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舅舅曾說過,當年舅舅提議讓皇兄你來主持楊老将軍安葬的事宜,還是母妃提議他這樣做的。可見,母妃對你是極好的,你怎能平白冤枉了她?”
“哼!枉你還是在皇宮裏長大的,這些心思還看不出來嗎?她爲何要将朕接回來?那是因爲她要找一個人來與大皇兄鹬蚌相争,她好漁翁得利。當年若是無意外,這江山該是大皇兄來繼承的。可這皇宮裏的女子,哪個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坐了江山,你母妃自然也這樣想。可是當年你尚且年幼,大皇兄大你十幾歲不說,他的外祖家又是極有權勢的霍家。而你的舅舅尹平當年雖打了勝仗,可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将領罷了。不論年紀還是外祖家的勢力,你都不及大皇兄,所以,你的母妃要找一個能與大皇兄抗衡之人來掣肘大皇兄,而朕,便是最好的人選!你可知,在父皇召朕進宮的前些日子,朕當時的奴才福來,被人脅迫,命他給朕下毒,而他下的毒,卻不是什麽極厲害的讓人緻命的毒,而是能讓朕斷了子孫的毒!後來,朕百般查探,才查出這幕後主使就是你的母妃!而證人便是她身邊的貼身宮女!你可知朕爲何能從她的貼身宮女嘴裏探得這些,因爲你的母妃是個疑心重的人,朕略了小計,便讓你的母妃對她起了疑心,她生怕這個貼身宮女會背叛她,所以她就想了法子要除掉她,而不巧,朕救了她,于是,她爲了報答朕對她的救命之恩,便将一切告訴了朕!怎樣,你知道你的母妃要做什麽了吧?她要讓朕替你奪了大皇兄的大位,又不要朕有自己的孩子,這樣等你長大了,你的舅舅手中的權力也壯大了,她便可找機會除了朕,然後立你爲皇帝!”
“所以你要殺我的母妃?”墨玉吼道。
“沒錯!隻是你的母妃太過小心,朕沒能得到有利的證據,可是朕又不能讓她活着,所以,朕便想了這借刀殺人的法子。”墨觞說得輕松,聽在墨玉耳裏,卻是如被雷擊一般,擊得他無所遁形。
“不是你說得這樣,不是你說得這樣!我母妃最是溫柔善良,她努力得經營不過是想讓她的兒子能安全得長大,不會是你說得那般野心勃勃!”
“朕知道,你自然是不會信這些。可這些,可是鐵打的事實,容不得你不信!”
“不是,我的母妃不會是這樣,定是你在編排她!”墨玉一激動,站起身來,舉着拳頭就要打向墨觞。
墨觞輕輕一接,便接住了墨玉的拳頭,笑道:“就你這身子骨,還想來攻擊朕?”說完,墨觞輕輕一推,便将墨玉推回到他剛才坐的椅上。
墨玉不服,又站了起來,再次攻向墨觞,又被墨觞輕易化解了。
墨玉怒極,轉頭将桌上的一杯茶水摔了出去,道:“我墨玉發誓,此生定要手刃仇人!”
墨觞輕輕一笑,道:“别忘了,朕可是皇上,你這番言辭,朕可以砍了你的腦袋的。”
“玉兒不怕!皇兄盡可砍了玉兒的腦袋!砍了倒好,可以下去陪着母妃和青兒!況且,玉兒相信,皇兄是不會砍了玉兒的腦袋的”
“你倒是了解朕,知道朕一向疼你,不會輕易砍了,所以由着性子胡說!不錯,朕是不會砍了你的腦袋,可也不會再由着你胡說。來人,玉王爺身體欠安,自今日起,玉王爺便在他的寝宮裏安心養病,任何人不得探望!”
墨玉聽着墨殇的話,知道這是變相軟禁了自己,想着這殘酷的真相,心疼得恨不能立時死了才好。可是,他知道,他不能死,他死了,母妃的大仇便沒機會報了。看着墨殇離去的背影,仇恨似種子一般在墨玉心裏生根發芽,并迅速長成一株參天大樹。
墨殇知道,自己的這番言辭起了作用。原來墨玉因爲對自己有些依賴,所以他雖然想爲尹妃報仇,可也隻是想想,如今他沒了自己這個靠山,他就得迅速成長起來,長成一個真正的男人。墨殇突然想起當年不就是依靠着要爲母妃報仇的信念支撐着自己活了下去嘛!幸好,他那時還有奶娘和福來對自己忠心耿耿,還有楚楚與自己相知相戀,自己的日子倒不十分難過。不知道墨玉的以後日子會如何?
目的達成,墨殇離開回了自己的乾清宮。
墨玉的确如墨殇預料的那般,迅速成長了起來。經過一夜的思考,墨玉決定要韬光養晦,既然母妃要自己做一代君王,那自己便想盡辦法從三皇兄手裏奪了他的江山,實現母妃的遺願。爲今之計,得先需要取得三皇兄的信任才好,可要如何取得三皇兄的信任呢?
墨玉差了自己信任的人去給尹平送了個信兒。墨玉知道,如今三皇兄已不可靠,自己能依靠的人隻有舅舅了。
尹平接到墨玉的信已是一旬之後。墨玉信上隻說自己因爲言語之争得罪了皇上,如今被皇上軟禁了起來,想向尹平求個主意,怎樣才能重新取得皇上的原諒。尹平看罷信,隐隐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皇上向來疼愛玉兒,怎會因爲與玉兒言語之争而軟禁了他。不過玉兒不說,他便也不細問,畢竟這是皇家的事,知道的越少越好。是以,尹平隻在信裏告訴他如今之際便是要委屈自己一下,向皇上認個錯,皇上畢竟是皇上,雖說疼愛玉兒,可這帝王的顔面還是要顧得的。再者,墨國與齊國的戰事正酣,玉兒亦可借着這個機會請求皇上讓他到戰場上曆練一番,皇上見他上進,一高興,也許就免了他的禁令。
墨玉收到尹平回信,細細思量一番後,覺得可行,如此一來,既可解了禁令,自己亦可到戰場上與舅舅彙合,商量一個推翻三皇兄的法子。
打定主意,墨玉便差了手下将自己親筆寫的書信交給守衛,守衛自是不敢耽擱,交待了自己同伴一句便去了上書房将信交給福全。福全又呈給墨殇。墨殇撇了一眼福全手裏的信,道:“将信送回去,告訴玉王爺,若真心認錯,便在那院裏跪上一天一夜,朕便信了他。”
福全去傳了話。
墨玉聽罷回話,一聲不吭,便跪在地上。福全見了,忙要扶起墨玉,道:“王爺,這可使不得,您可是金枝玉葉,這身子骨哪受的住這麽毒的日頭。”
墨玉推開福全,道:“麻煩公公告訴三皇兄,玉兒謹遵旨意,望三皇兄信守諾言,待玉兒跪滿了一天一夜後,能原諒玉兒,并讓玉兒上戰場殺敵,以謝皇恩。!”
福全見墨玉堅持,便不再勸了,隻吩咐道服侍墨玉的太監小心伺候,便回去向墨殇複命了。墨殇聽罷,隻笑了笑,便又低頭批起奏折來。
此時日頭正盛,墨玉跪了沒多會,汗便順着臉頰直往下淌。服侍的小太監見了,忙進屋拿了把傘,替墨玉擋着日頭。墨玉見了,一把推開小太監,并斥了一頓。小太監見狀,便不敢再撣做主張,隻在墨玉身邊守着。
跪了一下午,墨玉自是又累又乏,且被那日頭曬得有些脫水,甚至神志也有些不清了,眼睛微閉,身體晃動,似要暈倒一般。小太監互相看了看,欲将墨玉擡進屋裏。二人剛要擡,不料墨玉因着被人動而驚醒,見小太監竟敢動自己,便一把欲将小太監推開,可惜因着他身子本就弱,如今又曬了這半日,早已沒了氣力,所以那推的力氣仿佛海綿一般。無奈,墨玉隻得又斥道:“你們,你們竟敢不聽本王的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