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航一聽頓時就慌了,趕忙說:“你别急,我隻是這麽一說,是我多嘴是我胡說八道……”
“好你個莊大少,說了去接了我,結果等了半天也沒見人影,原來是在這裏泡妞,還把妞泡哭了,看來你這回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讓你說話不算話。”這時樓梯走上來個穿着西裝的年輕人男子,站在樓梯口笑嘻嘻的看着他們。
莊子航和丁小樂扭頭看過去,剛才他們隻顧着說話都沒留意周圍的動靜,更讓二人吃驚的卻是餘光瞥見的年輕男子身後幾步外清風院門口立那個俏麗女孩兒,赫然就是江文雙。
江文雙也在盯着他們看,片刻後才面無表情地走過來:“你們再說一遍,天依是因爲落聲才失明的。”
莊子航與丁小樂對視了一眼,雙雙噤聲了,心裏打着鼓。
他們都知道江文雙對丁落聲的心思,如果被她知道了這件事還不知會生出多少枝節,也不曉得她剛才聽去了多少。
穿着西裝的年輕人望着三人摸摸頭,不明就裏。
江文雙見他們沒說話,冷笑一聲:“你們不也算了,我可以去問天依。”她作勢轉身就要走。
莊子航和丁小樂一急,同時拉住她,很是爲難,但她手裏有了籌碼不說又不行。最後莊子航隻得和穿西裝的年輕人說了一聲失陪,和丁小樂江文雙下了樓找個無人的角落簡單的把事情告訴她。
穿西裝的年輕人望着他們下樓的背影搖搖頭,轉身走向晚晴閣,卻見窦國文若有所思地站在門口。
“國文,你在這幹嘛?”
窦國文收回思緒,對他笑了笑:“哦沒事。”低頭轉過身進了房間。
說了今天去教堂一起做飯,丁落聲便早早地起了床過來這邊和何天依去市場買了菜,然後到教堂去了。
對于兩人的到時孩子們及神父自然歡喜,他們都喜歡這裏熱熱鬧鬧的,當然還有好吃的。
兩人在廚房裏打情罵俏,孩子們都很識趣地到院裏玩了,也不知是不是神父授意的。
昏暗的廚房亮着一盞黃澄澄的烏絲燈,燈下的壁台上丁落聲在“嘚嘚”地将胡蘿蔔切成顆粒,因爲孩子們都喜歡吃炒丁,今天他們要做一道炒丁。
何天依端着剛洗好的黃瓜及豆角放在旁邊,聽他切得頗有聲勢,調侃道:“你是練刀聲還是練刀法?挺出神入化的,你是打算炒蘿蔔絲還是炒蘿蔔泥?”
丁落聲瞥她一眼,手起刀落不停:“你要有足夠的信心相信我,我切的蘿蔔跟我的人一樣帥。”
何天依不置可否的展現自己的優勢:“眼見爲實,耳聽爲虛,長得帥是你自己說的,我又看不見。聽說的很多事都不能全信,裏面大概有八成都是假的。”她不知道自己這句話後來真相了。
丁落聲停下手,頭湊過去,低聲說:“要不我親你一下,然後你把耳朵貼在我胸口,聽聽我的心跳是不是真的快了?”
“流氓。”何天依笑罵了一下,伸手輕輕推開他的頭,“切個菜也不正經,今天這炒丁我們估計吃不成了。”誰也沒有料到果真一語成谶了。
丁落聲笑笑,又一本正經的重新切起胡蘿蔔,和她說起别的事,問她最想去什麽地方。昨晚和家裏鬧得不愉快,更堅定了他想給她美好生活的決心。
何天依搜腸刮肚,努力搜尋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倏地腦子裏閃出溫心描繪大海的場景,頓時心生向往。
“我想去海邊。”
丁落聲眼底滑過一片柔和,海邊,确實是個很好的去處,人在那裏可以随意的釋放天性,享受無邊的快樂。
他側頭透過玻璃窗望出去,外面陰沉沉的,這兩天天氣都是如此,可能不久就要下雨了,不是個去海邊的好時機。
“等天氣好一點我們就去。”
何天依正要說什麽,葉子拿着她的手機走了進來:“天依姐姐,你的電話響了。”
她雙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接過電話,響了接聽鍵接聽起來。
原來是何婉回來了,但到家門口才發現忘記拿鑰匙,朝屋裏喊了幾聲沒人應就知道何天依不在家,便打電話問她在哪裏。
何天依挂了電話後跟丁落聲說了一聲就立刻走出了大堂背上背包,回家給何婉開門去。原本何婉是要過來拿鑰匙的,但何天依堅持自己回去開門。
何天依走到家門口時何婉正站在那裏等待,她笑着喊了聲,也不急着開門,而是先問:“媽,你沒吃飯吧,我們正在教堂做飯呢,你跟我一起去吃吧。”
何婉是沒吃,可是:“我已經讓王老師幫我留了飯,拿了東西馬上回琴行,就不跟你去了。”
何天依略失望地哦了一聲,讓母親見丁落聲的算盤落空了,她隻得在背包裏掏鑰匙:“媽,你回來拿什麽呀?”把鑰匙拿出來遞給何婉。
何婉接過去,邊開門邊說:“我前幾天借陳老師的一本書,她現在有個親戚來家裏住兩天,要看那本書,怕時間緊看不完,我就馬上回來拿着送回去了。”其實她是回來拿存折的,因爲何天依快要去美國了,她把借給陳老師的一萬塊錢問了回來。雖然江建浩讓她不用擔心錢的問題,她還是要做一些準備。隔牆有耳,她身上帶了一萬塊錢,不方便說出來,隻得編了個借口。
何天依隻得帶着小小的失望往教堂慢慢走,走到了半路,她忽然想起背包裏還有兩塊可口的紅豆糕,那是她和丁落聲去菜市場時在市場外新開的點心鋪買的,于是想着拿回去給何婉嘗嘗。
而另一邊,何婉剛進家中,在房裏翻出存折,和包裏的錢放在一起,即時又要出門,剛打開大門,便看見一個裝扮得十分高貴的女人懸着手正要敲門。
何婉面色沉了下去,冷冷地問:“你來做什麽?”
羅玉潔面露尴尬,艱難地擠出一絲笑容:“我有件事想跟你談一談。”
何婉别開臉不看她:“我和你沒什麽好談的。”
何婉這般不給羅玉潔面子,讓她很是不知所措,如果不是爲了女兒,她這輩子都不願意見到何婉,因爲在何婉她面前都有一種擡不起頭的感覺。想到來找何婉的初衷,仿佛有一股力量讓她擡頭挺胸起來。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如果不是要緊的事我是不會來找你的,我要說是事真的很重要,不會耽誤你很多時間。”她望着何婉肅穆的臉龐,心裏隐隐期盼。雖然兒子不讓她來,但她到底心疼女兒,不忍心看見女兒郁郁寡歡的掉眼淚,女兒每掉一滴淚她的心就好像被人紮一下的疼。隻要女兒開心,她可以忍受何婉的羞辱和諷刺,爲了女兒她可以不惜一切。
何婉雖是不願意看見她,但也不想和她糾纏太久,巷子裏時不時有人經過那眼睛都往這邊瞟,一看就知道兩人的關系不和睦,再呆下去難保不會傳出一些謠言。
想到這,她隻得讓開身。羅玉潔明白她的意思,一步踏進了門。她合上了門,率先穿過院子向客廳走去。
兩人進了客廳,何婉又關上了廳門。她們的關系,無論說什麽都不會是好事,傳出去定會成爲頂尖的八卦。
“有什麽話趕緊說,我隻有十分鍾的時間。”何婉坐在沙發上,既然沒有叫羅玉潔坐,也沒有給她倒水,說話的時候眼睛看見角落的盆景。
羅玉潔不習慣擡頭看何婉眼神,也不習慣低頭看她臉色,即使沒有她沒有喊自己坐,自己還是坐在了她對面。
“我知道當年是我對不起你,我也知道你不會接受我的道歉,如果我說我這麽多年因爲虧欠于你心裏一直很不安,你是一定很不屑,這本來是我該受的……”
“你所謂的重要的事就是讓我來聽你的内心獨白?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和不屑于你還成我的錯了?你委屈了這麽多年,那我是不是應該跟你說聲對不起了?”何婉嘴邊露出譏諷的微笑。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麽意思?”
羅玉潔知道再說這些無謂的話隻會自取其辱,也不拐彎抹角了:“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都不能挽回當年的過錯,我今天也不是來求你原諒的,我今天來是想求你另一件事的。”她鼓足勇氣瞧着何婉的臉,聲音低低的說,“雙雙喜歡一個男孩,但那個男孩現在跟你女兒在一起,我希望你能勸你女兒跟他分手,我可以給錢,無論多少都可以。”她強作鎮定的說。
而屋外,何天依已經開了大門,因想着馬上又要出門,所以并沒有關上,一步一步地朝客廳走近。
由于她的動作本來就緩慢,屋裏的人又太專注,壓根沒料到有人進來了。
遠遠的她就依稀地聽到屋裏有說話聲,但聽得不是很真切,越靠近就聽得越清晰,那些話讓她隐隐地感到不對勁,還有兩步走到門邊時何婉的聲音忽然從屋裏傳出,她倏地收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