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奴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福來,叫人把飯端上來。”奶娘吩咐道。
“是!”福來起身告訴外面的人去禦膳房把三皇子的飯菜送來。墨觞趁這個時間去換了便服。
一會兒功夫,飯菜送來了。楚楚給墨觞的杯裏倒滿了酒,然後遞給他,并說道:“觞,今天少喝點吧,明天還要上早朝呢。”
奶娘一聽,嚴肅道:“楚楚,你剛才稱呼殿下什麽?”
楚楚回想了一下,意識到自己叫了墨觞的名字,“奶娘,我錯了。您罰我吧。”說着要起身到奶娘那去領罰。
墨觞拉住楚楚的手,不讓她動。“奶娘,今天是我和楚楚平安歸來的大喜日子,就不要罰楚楚了,好嗎?況且,楚楚已經是我的人了。”
墨觞話一出,楚楚羞紅了臉;福來筷子一停,看着楚楚,雖然他早就知道楚楚遲早有一天會是殿下的人,可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奶娘看着墨觞和楚楚,以爲是二人在外面,孤男寡女的,難免會一時沖動。“可是,楚楚還未到及笄的年齡呢?”語氣裏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墨觞看出奶娘的想法,“奶娘,不是您想的那樣。是我誤中了催情藥,楚楚爲了救我,我們才提前圓房的。”墨觞半真半假地說着。他不希望奶娘把楚楚看成是輕浮的女子。
“原來如此!奶娘就知道,你們都不是輕浮之人。來,楚楚,奶娘敬你一杯,這一路上,多虧你照顧殿下了。”
“奶娘這麽說真是要折煞楚楚了,照顧殿下本就是楚楚的本分!”
“好,好,好!”奶娘笑着。
一席飯,大家吃得都很開心。隻有福來,總覺得這酒裏有些苦澀的味道。
到了醜時每次練功的時間,楚楚沒有等來墨觞。她以爲墨觞喝多了不會去了,便自己去了冷宮那裏。去到那裏一看,墨觞已經在那裏了,看樣子已經練了有一會兒了,且今天墨觞似乎有情緒,招招狠毒。
練到最後,墨觞将劍插在地上。突然,墨觞跪了下來,右手撫着自己的心髒位置,然後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你怎麽了觞?”楚楚扶着墨觞,她急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沒事,隻是練功急了些,一會兒調理一下就好了。”墨觞安撫着楚楚。
“我幫你吧?”
“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了。”墨觞讓楚楚扶着她到假山的一處平整的岩石上坐下,然後又讓楚楚坐在了自己的腿上,抱着楚楚。楚楚順勢将頭靠在墨觞的肩膀上。周圍很安靜,安靜地能聽得到兩個人的心跳聲。兩個人誰都不說話,就這樣安靜的抱着,享受這靜谧的夜晚。
“楚楚,如果我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你一定要相信,我是愛你的。我對你的愛,始終不變!”要回去時,墨觞突然對楚楚說了這樣一句話。楚楚當時不明白,可隐隐地覺得,似乎有事情要發生了。
果然,早朝上,皇上宣布了兩件大事。第一件,墨觞因爲查辦程福深案有功,特封墨觞爲靖安王,賜靖安王府一座。尹平輔助墨觞查案有功,從從三品提爲正三品,其餘人等也依次封賞。第二件,皇上下令,吏部尚書李語存家二千金李柳柳溫婉賢淑,賢良恭謹,特封爲靖安王妃,和靖安王于下月初八完婚。
按照慣例,皇子若封了王,便不再會是儲君的人選。是以朝中便有人以爲皇上放棄了墨觞,所以一些原本對墨觞寄予厚望的人開始轉向大皇子。皇上和墨觞心裏都明白,皇上這是以退爲進。如今皇後家族的勢力太大,而墨觞根基未穩,隻能韬光養諱,徐徐圖之。幸好皇上如今正在壯年,還有時間讓墨觞準備。而準備的第一步,就是給墨觞拉攏一些名門旺族。吏部尚書家也是京城裏的一個大家族,雖然比不得皇後的家族勢力龐大,可在朝臣中也是頗有聲望。
大臣們向墨觞和李語存道喜。李語存自是非常得意,也有些可惜,原本他以爲三皇子會是儲君的有力人選,沒想到會被封爲王。不過自己的女兒能嫁給王爺,于自己也是一件極有光彩的事。
消息傳來,楚楚先是吃了一驚,又聯想到晚上墨觞練劍時的情形以及他說的那些話,墨觞怕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昨天練劍時才會怒極攻心,傷了他自己;也才會對自己那樣說,那是在給自己提醒,也告訴自己,他也是身不由已。
奶娘勸着楚楚,“楚楚,你要想開些,以你的身份就配不上殿下的。隻願将來你給爲殿下生下一兒半女的,也好有個依靠。”
楚楚不哭也不鬧,她對奶娘說:“奶娘,你放心吧,我想得開。”然後便回了自己房間。福來一直看着楚楚離去。奶娘走過來,問道:“看什麽呢?”
“我看楚楚似乎很難過。”
“難過是肯定的,隻是楚楚向來要強,不會在我們面前哭的。唉,真是作孽啊。可憐的楚楚丫頭。”
待墨觞下朝回來,楚楚仍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墨觞來找她,敲了半天門也不見動靜。墨觞怕楚楚有事,便用力将門推開。進到屋裏一看,楚楚坐在床上,頭埋在膝蓋裏,手抱着雙腿,背一顫一顫的,似在哭泣。
墨觞坐下來,用手将楚楚的頭擡起來,看到楚楚早已經淚流滿面,眼睛也腫起來了。墨觞将楚楚攬入懷中。楚楚拍打着墨觞的背,問着他,“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
墨觞任楚楚拍打着自己,他也是無可奈何,卻仍是覺得對不起楚楚。“對不起,楚楚!對不起!”看得随墨觞一起趕來的奶娘和福來也是淚流不止。
墨殇因爲還有公事要處理,不得不離開,離開時讓奶娘好好照顧楚楚。待墨殇回來,奶娘告訴墨殇,楚楚已經一天沒吃過東西了,讓墨殇好好勸勸她。墨殇接過奶娘準備的食物,來到楚楚床前。
“吃一點吧,不吃飯怎麽行?”墨殇勸着。
楚楚不語。
“那好,你不吃,我也不吃了。”墨殇放下食物。
楚楚仍是不語。
墨殇歎口氣。
墨殇因爲封了王,所以不能再在宮裏住了。奶娘指揮下面人收拾着東西,好盡快搬去靖安王府。離下個月初八就還二十幾天時間,因此搬好家後,奶娘還要趕緊籌備王爺的婚禮。奶娘忙的是腳不沾地。墨殇最近不知在忙什麽,總是早出晚歸,福來要跟着他,因此也是忙的很。這樣,他們都沒有什麽時間管楚楚。楚楚倒落得自在,做完要做的事後便把自己關在房裏,晚上也不去練功了,因爲怕見到墨殇。
三天過去了,楚楚滴米未進。
今天回來得早些。福來找到奶娘,“奶娘,您去勸勸殿下吧,殿下三天未進食了,這樣下去,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你說殿下三天未進食了?”奶娘驚到。一想,殿下是瘦了些,隻是自己沒注意。心裏暗暗責怪起自己來。
“是啊,每次都說不餓,怎麽送去的怎麽回來。您可得想想辦法啊!”福來見四周無人,悄悄在奶娘耳邊說,“奶娘,殿下可能成親過後就要出征了,您趕緊想想辦法讓楚楚和殿下和好吧!”
“好好!”奶娘趕緊去找了楚楚。
奶娘仔細看了看,确定無人後,把墨殇可能要出征的事告訴了楚楚,并勸着她,“楚楚啊,你和殿下情深意厚。如今,你難過的三天不吃飯,殿下爲了你,也是三天滴米未進了。如今他又這麽忙,你難道想讓殿下倒下不成?!”
“奶娘,你說殿下三天沒吃東西了?”楚楚問道。
“是啊!”奶娘想起,心疼的直掉眼淚。
“奶娘,你放心,我會勸殿下吃飯的。”
奶娘走後,楚楚想着:墨殇要出征了!墨殇要出征了!一閉上眼,眼前便出現了墨殇渾身是血,奮力殺敵的情景。“不行!我要保護觞!”楚楚起身去了禦膳房,問禦廚要了夠兩個人分量的粥,端了去了墨殇的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