排名前十,算是一方強者,聖獸級别的,自身修複力是所有生物裏最強的,樂無憂這個魔尊都比不上。
因爲不是人類的形态,淩歡的傷口恢複的很快,但是每次傷口恢複,她都會用匕首再次切下自己的肉,地上已經灑了很大一攤血,有幾隻醜陋的活屍趴在地上伸着舌頭舔着那些血液。
瘋了,真的是瘋了。
樂無憂眼神緊縮,臉上的表情相當的可怕,右手一揮,紫色的折扇出現在手裏,足尖輕點屋頂,正準備下去救人的時候,淩歡冷冷的看了樂無憂一眼。
淩歡的眼睛是像玻璃種翡翠一樣的綠色,透着寶石的美感和冰冷,那雙眼睛裏暗含的表情很樂無憂看得很清楚,是警告。
警告他不要沖動不要過去不要壞她的事情。
“你是腦子有病還是傻的不行?”
看着淩歡面無表情的割着自己的肉,樂無憂終究是沒有忍住。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自從認識幻雪境的人,三觀每天都在刷新當中。
這些人太恐怖,他招架不住啊!
淩歡沒有任何的表情,手上的動作也再繼續,“我不傻,腦子更沒問題,我隻是在驗證自己的猜想。”
“丫頭,不疼嗎?”
樂無憂最終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反正身爲魔尊的他是極其怕疼得,不說是割肉了,就是被帶刺的植物紮一下,他都想哭。
淩歡這就不是怕不怕的問題了,面不改色的重複這把自己肉割下的動作,能夠任何人敬佩了。
作爲女孩子,實在是不正常了。
淩歡露出了第一個笑容,還是笑得雲淡風輕的那種,“有點兒,不過在可承受範圍之内,畢竟我的痛覺和普通人是一樣的,還好啦。”
樂無憂:“……”
和普通人類痛覺一樣叫還好?試問哪個人可以忍受的了割肉之痛的?就算能忍着不痛呼,好歹是有點兒反應的嘛,樂無憂感覺淩歡割肉和切豆腐沒有什麽兩樣。
“我實在是不懂你們的腦回路,反正正常人幹不出這種事兒!”
“話說,你到底是想驗證什麽猜想?至于到了自殘的地步嗎?”
樂無憂轉了個身,直接給淩歡剩下了個背影。
他覺得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還不錯,但是這一幕他真的是看不下去了,看不見的後果便是感覺血腥味越來越重了。
即使知道淩歡在不斷的傷害自己,樂無憂也沒有強制性讓她停手。一來這是淩歡自願,樂無憂不會阻止任何人樂意的行爲,淩歡這種行爲完全是自己在有意識有自控能力的前提下做出來的,二來淩歡不過是個熟人而已,有不是什麽重要的人,無論是什麽行爲什麽結果都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他最多隻會送上一句話,“你注意點兒,雖然九尾貓恢複能力極強,但是失血過多還是會死的。”
這已經是他最大的善心了,至于淩歡會不會真的把自己玩兒死,這就不關他的事了。
事實證明,即使留了一攤血,淩歡狀态依舊不錯,還有心情和樂無憂搭話,“我是醫者,自然會有分寸,這點兒傷這點兒寫算是什麽,對于我來說就是家常便飯而已,時間如果倒退十幾年,或許我還會哭幾聲,現在,完全沒感覺了。”
“這話到底是說給我聽的,還是說給你自己聽的?”
“都有吧,”淩歡輕聲歎了口氣,“和你抱怨一下我的坎坷人生不行嘛,在其它人面前這些話我自然不會說的,在小白面前也沒提過一句。”
樂無憂點點頭,“這我懂,報喜不報憂,很正常,但是……爲什麽會和我說這些?我又不會有半分心疼,你說給小白不是更合适嗎?”
淩歡沒有回答樂無憂的問題,而是直接岔開了話題,“好了,轉頭吧,我驗證完了,事情和我想的差不多。”
鼻子前的血腥味還沒有完全散去,但是樂無憂知道淩歡的話是真的,因爲這小姑娘從不騙人,但是,樂無憂沒有要轉身的意思。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事實上,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樂無憂放在身前的左手已經微微運起了靈力。
可能是因爲九尾貓的血脈,樂無憂能感覺到,一直以來,淩歡對他的态度特别不一般,親近中夾雜着敬畏。
如果淩歡是真的知道了他的身份,爲了大局,他隻能對這小姑娘下手。
“直覺,”淩歡看準房子的高度,一躍而上,緩步走到樂無憂的身後,和他說,“直覺告訴我你的身份很不一般,有些感覺不是沒經曆的人會有的,所以你會明白我們的苦我們的痛,有些事情和你說,還能得到幾絲憐憫。”
最後一句話,淩歡是貼着樂無憂的耳朵說的,“你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簡單,雖然主人不說,但是我知道,其實你應該是比沐溫安更可怕的人物……”
“呵呵呵,”銀鈴般的笑聲想起在樂無憂耳側,“自己人,不用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