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行過禮後出去了。看奶娘出去了,楚楚暗暗松了口氣。奶娘人好,可惜尊卑觀念太重,楚楚稍有不敬之處奶娘便教訓一番,還要受處罰。開始時墨殇看楚楚受處罰了會心疼她,爲她求情,可越是求情,奶娘越是罰的重,後來墨殇也不求情了,就私下裏幫她。好在楚楚是個聰明的女子,在奶娘面前很是規矩,墨殇也配合她,所以受的處罰并不多。可是私下裏,楚楚對墨殇可是大大的“不敬”,而墨殇,也喜歡這種“不敬”。這種“不敬”讓墨殇覺得,自己不那麽孤獨。
“對不起,又連累你受罰了。”
“對不起就好了?”
“好,小生願受楚楚姑娘差遣。”墨殇還配了個作揖的動作。
“這還差不多。”楚楚傲嬌的說。
墨殇一笑,他一直很喜歡她傲嬌的表情,每次看到都會很開心。惹得楚楚腹诽,這家夥是不是受虐狂啊?
兩人都受了傷,奶娘堅決不讓他們上山了。兩人便在家裏互相陪伴。楚楚趁奶娘不在家,可勁使喚墨殇,墨殇也樂在其中。
到了白天練劍的時間,他會背了她去平日練劍的地方,将她安置在一個石頭上,自己去一旁練,楚楚如同欣賞表演一般的看他練着。她見過他真正的實力,所以知道白天他耍的這些招式不過是個空架子,是給那些暗中監視他的人看的。如果說,夜晚的他是一頭狼的話,那白天的他就是隻小白兔。兩種完全不同的感覺,卻都是屬于一個人的。楚楚看着他,忽然覺得他很可憐,從小到大,一舉一動都在别人監視下,不能随心所欲的做自己,甚至還會有生命危險。而因着身份的懸殊,他也不會對奶娘和福來說他心裏的悲傷,恐懼。說了,隻怕他們會誠惶誠恐,覺得自己聽到了什麽不該聽到的話。所以他甯願自己一個人,在黑夜裏默默成長。
墨觞看到楚楚好像在看着自己,又好像在沉思着什麽。走到她面前,問到:“在想什麽?”
“想什麽時候可以過着自由的生活,可以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被人監視,不用擔心不知道什麽時候就丢了性命。”
墨觞聽了,沉默了,因爲他也想過那種生活,卻又逃不掉面前的命運。
“不過,現在倒是可以做一件自由的事,”楚楚看着他,一副壞壞的表情。
“什麽?”墨觞心裏一緊。
“我要你背着我奔跑。”說完,向墨觞伸出兩條胳膊,示意他背她。小臉上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
“你啊。”他寵溺地點點她的鼻梁,轉過身去,背上她,說了句抓緊了,然後一路奔跑。
“駕,駕”她興奮地喊起來。
跑了一會兒,墨觞累了,停了下來,并放了她下來,“你太重了,背你一段路比練劍還累。”
女人最不喜歡别人說她胖,楚楚也不例外,一聽墨觞這麽說,單腿跳着過去就要打他。墨觞怕她摔着,也不跑,任她打着,當然,她也不是真打。兩人如同一般小情侶打打鬧鬧。在以後沒有楚楚陪伴的日子裏,這些往事便成了墨觞最珍貴的回憶。
日子一天天的過着,楚楚和墨觞小心地注意着福來,卻不見他有任何動作,但也不敢掉以輕心。
終于有一天早上,楚楚看到福來從房間出來時神色有些慌張,還有些悲傷,她看了墨觞一眼,發現他也注意到了。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知道了彼此要做什麽。
奶娘在做早飯時,楚楚幫忙燒火,不小心被火燒到了,奶娘一邊罵她怎麽這麽不小心,一邊趕緊帶她去院子裏的水井邊,水井邊有木桶,有盆,桶裏面有水,也有水瓢,奶娘拿了水瓢舀了涼水倒進盆裏,讓楚楚把手放進去。
福來看到奶娘和楚楚都出去了,一邊小心地聽着外面的動靜,一邊拿出懷裏一直藏着的藥,倒了一點在煮粥的鍋裏。因爲慌張,還灑了些在外面。正要收拾時,卻聽到一個聲音說:“福來,你在做什麽?!”那個聲音,正是墨觞。
福來看着墨觞,知道自己暴露了。楚楚和奶娘聽到聲音,也進了來,兩人都看到了福來手裏的小藥包,也看到了灑在鍋外面的藥沫。楚楚随手關了廚房的門。廚房的窗戶雖然開着,可是視線到不了這邊,所以楚楚并不擔心會有人看到什麽。奶娘先進了去,用手醮了些藥沫,聞了聞,說:“這雖不是毒藥,可長時間服用會讓男子不育,即便有了,最後也會是個死胎。”其他人一聽,這分明就是針對墨觞的,分明就是想讓墨觞無後。
墨觞還未行動,奶娘先打了福來一個耳光,指着他問道:“說,你個賊子,是誰給你這麽大的膽子,膽敢給殿下下藥?說,你下了幾次藥了?從何時開始下的?”
福來知道自己的事情瞞不住了,就跪下來,重重地磕着頭,嘴裏還念叨着:“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奴才知道,奴才對不住殿下,可奴才的家人全被他們控制了,他們說,如果奴才不這麽做,把奴才的家人全殺了。奴才錯了,奴才錯了,請殿下責罰奴才。”頭磕得很重,一會兒功夫額頭就磕破了,血順着臉流了下來。
“你還沒說你到底下過幾次藥了?”奶娘怒道。
“奴才隻下過這一次,奴才對天發誓,奴才真的隻下過這一次。奴才不想這麽做,可他們把奴才的爹的一根手指交給了奴才,說再不做,下次就不隻是一根手指了。奴才知錯了,奴才真的知錯了。”
“你可知是何人要你這麽做的?”墨觞問。
“奴才不知道,每次都是一個黑衣人來和奴才接頭。”
“那你可記得黑衣人的長相?”墨觞繼續問他。
“那個人臉上蒙着黑布,每次來又是在晚上,奴才實在看不清是什麽長相。”
“你起來吧,”墨觞歎了口氣,然後扶了福來起來,說,“我不會怪你,而且我還會同你一起演戲給那些人看。”
“殿下!”福來本以爲自己死定了,自己犯的可是背主的大罪,死一萬次都不足惜,沒想到竟能得原諒,不由得喜出望外,心裏更是堅定了要跟随墨觞一輩子的念頭。
墨觞接着說道:“是我連累你了。”
福來一聽這話,更是泣不成聲,“殿下對奴才寬厚仁慈,從來都不曾打罵奴才,奴才爲了殿下,萬死不辭,怎敢說是受殿下連累。”
“這樣,那人下次再來,你就跟他說,藥已經下過了。聽奶娘的意思,這藥應該是要長期服用的,這樣看來,那人一時還不會對你的家人怎麽樣。你放心,不會很久的,本王就可以重回皇宮,到時定想辦法救出你的家人。”
“謝殿下!”福來又是重重的幾個頭磕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