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印象裏,你不是膽小的人,爲什麽回來這麽長時間了,都不敢去見見大家呢?”
“大家?萍水相逢,對于我來說,你們隻是過客而已,再說了,連那個人我都沒敢見,見大家又有何用?自尋煩惱罷了,我不是膽小的人,更不是蠢人。”
“可是我覺得你蠢的很,我明明能清楚的看透你的靈魂,但是我發現我越來越看不懂你。”
臨冰看着眼前依舊雲淡風輕的人,越加的迷糊。
起初,他因爲北辰月回來之後直接見了他,可是北辰月說自己已經回到這個世界五年了,後來臨冰以爲北辰月真的沒有把他們當回事兒,但是相處了這麽久了,他自以爲自己對北辰月了解不少,北辰月并不冷血,相反,她是個重情的姑娘。
這一切,臨冰也隻能暫時歸結到蘭筱的身上,可是同樣是相識不久,北辰月爲什麽會對蘭筱那麽上心?
他現在都把話說明白了,可是北辰月依舊是什麽都不願意告訴他。
有些事情真的很困難,比如,把朋友的關系轉變成戀人,再比如,讓北辰月開口說點兒東西,現在這困難的事情都讓臨冰給遇上了。
這世間最可怕的人北辰月排第二就沒人敢排第一了。
最起碼别人算計人,還是能讓人有些察覺的,最多就是喜怒不形于色而已,北辰月是心裏有一片汪洋,吐出來的隻有兩滴水的,心思全靠别人猜。
是非善惡,用什麽來形容北辰月都不合适。
北辰月到是沒覺得,活太久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樣子了,臨冰說他看不透她,其實,就連北辰月自己也看不透她到底是什麽人。
但是,臨冰的問題,北辰月還是有答案的,也許臨冰對她太好了,心裏的防備已經很少了,臨冰多問了幾遍,北辰月竟然生了把什麽都告訴他的心思。
北辰月不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況是好還是壞,但是,她知道,把一切都說出來,她現在可能會舒服一點兒。
“最開始見面,我變成了她不認識的樣子,所以不敢認她,現在我變成了她最熟悉的樣子,卻發現自己沒有勇氣見她了。”
“你把蘭筱當什麽人?”
這個問題臨冰已經糾結好久了,因爲北辰月把蘭筱當成自己的唯一了,臨冰的心裏有些打鼓。
“姐姐。”
這兩個字倒是讓臨冰松了口氣,隻要不是“愛人”,北辰月說什麽臨冰都不介意。
“她本來就是你的姐姐,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說說你的故事吧。”
“你果然看出來了。”
北辰月的目光并不友善,她不願意别人知道她的過往,但是臨冰那雙眼睛太厲害了,在他面前,北辰月覺得自己就是透明的,這種感覺很不好,但是除了臨冰,北辰月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找誰了。
看着北辰月如臨大敵的樣子,臨冰有些懊惱,要是早就知道讓北辰月最不舒服的事情能讓北辰月開口,他早就這麽做了,還用浪費時間?
“我有沒有說過,你的靈魂很漂亮?”
有些事情說穿了,北辰月也不願意再藏着,“長的很漂亮嗎?你沒說過,但是我知道。”
本來她就是潇灑不羁的人,這些年讓她裝冷冰冰話不多的姑娘,已經是很難爲她了。
北辰月知道自己的靈魂很漂亮,畢竟小狐狸你殼子是按她的靈魂長的,無人能與之比肩。
臨冰知道北辰月是想岔了,“我說的是顔色。”
“人族的靈魂是白色,魔族的靈魂是紫色,人魚是藍色,龍族是淡金色,神族是金色,在他們新生惡意的時候,通通會轉化爲黑色,可是你不一樣。”
北辰月感覺自己受到了上萬點的打擊,臨冰這說話方式也時沒誰了,有這麽說别人的嘛,“你可以直接說我四不像的,不用這麽委婉。”
“你是銀色,月兒,你是最美的顔色,月光的顔色。”
“你說什人?!”
北辰月情緒有些激動,臨冰的話讓她的腦海裏閃過一些東西,但是她抓不住。
其實,她不叫月疏桐也不叫北辰月,事實上,她也不知道她叫什麽,她隻記得,她的名字裏應該有個月字的,因爲有一個人說過,她就像是高空中懸挂的那一輪明月,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永遠不變的。
在後來,她看到了天空中同樣獨一無二且永恒存在的東西——北極星,所以她給自己冠上了“北辰”這個姓氏。
當年她想,既然她一個不記得是誰賦予她名,那麽她便給自己加一個姓,聽起來完整一點兒,因爲她隻是一抹不知名的靈魂,她希望自己可以完整一點。
臨冰的那句話似曾相識,很久以前,應該也有人說過的,所以北辰月很介意。
“說說你的故事吧,我知道,我們一樣存在了很多年,你應該有個很長的故事……”
臨冰會認定眼前的這個人,不僅是北辰月的靈魂驚豔了他,還因爲北辰月身上有種曆經一切的滄桑感,和他一樣的滄桑感。
“我沒有很長的故事,我隻是一個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的靈魂,我飄蕩在各個世界,代替一個人活下去,然後害死所有我在乎的和在乎我的人,然後飄蕩到下一個世界,我和蘭筱也沒有多大的瓜葛,不過是因爲她是第一個我在兩個世界遇見的靈魂,我害死她一次,所以想救她一次,僅此而已。”
短短的話,一二百字,道出的确是無數輪回中的心酸苦澀。
每一世都是孤單的一個人,難怪北辰月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這滿腹的心思不是不想說,隻是找不到人說,每一世都會害死所有人,所以她會躲着所有的人,她甯願一個人承擔所有,也不願意親近他人分毫……
扪心自問,臨冰覺得自己堅持不了多久,可是北辰月竟然還存在着,還成功走進了他心裏,這緣分……
“那你現在爲什麽還在?”
明明是想說一切可能都結束了,可是話到了嘴邊,就成了這副鬼樣子,這話委實是傷人,可是臨冰是想問問蘭筱爲什麽會選擇留下。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爲你們還沒有死絕吧。”
“其實,到了這個世界之後,所有事情都失控了,靈魂差點兒消散,隻能任人宰割,前世的記憶一直停留在腦海裏,遲遲不肯散去,明明已經閉上眼睛了,可是一睜眼還是這裏,或許是因爲子夜被沐溫安拐走了吧,所以我沒有成功離開。”
北辰月一直以爲三年便已經是極限了,沒想到峰回路轉,這個世界還是能接受她的,可是,她的存在實在是有點兒尴尬。
北辰月的身份被小狐狸占去了,她現在真的是孤魂野鬼了,還有這軀殼,怎麽來的北辰月也不知道,反正和上個世界一樣了。
“也許是因爲緣分未盡吧。”
“緣分?”北辰月差點兒噴笑,“千萬别說當年你沒有覺得我眼瞎。”
喜歡上慕容臨雪簡直就是污點诶,現在腦子清醒了,想起當初的自己,北辰月恨不得給自己家兩個大嘴巴子!
“我說的是你我的緣分。”
“你……”
“筱筱你還真的是……”幻天玦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蘭筱了,“那個時候你多大?就敢拿糖拐騙人家小姑娘,真是服了你了。”
‘那個時候好像是十五吧,不小了,還有,我沒有拐騙人家姑娘,我很冤枉!’蘭筱傲嬌的瞟了幻天姐一眼,‘我是給自己找了個祖宗,洗衣做飯逛街陪睡賺錢養家,我一個人全包了,那丫頭就是負責貌美如花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三世爲人,我這年紀也夠你叫一聲祖宗了。’
“重生後你五歲……”
蘭筱:……
這話說的沒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