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拖了,快點喝,我們想喝都沒這個豔福呢。”其中有個人眯着眼睛看笑話的說。
莊子航和馬奕兩人右手與右手相環,各執一個裝了紅酒的高腳杯。馬奕一臉羞澀的紅暈,眼睛閃亮的瞧着莊子航。莊子航的笑很牽強,動作有些僵硬,目光閃爍的飄向衆人。
丁小樂開門時看見就的這一幕,她愣了愣,心裏忽然被更多的愁緒源源湧進來。
衆人看到丁小樂也很錯愕,瞬間都肅靜下來。
丁小樂臉色變得難看,掃了莊子航一眼,拉上門“砰”的一聲關上,跑下了一樓。
莊子航這才反應過來,大急的門口喊:“小樂。”回答他的隻有一室寂靜。
他皺眉慌忙用左手拿走和馬奕相扣的右手裏的高腳杯,迅速的把手抽了出來,飛快的追出去,留下目瞪口呆的一幫人。
丁小樂沖出了餐廳的大門口,滿心的悲涼。心裏十分生氣,天依不見了,個個都在憂心如焚的尋找,他卻在和别人歡喜的喝着交杯酒。
是可忍,孰不可忍。若不是她趕時間,她一定會沖打他一頓,罵他個狗血淋頭。像這種濫情的花花公子就是該罵,到處沾花惹草,哼。
“小樂。”她聽到身後有人喊,頭也不回腳步加快。
女子跑得再快也始終跑不過男子,沒幾步就被人追了上來。
“小樂。”莊子航一把抓住丁小樂的手,同時也止住了她的腳步。
“放開了我。”丁小樂用力猛的一甩,甩掉了他的手,雙眼飽含怒氣的瞪他,“享你的豔福喝你的交杯酒去,跑出來追我做什麽?”她才不要他假惺惺的追着出來,裝得一副……有情有義的樣子。
“我……”莊子航語塞,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要追出來,隻是他看見她跑開時心裏仿佛被什麽抽空了一樣。
丁小樂看到他這個樣子心裏的怒火燒得更盛,扭頭就走。
莊子航立即又伸手去捉住她的一隻手,焦急的說:“小樂,你聽我說。”可是這回她的手的些難控制,他不得不用兩個手去捉。
“我不聽我不聽。”丁小樂一面甩開他的手一面喊,可就是掙脫不了。
莊子航死死的拉着丁小樂的手就是不放,她走一步他跟一步。丁小樂也拼命的掙紮,拖着自己的手往後退,一個喊放手一個喊不放。
這一個場面吸引了不少了路人頻頻柱足張望過來,如同戲一般。
丁小樂惱羞成怒,擡起空的着那隻手握成拳往他身上招呼。
她不管不顧,拳頭如雨點般落在他身上。把心裏的委屈悲憤難過全都發洩出來。
莊子航也不還手,隻是緊緊的抓着她的一隻手,看着她的樣子莫名有些心痛。
丁小樂打着打着,手就慢慢了下來,也不知道是累的還是不想打了,最後竟然停了下來。她的眼睛忽然紅了,然後抽泣起來。
莊子航一陣心酸,輕輕的伸出一隻手,把她擁在懷裏。這一刻才感覺踏實,異樣的情素填滿了心間,他終于明白自己爲什麽要追出來。
他伸出另一隻手,将她擁得更緊,仿佛要把她揉進身體裏。
他曾經交過幾個女朋友,個個都長發披肩身材火辣女人味爆棚,性感溫柔又聽話,但都因爲各種原因分手了。大家都好聚好散,過後很少會想起她們,偶爾想起也隻是記得自己有過這麽一個女朋友。然而丁小樂不是他女朋友,卻時常讓他在某個瞬間想起,想起她的潑辣與野蠻,根本沒有半點淑女的特征可言。有時想想又氣得咬牙,她總是在人前人後讓他吃癟,不留一絲情面。可是他又很喜歡與她鬥嘴,看她伶牙利齒與詞窮語塞的樣子十分賞心悅目。每次見到她其實心裏總是莫名喜悅,但那時他是不會承認的。要他拉下臉主動去接觸她他也做不到,他和她是對頭,如果她對他無意一定會諷刺他,他這麽要臉的一個人是丢不起這個臉。後來都是她去找他,雖然是爲了别的事,他卻心猿意馬想辦法留住她……
雖然他和她總是針鋒相對,他卻被她征服了。在她奪門而出的那一刻,他知道其實她對自己也是有意的。
丁小樂哭了一會兒,哭聲漸漸低下去,最後變成了抽泣。由此可見,一個女多堅強的女孩在哭的時候都會變得脆弱令人心軟。
“媽媽,哥哥和姐姐在抱抱。”一個三歲多的小女孩拉着媽媽的手經過丁小樂和莊子航身邊用手指着兩人,雙眼好奇的看着他們。
那個媽媽未料女兒會這樣說出來,拉着她走快幾步,壓低聲線說:“羞羞,小孩子不能看。”說了不能看,小女孩還是回頭看了一眼,似的懂非懂的樣子。
那位媽媽雖然刻意減小了聲音,偏偏丁小樂剛好能聽清楚,她耳朵發燙。待那母女倆走遠後就推了開莊子航,把臉别過一邊。
她的頭低低的,半邊小臉上看不清神色,隻見上面薄薄的染上了一層紅暈,在灰沉的天色下顯得格外粉豔。
莊子航愣愣的看着她,臉色也有些不自然,不知道如何是好。想他這麽一個行事向來肆意無忌應對女孩得心應手的人也會有束手無策的時候,真是難爲他了。怕自己此時會說錯話做錯事惹她生氣,但不說不做些什麽又是他的風格。本着大男子主義的不退縮他還是開口了。
“小樂,我剛才……”
“天依不見了,我找你是爲了叫你一起去找她的。”她打斷他的話頭,還是不看他,急于撇清剛才的失常是另有原因。她是也個很要面子的人,所以關鍵時刻把面子順便掙了回來。
莊子航驚訝:“天依不見了?”
丁小樂究竟是個爽直的性子,應說的從不會扭捏,即時放下了剛才的尴尬,“嗯”了一聲就把事情大緻說了一遍。
這件事十分嚴峻,事不宜時,莊子航聽完後立刻去開車,和丁小樂一起趕往何天依家那邊。
去的路上,兩人在車上都默然無聲,各懷心思。
莊子航的心情十分微妙,時不時用眼角餘光去瞄幾眼旁邊的丁小樂,偷看她的表情。丁小樂感覺很是别扭,目光在前方的透視鏡和車窗之間遊移不定,仿佛在尋找什麽。
最終還是莊子航打破了沉默:“剛才吃飯的時候我在跟他們玩遊戲,誰輸了就要做一件事,恰好我輸了。”說到此處聲音低緩了,好像難以啓齒的樣子,“他們要我和馬奕喝交杯酒,願賭服輸,我隻能答應了。我跟馬奕隻是同學關系,剛才隻是鬧着玩的。”說完快速的瞥了丁小樂一眼。她越是裝作對剛才的事不在乎,他越要解釋出來。說出來又是要面子惹事的禍,他輸了遊戲他們就讓他與馬奕喝交杯酒,他開始是不肯的,讓他們換另一件事,他們卻笑這個名聲在外的莊大少越活越回去了,變成了個害羞的小毛頭,還沒有馬奕來得豁達。爲了一雪此辱,他硬着頭皮上了。
丁小樂坐得筆直闆起臉望着前方,聲音有些生硬:“你和她是什麽關系跟我說做什麽,我又不想知道。”後面那句話很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了,隻是她的心跳得亂七八糟的,根本意識到。
一時車裏又靜了下來。
莊子航有些挫敗,向來能說會道的他笨嘴拙舌得十分滑稽。瞥了半天,才呐呐的開口:“可是我想讓你知道。”
丁小樂心跳加速,不自在的把頭轉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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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天依神智混濁搖搖晃晃的走在不知是何處的街頭,隻覺得天旋地轉腦袋脹痛。耳邊一直有聲音像咒語般告訴她爸媽離婚了,丁落聲和她在一起是在贖罪,還有人說喜歡她……
她面色蒼白,腳步虛浮,仿佛随地都會倒地似的,經過她身邊的人都會不由自主的多眼兩眼。因爲她走得很慢,所以亂穿馬路也會在各路司機的咒罵中安然無恙。
無論是喇叭聲還是叫罵聲,她都置若罔聞,她所有理智已經被腦海裏的聲音占據了。
“你之所以跟她在一起不過是在爲自己贖罪,因爲你當年在車上玩鬧讓你爸爸的車子撞上了她,她才瞎的,你騙得了所有人卻騙不了你自己……”
“當年我已經把丈夫讓給你了,現在你又叫我把女兒的男朋友讓給你女兒,你當我這是轉讓所還是怎麽的……”
我的丈夫讓給了别人,每天還要強顔歡笑的告訴我女兒這個世界有多陽光,還要在她面前跟前夫假扮恩愛夫妻,你不覺得應該要哭的人是我嗎……”
“但我喜歡你,我喜歡跟你在一起……”
“不要以爲落聲選擇了你就是你赢了,你以爲你能進得了丁家門,哼,以後有你哭的時候,我會在旁邊配合你笑的……”
“不要說了。”何天依頭痛欲裂,隻得痛苦的抱着頭搖晃,在一個自助銀行門口旁邊蹲下來,哭着哀求,“求你不要說了,我不想聽,我不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