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意思是,南初國和秦風國見不得玉臨的強大,那雪雲國呢?”花無豔沉吟思索了片刻,又道:“萬一雪雲也參與這件事的話,玉臨便是大難臨頭。”
“現在不過一切都還隻是剛剛開始,或許他們是擔心你的存在強盛了玉臨,削弱了他們後,玉臨會趁機吞并各國,做大一方。”秦風如實回道,看着花無豔等着她接下來的分析,可是花無豔隻是低着頭不語。這時候香鯉從外面走進來,将兩碗茶放在兩人面前,花無豔一個眼神掃過去,她明白了後者的意思,不言一語,靜靜地退下了。
這時的花無豔頓感頭疼,等到再向秦奕望去的時候,背後已經黏了一層汗,讓她感覺極爲不舒服。她砸吧了嘴巴,還是不知道應該對秦奕說什麽。見罷秦奕隻好自己分析道:“不管雪雲是否參與這件事,玉臨的形勢都不會有任何改觀。雪雲加入,會是對方的一大動力,可是萬一雪雲不加入的話,誰能保證不會坐山觀虎鬥,隻等坐收漁翁之利呢?雪雲如今的皇帝無能,可是他的兒子宮齊可不是好糊弄的,宮芸兒在玉臨宮的地位一直沒有因她是一個外來公主而下降,甚至于太後鳳傾雅都要敬重對方三分,我想大抵是爲着宮齊的緣故吧。”
“……”聞言花無豔的眉頭皺得更緊,想了很久後終于擡起頭來看着秦奕,悶悶地道:“如果秦風和南初都締結的話,我倒是希望雪雲也一起參與這件事來。”
“爲什麽?”秦奕有些不解了,不管是他還是司徒九都鳳傾逸,都希望雪雲不要參與這件事,甯解眼前圍,這個道理誰人都懂不是嗎?
“秦風、雪雲、南初,三個不同制度的國家,不管是從文化上,還是思想上,都注定了這三個國家的皇上無法形成真正的統一,那樣的一把層次不齊的稻草,随便一把火就能将對方點燃不是嗎?”花無豔說了這番話後,轉而面向秦奕,希望他能夠回應自己的話。
後者順着她的話往下說:“你說的,也許有點道理,但是現在玉臨的局勢,根本就沒有能力去和他們硬拼,要想解決這些事,最好的就是在他們還沒有正式形成聯盟的時候将他們瓦解,以尋求喘息的機會。”
“鳳傾逸還是不願意來見我嗎?”秦奕這邊還在認真地分析,那邊花無豔卻突然垂下腦袋,悶悶地說道。他一愣,不知道對方爲什麽突然話風變得這麽突奇。
“你……”
“你不用管我,說你的,我聽着呢!”花無豔怒了努嘴,示意秦奕往下說,後者眉毛一挑,什麽叫他說他的,她都沒有認真聽他怎麽往下說?
“其實你想去見他的話,也不是沒有辦法。”
“什麽辦法?”花無豔被這話一下子就吸引過去了,怒道:“他現在一直躲着不見我,我怎麽想辦法!”
“躲着你你就沒有辦法了嗎?”秦奕突然一轉畫風,促狹地看着花無豔,後者被他看得十分發麻,沒好氣地道:“什麽辦法?”
“偷偷進去啊!”秦風勾起嘴角,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樣子。
“……”花無豔無言以對,給了秦奕一個白眼,這都什麽馊主意。可是當夜幕降臨,她被秦奕帶着偷偷來到鳳傾逸的逸甯殿時,也不由歎了一口氣,現在也就隻有這個辦法了不是嗎?
“你不是說不來嗎?”秦奕促狹地看着一身黑衣的花無豔,調侃着說道。
“我要找他問清楚,既然你說有辦法,我當然要跟着你來啊!”後者沒好氣,悶悶地回道。
“呵呵!”
“你聲音小點,别讓人發現我們!”
“花無豔現在你說話聲音最大你知道嗎?”秦奕沒好氣。
“……”花無豔再次無言。
“不逗你了,跟我來,我們從後門過去。”秦奕一翻白眼,帶着花無豔走到了逸甯殿的後面,那裏的人比較少,所以進去不容易被發現。做着這些事情,花無豔恍惚間好像是回到了在玉善堂的日子,那時候司徒九都帶着她偷偷翻進丞相府,去找納蘭洺笙喝酒,誰能想到,時隔多年,竟然已是物是人非。在回首,往事亦俨然。
“到了!”花無豔還在發呆的時候,秦奕在她面前一彈響指,敲醒了她的恍惚。
“到了嗎?”花無豔擡起頭,果然已經到了逸甯殿的後面,這裏是侍衛人數比較少的地方,進去确實不容易被人發現。
“裏面的燈都已經關了,他是不是已經睡着了?”花無豔翹首望向門窗,沒有一絲的光亮,似乎裏面沒有人。
“不管睡沒睡,來都來了,總要進去看看不是嗎?”秦奕眉頭一緊,又道:“得罪了!”随即就一把摟住花無豔的腰,帶着她飛身進了逸甯殿。空蕩蕩的大殿裏果然一個人都沒有,連呼吸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往床的地方看去,同樣空蕩蕩的床整整齊齊。
“看來他不在逸甯殿,料想,應該是去了尋芳殿了吧?”想到這裏,花無豔面露出一絲的失落,不過轉瞬即逝,回過頭來對秦奕說:“我們回去吧,今晚他怕是不會回來了。”
“這就回去?”秦奕有些不解,可能是因爲是男兒身的緣故,他不太會理解這個時候花無豔的心思。心愛的人去了其他女人的宮殿,她心裏怎麽會好受?以前是眼不見爲淨故作不知,現在是已經到了對方的房間裏了,空蕩蕩的房間分明就在向她告知他的去處,這讓她如何好過得起來?
“恩,我們回去,反正他不在,就當白來了一趟就是。”
“既然你說要回去,那就回去好了。”秦奕聳了聳肩膀,帶着花無豔從剛才的地方翻出去,可是剛準備飛身一躍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了門被推開的聲音。接着一個人扶着另一個人走了進來,還伴随着卓公公那尖細的聲音。
“哎呦,我的皇上呦,你怎麽就喝成這個樣子呢?宮裏上下都睡了,誰來照顧你?”
“哎呦皇上,床在這邊,在這邊,你往那邊走做什麽?”
“皇上小心,那裏有桌子!别碰着!”
“……”
卓公公的話裏左一口皇上,右一口皇上,花無豔便知道,那喝醉酒的人定是鳳傾逸無疑。黑暗之中隻見他向着書桌那邊走去,走到書櫃前,從架子上拿出什麽東西。黑暗之中,花無豔可以看到鳳傾逸的身子有些不穩,幾乎随時都會摔倒在地,看來着實喝了不少。
“很少看他喝得這麽酩酊大醉呢!”秦奕滋滋做聲,有些幸災樂禍的樣子。
花無豔沒有回話,一直看着鳳傾逸,然後卓公公上前點燃了蠟燭,屋子裏瞬間充滿了光明。花無豔和秦奕後退了幾步,躲到了簾子後面。
隻見鳳傾逸衣衫不整,頭發也十分淩亂,面色潮紅,看來确實喝了不少。而他手裏拿着的,是一個畫軸,從花無豔的視線裏望過去,隻見他對着那副畫軸有着眷眷的愛慕。然後花無豔将那副畫軸展開,花無豔定睛望去,看清了畫上的人。
那是花無豔以前偷偷看過的那副牡丹仕女圖,是她在臨江居的時候鳳傾逸偷偷畫的!
“我說皇上呦,您明明想去見皇後娘娘,那您就去見呗,非要在這裏看一幅畫了卻相思,你說,畫像哪裏有真人好看?”卓公公在一旁歎着氣,似乎極爲無奈地說。
“你再說一句廢話,我馬上搬了你的腦袋!”這時候鳳傾逸就好像突然醒酒了一般,偏過頭去狠狠地瞪了一眼卓公公,後者被這一瞪,馬上就禁了聲。
“對啊,你說畫像哪有真人好看,你說他是怎麽回事呢?”秦奕再次滋滋做聲,随即拍了一下花無豔的肩膀,道:“你就在這裏好好找答案吧,我先行一步了。”說完,縱身一躍翻出了房間,臨走之前,還故意踢到了一旁的架子,架子倒在地上發出乒乓的一聲。
“是誰,誰在哪裏?”卓公公尖細的聲音馬上響起,然後就沖過來,一把拉開了簾子。
“娘娘?”看到躲在簾子後面的人是花無豔,卓公公一下子就愣了,“皇後娘娘,你怎麽在這裏?”
“我——”花無豔還未待出聲,突然眼前一閃,酒氣撲鼻而來,再擡眼望去,是鳳傾逸那一雙通紅的眼睛。
“真的是你?”鳳傾逸用手捧着花無豔的臉,喃喃說着:“我不是在做夢吧?”
花無豔有些驚了,向卓公公投去求救的目光,然而對方隻是聳了聳肩膀,躬着身子盡量放低自己的存在感,退出了房間,還輕輕地關了房門。
“原來真的是你。”鳳傾逸又捧起花無豔臉,湊近一步說道:“看來我真是在做夢,你這麽清冷的性子,一旦發現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怎麽會輕易來找我呢?”
什麽?明明她來找過他,是他和洛迎春在親親我我,不讓人打擾好嗎?
“就當是夢吧,不過這也是我自己的選擇不是嗎?誰叫你的身份這麽特殊,隻要這樣才能在玉臨面對危機的時候可以保全你。”鳳傾逸又喃喃說着,然後說着說着,臉更加湊近了花無豔,幾乎是鼻尖對着鼻尖,“不過即使重新選擇一次,我還是會選擇遠離你!”
“這就是你的真實想法嗎?”花無豔對于鳳傾逸的話沒有表現出多大的震驚,其實這也和她猜想的沒有什麽兩樣,“我一直都在等着你給我一個解釋,可是也隻能等着,最後等不下去了,所以我來找你。卻被告知你和洛迎春在房間裏,不讓人打擾,所以就有人帶着我來到了這裏。”
“其實一切,我早就猜到了,隻是希望你給我一個解釋罷了。不敢你是什麽人,你選擇做什麽事,我是你的妻子,都會支持你,竭盡全力地支持你,然而我需要的,真的就隻是一個解釋罷了。”花無豔直視着鳳傾逸的眼睛,又道。
“……”鳳傾逸不說話了,不知道是因爲喝醉了聽不懂花無豔,還是沒喝醉聽懂了花無豔的話。隻見他就這樣靜靜地看着花無豔,兩人的呼吸糾纏着。突然鳳傾逸一把将花無豔抱起來,快步走到床邊,将花無豔扔在了床榻上,然後向後一揮衣袖,将燭台上的蠟燭熄滅,黑暗之中栖身壓上了花無豔。
“鳳傾逸你果然還是下半身動物!……”花無豔咬牙低聲罵道,還準備繼續罵下去,罵出去的話就這樣被鳳傾逸吞了進去。她隻是來要一個解釋的啊,怎麽成了被他壓在下面的人了?花無豔哭笑不得,不過也隻能跟着鳳傾逸的節奏往下走。
……
翌日,醒來的時候渾身酸痛無力,反觀一邊的鳳傾逸,睡得極沉。花無豔轉過腦袋向他望去,隻見對方的睫毛輕輕地蓋在眼睑上,長長的,在光暈下散發出極其柔美的光暈。
花無豔用指腹去摩擦着鳳傾逸的臉,不知覺就笑了,忽而想到什麽,将自己的唇瓣送到了對方的唇瓣上,學着鳳傾逸的動作不停吮吸着。他被她的動作驚醒,睜開眼睛,一雙清秀明亮的眼睛就正對着自己。鳳傾逸抱緊了花無豔,化被動爲主動,将舌頭伸進了花無豔的舌腔裏。
等到一切結束的時候,花無豔埋怨自己,爲什麽要送羊入虎口?可是鳳傾逸也隻是笑着寵溺道:“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花無豔反駁,“是秦奕送我過來的!”
“秦奕?難怪!”鳳傾逸先是一愣,随即就反映了過來,不過卻是什麽都沒有說,反觀花無豔被他激起了好奇心,“難怪什麽?”
“昨夜司徒九都突然找我喝酒,原來這兩人早就預謀已久了!”鳳傾逸沒好氣,哭笑不得地說。
而花無豔聽了對方的話,瞬間就懂了,難怪秦奕說要帶自己來找鳳傾逸的時候,一副奸計得逞的表情,看來就算她不去找他,對方也會來找自己。沒想到她在不經意間,給對方搭了一座橋,對方歡天喜地地就過來了。
“如果我猜得沒錯,昨天的酒裏,應該還有春藥的功效。”鳳傾逸又突然無厘頭地說了一句,花無豔反應過來,白眼一翻,被子裏伸腳踢了鳳傾逸一腳,後者吃痛,悶哼道:“你别動,不然我讓你一天下不了床!”花無豔這才縮着身子停下了動作,警惕地望着鳳傾逸。夫妻二人在床上打玩了一翻後,花無豔才問起了正事。
“南初和秦風聯合進攻玉臨的事情,你是如何打算?”
“目前隻是開始,所以他們也不敢有太大的動作,畢竟玉臨實力擺在這裏,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再者,幾個大國之中,隻有玉臨的國庫盈滿,所以說即使他們有何動作,我也是不擔心的。”鳳傾逸說得十分自信。
“那雪雲呢?秦奕說雪雲不會參與這件事。”
“那是自然,隻要宮芸兒一天坐在德妃的位置上,宮齊就不會讓雪雲國的皇帝出兵攻打玉臨。”鳳傾逸如實道。
“爲何?”花無豔不解,遂問道。
“他們兄妹二人情深意切,當初宮芸兒一心跟我,所以無形中給她的哥父皇和皇兄擺了一道,這也算是目前我對于雪雲,最大的依仗了。”
“所以也就是說,宮齊他們在玉臨最大的依仗,也是宮芸兒,所以他們才敢一直肆無忌憚地抓我?因爲宮齊知道你是不會對他做什麽的,對吧?”
“……差不多是這樣。”鳳傾逸面露出了爲難的神色。
“所以也就是說,宮芸兒在你心中,也占着極其重要的位置對吧?難怪,一個在後宮無權無勢的外來公主,可以做到後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雖然現在洛迎春得寵,但是宮芸兒的位置,誰也不能動,我猜得沒錯吧?”花無豔咬牙咄咄道,誓要問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不愛她,但是她身爲皇室公主,卻是一心待我,從不曾想過要從我這裏得到什麽,她的想法,其實也和你的一樣。”
“所以你感動了,即使你不愛她,但是出于男人的本能也願意爲她保留那個德妃的位置,這就是她在宮中,一直不敢有人得罪她的原因。”
想到了什麽,花無豔忽而擡起頭道:“但是有一點你想錯了,我想的和她想的不一樣。她想要得到的,是你的寵愛,而我想要得到的……”
花無豔說着突然翻身爬到了鳳傾逸身上,然後騎在他的腹部上,赤身裸體的,這對于男人來說,是極具誘惑的。鳳傾逸的臉色瞬間就暈染出一陣潮紅,一雙充滿情欲的眼眸緊緊地鎖住花無豔,似乎隻要她再有下一步動作,他就會将她吞入腹中一般。
花無豔也是緊緊地看着鳳傾逸,整個身子都在輕微發抖,然後她栖身吻上了鳳傾逸的唇,道:“是你這個人,可以一直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