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殇換了便服,便去找楚楚,然後帶她一起坐了自己的銮駕去奶娘所在的宮殿。
楚楚看着墨殇,覺得在皇宮裏的墨殇有些不如在外面的墨殇親切,有些疏離,也許這是墨殇做皇帝做久了,養成的習慣吧。不過無論是哪個墨殇,都是她愛的。墨殇突然笑道:“楚楚,你打算一直這樣看着我嗎?”
楚楚一窘,扭過頭去,說道:“誰稀罕看你啊。”
“你剛才不是稀罕得很嗎?”
“哪有?”楚楚才不承認剛才自己一直看他。
墨殇輕笑,然後摟了摟楚楚。楚楚突然想到早上去禦花園時聽到的事,便扭過頭來,戲谑地看着墨殇,說道:“觞,我怎麽聽說,皇宮的人在傳你對那事不行呢?”說完,楚楚還用手指點了點墨殇的手臂。
墨殇看着楚楚,也是戲谑地看着楚楚,然後在楚楚耳邊輕聲說道:“我行不行,你不是最清楚?要不,在這銮駕裏,我讓你重溫一下?”說完,還似無意地啄了下楚楚的脖頸。
楚楚一聽,臉紅得跟煮熟的蝦似的,半天才小聲說道:“你真是,越來越不正經了。”
墨殇聞言,爽朗一笑。
奶娘自墨殇登基後,她就跟着墨殇一起進了宮,如今她在宮裏,雖然是奶娘的身份,可是論地位,卻是比皇後還要高。隻不過,奶娘喜清靜,再加上年紀大了,更不愛管事,就選了個比較偏僻的殿住着。
因爲早上便有太監來禀告,說皇上會來這裏吃飯,所以奶娘讓人早早便備好了早膳,隻等着皇上來。
楚楚見到奶娘,親切得很,想像以前一般跑過去抱着奶娘撒個嬌,不過怕奶娘接受不了,便隻是福了福,說道:“初心見過奶娘。”
奶娘打量着眼前這個自稱初心的女子,那容貌,奶娘沒見過,不過那說話的聲音,以及她的言談舉止,都和楚楚莫名地相似。奶娘心裏一緊,想着皇上到底忘不了楚楚,宮裏凡事他自己找來的女子,都和楚楚有些相似的地方。隻不過眼前這女子,看皇上看她的眼神,卻是和當年看楚楚一模一樣,甚至比看楚楚還要深沉些。奶娘看着墨殇,雖然墨殇臉上帶了面具,可她能感覺到墨殇面具下的臉上是有笑意的。看到此,奶娘心裏又有些安慰,覺得皇上總算又找到一個可以讓他笑的女子。又見女子懷裏抱着個孩子,那孩子甚是可愛,孩子總得來說,像那女子多些,可那眉毛,倒是像極了皇上。想到此,奶娘有些激動,問道:“這孩子,是誰的?”
楚楚回道:“她是我的孩子,名叫思語。”
墨殇有些不滿意楚楚的回答,便說道:“她可不光是你的孩子,她也是我的孩子。”
奶娘聽了,激動地眼淚流了出來,嘴裏說道:“皇上,您說……您說,她也是您的孩子?”
墨殇見奶娘太激動了,怕她會暈過去,遂趕緊過去扶住奶娘,說道:“是,思語是朕的孩子,是朕的小公主。”
奶娘趕緊跪了下來,感謝皇天,感謝各路菩薩,而後,又起來,看着思語,想要抱抱她,隻是思語不給面子,不找奶娘。楚楚有些尴尬。奶娘也有些尴尬。墨殇見狀,便咳了一聲,說道:“奶娘,早膳好了沒?”
奶娘方想起墨殇來這的目的,便說道:“早膳已經準備好了,老奴這就讓人準備。”說完,奶娘出去,叫人準備早膳。
吃飯時,墨殇坐在主位,奶娘在右,楚楚在左。奶娘讓人在地上鋪了塊毯子,又準備了小孩子可以玩的玩具,楚楚将思語放在毯子上,任她玩着,旁邊有宮女看着,倒不擔心思語會碰到摔倒的。
奶娘問道:“初心姑娘,你是如何與皇上認識的?又怎會有了皇上的孩子呢?”
“我……”楚楚一時想不起如何回答,便看向墨殇。墨殇說道:“兩年前,朕出宮時偶然救了初心,初心爲了報答朕,便對朕以身相許。後來初心去了他處,朕也回了宮,卻不想朕與初心有緣得很,竟會再遇到,不過,朕卻是沒想到再見到初心時,朕竟有了孩子。”說着,墨殇抓着楚楚的手,凝視着她。楚楚被看得不好意思,低下頭,夾着菜。心裏卻想着,這墨殇編故事的本事真是一流,随口就編了這麽個英雄救美的故事。
“原來如此!真是老天開眼,讓皇上有了子嗣,老奴也可對小姐有個交待了。”說着,奶娘又流了眼淚,又趕緊擦去。
楚楚忍不住握着奶娘的手,輕輕地喊了聲:“奶娘。”
奶娘聽着那聲音,那語調,越發覺得眼前這女子像楚楚。可是楚楚是自己親眼所見死去了的,斷沒有再醒轉過來的道理。
楚楚見奶娘見鬼似的看着自己,掩飾性地笑了笑,說道:“初心唐突了,還望奶娘見諒!”
奶娘回過神來,用另一隻手覆在楚楚握着自己的手上,微笑着說道:“初心姑娘客氣了,以後你便是皇上的人了,老奴怎敢怪罪姑娘。”
“初心聽觞……皇上說過,奶娘是從小便看着皇上長大的,在皇上心裏,如同娘親一般,初心作爲皇上的人,怎敢對奶娘有一絲不敬!”
“這丫頭真是會說話!”奶娘聽着高興,便夾了菜給楚楚,并說道:“你多吃些,養的胖些,過個一年半載的,再爲皇上生個兒子。到時皇上就可以兒女雙全了。”
“奶娘……”楚楚有些尴尬,紅了臉,埋着頭吃飯。
墨殇卻是輕聲一笑,他的确有這打算。這時,思語爬到墨殇身邊,借着墨殇的腿就站了起來,剛開心了一下,小腿不穩,又一屁股坐在地上。小家夥似乎發現新大陸般,又試着站了起來,然後又坐下。楚楚看着第一次站起來的思語,高興得什麽似的,真想有個手機,記錄下這個時刻,隻可惜不能帶來這個時空。墨殇也是激動得很,喜滋滋地做着思語的人肉扶梯,讓她繼續玩着這個站起坐下的遊戲。
奶娘看着思語,突然想到了楚楚死時肚子裏的那個孩子,悠悠說道:“若楚楚還在,那個孩子也會如思語這般漂亮可愛吧!”
楚楚一聽,愣住了,她看看奶娘,又看看墨殇,有些不明白奶娘說的是什麽意思。墨殇趕緊說了句:“奶娘!”
那句奶娘口氣頗重,奶娘自知失言,便不再說什麽。而思語,因爲墨殇的語氣加重,被吓了一跳,咧嘴哭了起來。墨殇将思語抱起放在自己腿上,哄着她,思語卻是兩眼看着楚楚,楚楚見狀,趕緊放下筷子,接了過來,帶她去了另一件房間,喂奶去了。
楚楚走後,墨殇歎口氣,對奶娘說道:“奶娘,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莫要再提了。如今朕有了初心,有了思語,覺得幸福得很。”
奶娘看着墨殇:“老奴失言了,請皇上責罰。”
“罷了,您是我的奶娘,朕怎會責罰您,隻是以後莫要在初心面前提這些事了。”
“是,老奴謹記。”
一頓飯吃得不歡而散。吃過飯,墨殇便帶着楚楚出發了。墨殇特意讓隊伍在楚楚墓那裏繞了一下,在那裏做了停留。楚楚下車來,将事先準備的東西擺在福來墓前,然後站在那裏,祭奠一番。在楚楚的記憶裏,關于福來的并不多,因爲福來本就是不多話,也許也因爲自己的心思全在墨殇身上吧。卻不想,就是這個自己有些忽略的男子,竟會用生命爲自己報仇,死後也埋在自己墓的山下,守着自己。楚楚心裏甚是感動。
祭奠一番後,楚楚回到車裏。墨殇并未跟着楚楚一起去,一來,他是皇帝,不可能去祭奠一個下人,二來,那裏埋得是一個愛着自己女人的人,墨殇還是有些吃味的。
回到車裏,楚楚心情還是有些沉重,她把自己的身子靠在墨殇身上,閉着眼,不說話。墨殇不知如何安慰她,便摟着楚楚的肩膀,也不言語。
想了想,楚楚還是開口問道:“觞,用早膳時,奶娘說的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