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京城。
楚楚三人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了尹志恩在這裏開的分館。楚楚打量了一番,這裏的設置與清風鎮的初心醫館的設置相似,不過裝修上填了些許本地的特色,比如齊國人喜鮮豔的顔色,這裏的醫館便用了許多鮮豔的顔色,用的極是巧妙,看着倒也舒服,沒有俗豔之感。
尹志恩正在後院接待一個當地的大客戶,一聽說前面來了三個墨國人,又看看遞過來的名刺,大驚,對小厮道:“快迎進來,先讓他們去東廂房稍事休息,我一會兒就過去。”
小厮領命下去了。
那客人見尹志恩頗有些身在曹營心在漢的,便識趣地站起身來,說自己還有事,就此告辭。尹志恩假意推脫一番,便親自送了客人離開,然後急巴巴地去了東廂房。
尹志恩一見楚楚,便立刻跪下,道:“志恩參見師父。”
“快起來。”楚楚虛扶一把,尹志恩就勢站了起來,看着眼前自己熟悉的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三人,心裏很是激動。“對了,師父,徐公子,你們怎麽來了齊國?”
楚楚看了看尹志恩,尹志恩領會,四處查看一番,确定無人偷聽,然後沖楚楚點了點頭。楚楚說道:“不瞞你說,皇上中了來自齊國的一種劇毒,我一時還找不到解救之法,所以就來齊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解藥。”
“怎麽會這樣?!”尹志恩大驚。
“此事極是機密,尹志恩,你知道該怎麽做吧?”楚楚道。
“志恩明白。”
“如今齊國情況如何?”一旁的徐述問道。
“如今齊國的軍隊調動頻繁,看樣子一場大戰是免不了了。”尹志恩憂心忡忡,道。
楚楚坐了下來,無意識地轉動着桌上的茶杯,墨殇的身體隻能支撐一個月,若是這個時間起了戰争,墨殇該怎麽辦,墨國要怎麽辦?“尹志恩,你可知齊國京城的水源來自哪裏?”
“知道,是來自郊外的一條河。”
“好。尹志恩,今晚你随我走一趟。我累了,你給我們準備一下房間,我要休息一下。”
“是,志恩這就去準備。”說完,尹志恩去了外面。
徐述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他看着楚楚,有些猶豫,不知道該怎麽說。楚楚已經把自己當成了墨國人,她做的事對墨國肯定是有利的,對墨國人來說,楚楚是英雄。可是,齊國人也是人啊。
楚楚看徐述一直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裏大概知他所想,便說道:“徐述,你放心,我有分寸。我隻想爲殇争取些時間,沒有其他。”
“好。我就知道你是個有分寸的。”聽了楚楚的話,徐述放下心來。
過了半柱香的時間,尹志恩回來了,“師父,徐公子,冰兒姑娘,我在隔壁的客棧訂好了房間,我領你們過去吧。”
“好。”楚楚說道,然後率先走了出去。徐述和冰兒跟在後面。
到了房間,楚楚梳洗了一番便躺在床上睡着了。伺候楚楚的冰兒見楚楚睡着了,便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并關好房門。
外面,徐述和尹志恩等在外面,見冰兒出來,便一齊看着她。冰兒豎起食指,噓了一聲,道:“你們輕點,夫人睡着了。”說完,三人去了前院二樓的雅間,要了壺茶,喝了起來。
“冰兒姑娘,師父她看起來很累。”
“嗯。自從皇……主子生病,夫人一直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的,若不是實在沒辦法了,也不會扔下小姐一個人跑到這裏來。”
“師父她,真是不容易。”尹志恩感慨道。
“主子也很不容易。”冰兒接道。
“兩個人都不容易。”徐述總結道。
尹志恩和冰兒有些不滿徐述略有些輕佻的語氣,遂帶着不滿看着他。
徐述注意到二人的表情,但也不在意,喝了口茶,贊道:“真是好茶!你們看着我幹嘛?若是不想喝,這茶水我就都喝了。”說完,徐述又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端起,剛要抿,冰兒一把搶了過去,一口喝下,然後帶些挑釁地看着徐述。
徐述也不惱,笑嘻嘻地看着冰兒,說道:“好冰兒,我知你喜歡我,但也不用搶我喝過的茶水喝吧。”
冰兒一聽,臉瞬間紅了個透。她本隻是想氣氣徐述,卻沒想到還有這一層。
尹志恩看着這一對歡喜冤家,啞然一笑,然後自顧自地喝着茶,心裏卻很是不安。
到了晚上,楚楚睡夠了,有了精神,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便打算去找尹志恩。剛出了門,便看到冰兒也從房間出來。“冰兒,你怎麽還不睡?”
冰兒過來扶着楚楚,瞧楚楚精神還好,就放下心來,道:“冰兒不放心夫人,聽到夫人房裏有動靜,正要去夫人房間看看。”
楚楚暖心一笑,道:“你放心,我沒事。你快去睡吧,我去找尹志恩。”
“夫人,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徐述不會武功,你留下來保護他吧。”
“他個沒心沒肺的,哪裏需要人保護?”冰兒想起徐述,氣就不打一處來。
楚楚見時間不早了,再耽誤下去怕是要誤了事,遂闆起臉來,“冰兒聽令,留下保護徐公子。”
冰兒趕忙跪下,“是,夫人。”再一擡頭,楚楚已不見了蹤影,身側卻有一隻手攤着放在自己眼前,擡眼一看,那手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徐述。
徐述微笑着看着冰兒,眼裏有着期待。冰兒卻是冷着臉,站起身,冷冷說道:“徐公子,冰兒奉我家夫人之命保護您,麻煩您現在就回房間,莫讓冰兒爲難。”
徐述不怒反喜,笑嘻嘻地道:“好啊,有美人保護,實乃徐述的榮幸。”說完,沖冰兒抛了個媚眼,然後吹着口哨往自己房間走。
冰兒看着徐述,罵了句“登徒子”,然後氣呼呼地回了自己房間,門關的極是響,仿佛要把滿身的氣撒在門上才罷休。
徐述看着冰兒氣呼呼地模樣,覺得真是可愛極了,忍不住把剛才冰兒的神情又細細回想了幾遍,嘴邊一直挂着有些癡傻地笑容。
再說尹志恩知道楚楚今晚會來找他,所以一直不敢睡,迷迷糊糊地剛要去睡,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那聲音是原來楚楚與他約好的一個暗語。登時尹志恩便睡意全無,出了房門,見到了穿着一身黑衣的楚楚。
楚楚見尹志恩出來了,不等他施禮便說道:“好了,虛禮就免了,做正事要緊。前面帶路吧。”
“是。”尹志恩一抱拳,便帶着楚楚出了門。
兩人來到一處坐落于郊外的泉水邊,尹志恩指着泉水道:“師父,這處泉水便是齊國京城的水源了。”
“嗯,你去看着點,不要被人發現。”楚楚來時便注意到這齊國京城裏有一條河,直接同向京城外面,這條河便是京城裏大半人家用水的來源,而眼前這處泉水,又是流經京城那條河的水源。爲了保護水源,齊國特地在水源處駐了一小隊人馬。這對人馬大概隔一刻鍾便會巡邏一次。
尹志恩離開後,楚楚便拿出一個小瓷瓶,打開瓶蓋,傾斜着瓷瓶,将裏面的粉末緩緩倒進泉水裏。
尹志恩突然說道:“師父,那邊有人來了。”
“我已經好了。走吧。”楚楚收起瓷瓶,見巡邏的人近了,兩人便趁着夜色隐在一棵高聳入雲的大樹的樹冠裏。
楚楚看着巡邏的人就着火把仔細查看了一番,沒發現什麽,便又回去了。見他們走遠了,楚楚說道:“走了。”說着,便飛了下來。一轉頭,卻不見尹志恩。楚楚看尹志恩還在樹冠裏,有些不明白他在做什麽,便發了暗語。
尹志恩聽到暗語,回過神來,想到剛才自己一時的失神竟有些羞赧。他見楚楚在召喚自己,趕緊一施輕功,也落了下來。
兩人施展輕功,離開了水源。到了一處空曠處,尹志恩忍不住問道:“師父,您剛才在泉水裏放了什麽?”
“明天你就知道了。對了,回去告訴大家,這幾天隻飲用醫館裏水井裏的水就好。”楚楚走時看到醫館後院有一個水井,是以吩咐道。
“徒兒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