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雙和安萍一臉疲倦地走進辦公室,扔下包包就癱坐在辦公椅上,一副打死也不起來的樣子,這幾天跑市場開會修改樣闆可把她們累慘了。
“累死我了,明天誰要是讓我去看面料去看樣闆修改樣闆之類的我讓他豎着進橫着出。”江文雙說話都透着一股子疲憊。
“如果是老大叫呢?”安萍擡起一邊眼皮瞅着她。
“那我就把這個任務叫給你。”江文雙不厚道的說。
“去你的。”安萍順手拿起桌面上的塗改液扔過去,江文雙雖然疲累動作卻仍然敏捷,伸手就接住了。
“明天去哪兒玩?”安萍問。
“睡覺,我要好好的睡上幾天幾夜,做幾天美美的夢。”江文雙說。
安萍嗤之以鼻:“你舍得睡覺?你明天不馬上飛去找你的丁落聲我就不姓安。”
“讨厭。”江文雙嗔罵了一句,“誰說他是我的,我才不去找他,我等着他來找我。”最後一句眉角都是笑。
話雖是這麽說,但第二天江文雙果然不出安萍所料精心打扮了一番去找丁落聲的公司找他吃午飯,如往常一般沒有通知他,想給他個驚喜。然而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計劃落空了,當她滿心歡喜的來到望遠集團卻被前台妹妹好心告知丁落聲已經幾天沒上班了,原因不詳。
她失望地走出去,心裏油然升起一股怨怒。埋怨他竟然不在,怪他沒有跟她說他的近況,即使她忙,爲什麽他就不可以打個電話發個信息給她。她也恨自己爲何這般一廂情願的來找他,如果他心裏有一點她的位置不會連個信息都沒有。
江文雙,你爲什麽要這樣自降身段,追你的人都可以組三十個足球隊了,有十五個足球隊的人都不比他丁落聲差,剩下的十五個比他好,隻要你動一動眼角哪個不爲你前赴後繼,你偏偏要來找一個讓你吃閉門羹的男人?你什麽時候蠢成這樣子了?
她憤怒地踢了兩腳自己的車輪,感到還不解氣又踢了幾腳。咬了咬牙,哼,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又怎樣,你一樣逃不出我的手掌心,隻要是我想要的,還沒有得不到的。
她坐進車裏拿出手機撥了丁落聲的号碼,打了幾次卻無人接聽,她把手機狠狠地扔到副駕座。
坐了片刻她又撿起手機打了丁小樂的電話,還是一回兩回沒人接聽,當她氣得又要扔手機時丁小樂的電話打回來了。
“喂文雙,不好意思啊,剛才不知道你打電話過來。”丁小樂抱歉的說。
“哦,沒事,你現在很忙嗎?”江文雙迅速收斂情緒。
“不忙了,剛剛有點事,現在還有一點事,準備忙完了就去吃飯了。”
“哦我也還沒吃呢,要一起嗎?”
“你要來?我和我哥在B城哦,他去取車了,你來的話我就先不告訴他,等下給他個驚喜,路上我再發地點給你。”丁小樂半真半假地笑着說。
“你們在B城?去哪裏做什麽?什麽時候回來?”這裏去B城至少一個半小時,她才沒有那麽迫不及待。
“有點兒事要辦,回程還沒确定,等下跟我哥商量下才知道。”
“哦,有重要的事嗎?”
“也可以這麽說。”丁小樂目光掃到丁落聲的車來了,趕緊跟江文雙說再見,“我哥過來了,先這樣,有空聊了。”
江文雙:“……”言猶未盡,但又不知道說什麽,但那邊已經收線了,她隻好拿着手機發愣。
丁小樂跳上車的第一時間就是向丁落聲報告:“你猜剛才誰打電話給我?”
丁落聲眼角也不掃一下過去:“是否猜中了你自己坐車回去?是的話我就猜。”
丁小樂自讨沒趣地朝他扮了個鬼臉,一點樂趣都沒有:“以後你的女朋友要是讓你猜這猜那你也跟她這樣說就準備好每年過光棍節吧,哼。”說歸說,她還是不打自招了,“是文雙,我聽說她最近可忙了,我猜你肯定沒有關心過人家過得怎麽樣。其實我覺得文雙也挺不錯,人長得漂亮又能幹又跟我是同行,要是你們在一起我們仨都有共同言語,一舉三得啊!”
“聽你這口吻這誇獎我倒是覺得你和她更合适,你們更有共同言語。哎你别瞪我啊,我隻是實話實說而已,放心,我可是很開明的。”丁落聲望着後視鏡笑,“别忘了我們現在可是爲了你未來嫂子而來,找到了我是要娶她回家的,你讓我尋花問柳要是讓你嫂子知道了她以後找你算賬我可是站你嫂子那邊的。”
丁小樂翻翻白眼,都不知道是不是她親哥來的,所以她決定不理會他的前半段話:“話别說太早了,說不定我未來嫂子已經是别人的嫂子,你何不先做兩頭打算,我未來嫂子若已有主,你還有個最好的備胎。”她這大哥不知道是太自信還是自欺欺人。
“做人要真誠,我小時沒教過你嗎?看來是我小時疏于管教,那我還是現在想想辦法怎麽管教回來吧。”他這妹妹确實欠管教,什麽糟主意都出。
丁小樂不屑地哼了一聲,覺得還是趕緊換個話題爲妙:“我們尋尋覓覓兜兜轉轉找了江馨那麽多年,誰知道她竟然已經改名字了,唉,我們以前所做的一切算是白費了!”他們浪費了多年的心血啊。
發生那件事的時候他們還小,不知道江馨在什麽學校讀書,不知道她住什麽地方,不知道她父母的名字,隻知道她叫江馨,隻知道往她的病房跑,還是偷偷的。後來,他們想找她的學校和住址卻沒有機會了。
原來他們還知道她的名字,現在她連名字都改了就真的成了一無所知了!
他們雖然已經不再盲目地親自到處去找她,但是他們找她的信息從未斷過,所幸如此,他們這次才能不知拐了多少個彎找到了疑似江馨幼兒園的同學。
那位同學告訴他們,那是江馨失明後那一年她唯一一次見江馨,就在一個超市的門口,因爲好久不見,她看見江馨就興奮的跑過去喊她,江馨便告訴她她改名字了。
重點來了,他們聽到這裏屏住呼吸緊張起來,這怎麽說也是一個新的線索。
于是,他們聽到那位同學說:我忘記她的新名字了。
她竟然忘記她的新名字了!她竟然說忘記了!
他們當時的心情……一言難盡!
那位同學說,剛開始她是記得的,但因爲她們不常見面,她也沒叫過她的新名字,她念念不忘的還是她的舊名字,于是乎,歲月漫漫長,就被她遺忘了。
好在那位同學的記性還不至于太差,依稀記得江馨家的地址,聽到這裏他們的情緒又高漲起來,一個小區一個失明的人,還不好找嗎?等他們風塵仆仆趕到那個小區時,看到高樓林立,精裝雅緻,一片繁榮昌盛的景象!這是一片商業區好嗎?戲劇得像小說裏說的,那片小區早已拆遷!
現在他們抱着最後一絲希望去找江馨曾經就讀的幼兒園,就盼着奇迹出現了。終于到達目的地,但是,很不幸,不同的地方相同的結果。
他們聽到了自己的噼哩啪啦的心碎聲,然後心碎了一地,可是他們并沒有撿回來,各自嘲諷地笑了一下,木然離去。
收獲還是有的,起碼他們知道了她不叫江馨,難度也加大了千百倍,他們不找江馨找誰去?
吃過飯他們直接回了A城,連一分鍾都沒有停留,兄妹倆懷着同樣的心事一路沉默到家。
車到家門口,丁落聲連門口也沒進,放下丁小樂就走了。
丁小樂看着自家哥哥的車子漸漸遠去,聳聳肩,毛病又犯了,轉身回屋去。
丁小樂進到客廳剛想上樓就被周思意喊住了,她一轉頭看到母親,有點兒吃驚:“媽,你怎麽那麽早下班了?”
周思意淡淡地說:“我沒上班,你過來。”率先走上二樓的客廳。
丁小樂心裏打着鼓,一步一遲疑地跟了上去。
她嬉皮笑臉地坐在周思意的對面,以此掩飾自己的緊張,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因爲這種審問似的感覺實在太強了。
“你去哪裏了?”周思意問平靜的問,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我……就到處轉了幾圈,也沒有去哪裏,呵呵。”丁小樂幹笑了一聲。
“去哪裏轉了?竟然公司都不去也要去轉?看來這個圈挺重要的嘛。”周思意在笑,可臉上卻看不到一點兒笑意。
丁小樂在心裏偷偷的抹了兩把汗,她好像知道母親葫蘆裏賣什麽藥了,那藥還準備給她上的。所以她也不能一直幹笑了,随便找了個借口:“我有個朋友有點兒事,十萬火急的,叫我去幫忙,我就去了。”
“找你那個朋友才是重點吧,不然也用不着你們兄妹一起上場。”周思意也不兜圈子了,反正問她也不會得到任何答案,這兄妹倆什麽事都會和自己說,但唯獨那件事,隻會進行得十分低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