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父見狀,跟着道:“你這做人媳婦的,怎麽,婆婆跟你提個這麽簡單的要求,也做不到?”
冰兒看了眼徐述,徐述道:“這樣吧,我随冰兒一起去。”接着看向冰兒,“吃完飯我就讓人準備一下,準備好了我們就出發。”
冰兒剛要說好,徐母又開了口:“你這孩子,難不成冰兒還丢了不成。莫說冰兒會功夫,就算不會,多找幾個人跟着也就是了,哪裏還用得着你跟着。”
徐述還要說些什麽,冰兒便攔了他,道:“既然公公婆婆都這樣說了,冰兒去便是。隻是玉泉寺離這裏路途遙遠,晚上少不得要在那裏住宿一晚,冰兒實在放心不下念兒,想帶着念兒一起去。”
“好好,跟着你也好,省得晚上哭鬧起來沒完沒了的,煩死個人!”徐母随口道。
冰兒筷子一停。
徐述将筷子往飯桌上一拍,道:“念兒再不濟也是我的女兒,我這做爹的自然由不得别人說她不好!”
徐父在桌下踢了徐母一腳,徐母一痛,剛要罵兩句,見徐述和冰兒面色都不好,又見徐父沖自己使着眼色,便想起正事來。她讪笑道:“我說錯話了,說錯話了。自己的孫女哪能不喜歡呢?是吧,當家的?”
徐父幫腔道:“是啊。你們的娘你們也不是不知道,刀子嘴,豆腐心。你們别往心裏去。”
徐述道:“隻這一次。”說罷,飯也沒心思吃了,便扔了筷子,說了句:“爹娘,你們慢吃,孩兒吃飽了。”便走了出去。
徐述一走,冰兒也坐不下去了,也起身告退,去追徐述了。
徐母努努嘴,道:“一見她那樣子我就來氣。”
“好了,快些吃你的飯吧,等下還有正事要辦呢。”徐父眼一瞪,道。
雖是不情願,冰兒仍是上了馬車,帶着徐念兒去了玉泉寺。臨走時,她對徐述道:“夫君,我總覺得爹娘似有事瞞着我們。”
徐述一笑,逗逗冰兒懷裏的徐念兒,道:“你放心去便是,有事我自會想辦法解決。定不負你就是。”
“嗯。”
徐述突然湊到冰兒耳邊,道:“不過冰兒,你且快些回來,與你一起睡習慣了,若是你不在,我恐怕要失眠了。”
冰兒聽着徐述說着這些悄悄話,耳根子紅了個透,輕輕一捶,道:“越發沒個正經。”
徐述一笑,然後抱過徐念兒,待冰兒上了馬車,又将她交與冰兒,囑咐他們路上小心,看着馬車越走越遠,剛剛還滿臉的笑意悠然不見。
因是娶妾,故徐父與徐母并未操辦婚禮,隻趁徐述出去時在徐述房間的門楣挂了幾塊紅綢,然後用一頂小轎将新迎娶的妾氏萍兒接了進來,放在徐述房間。
徐述在家裏煩,正好有人來約,便去了。到了子時,方喝得醉醺醺得回來。徐父和一個小厮将徐述放在床上便出去了,徐母說了句“好好侍候公子”也出去了。
萍兒忍着怯意,先将自己的鳳冠摘了,然後将徐述的外衫褪了,又打來水,給徐述擦了擦臉和腳。而後,她拿出自己出嫁時娘親偷偷塞給自己的一本小冊子,看了起來。剛翻了一頁,她的臉便紅得似要滴出血來一般,趕忙合上小冊子,穩了穩心神,又翻開接着看。看了一會兒,雖是不得要領,到底知道了個大概,便學着小冊子的人兒一般,壓在徐述身上,嘴對着他的嘴,親了上去。
徐述被身上的重物壓得心悶,胸口一口濁氣直往上湧。他伸手一推,将重物推開,頓覺氣順了些,翻了個身便又呼呼睡去。
被推倒在地的萍兒噙着淚水,她揉了揉摔疼的地方,便又含羞帶怯地壓在了徐述身上。
徐述剛覺好一點兒,被萍兒一壓,又覺那股心悶的感覺回了來。這一次,他加重了力氣,将導緻自己心悶的重物推開,方覺得舒服了些。正要接着睡去,突然耳邊聽到一聲“哎呀”,似是個女聲。“難道冰兒回來了?”徐述想着,“怎麽可能,若隻冰兒一人,從玉泉寺回來倒還可能,如今帶了念兒一起,定是回不來的。我怕是喝多了,出現了幻聽。”這樣想着,徐述又要睡去。
正要睡去,徐述又聽到啜泣聲,且是個女聲,且聲音離自己極近,不似幻聽。不知怎的,他竟想起了先前看過的鬼片,登時吓得一身冷汗,醉意也消失得沒了蹤影。起身一看,地上坐着身着一身紅衣的女子,看樣子隻十六七歲,她将着埋在膝蓋裏,雙手抱着腿,肩膀一起一伏,似正在哭着,想來剛才自己聽到的啜泣聲便是她發出來的了。
一身紅衣?徐述注意到那女子的穿着,又看了一眼床上的被褥,見不是平日自己與冰兒用的素淨的隻鏽了些花草的那一套,而是一套鏽着鴛鴦的大紅被褥。床邊的帷幔也換成了大紅色的。不遠處的桌上,燃着兩根燒得正旺的紅燭。徐述使勁睜了睜眼,見還是一片紅色,腦袋一轟,以爲自己進到了别人成親的房間,便趕緊下了床,見自己隻是外衫褪了,裏面還是好好的,新娘子衣服也好好的,想來沒發生什麽事,便拿起自己的外衫,趕緊穿了,然後走到女子身邊,道:“對不起,我走錯房間了。我這就走,這就走。”說罷,就要往外走。
萍兒正哭着,聽到一個男子對自己說話,擡頭一看,那男子已經越過自己,便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擺,道:“公子。”
徐述一頓。
萍兒低下頭,臉羞得通紅,“公子,奴家是萍兒,是老夫人給您娶的妾室。”
徐述腦袋又是一轟,然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理一理當前的形勢。“難怪!”徐述略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緣由。他坐在桌邊,喝了幾口茶水,壓了壓胸口的濁氣,道:“不管我娘是怎麽跟你說的,我都不會娶你的。你現在就走吧。”
萍兒忙跪在地上,哭着道:“公子,奴家不能回去。”
“爲何?”
“不瞞公子,奴家的爹爹賭錢賭得厲害,老夫人給的那些彩禮早被他拿輸光了。”
“明白了。”徐述一聽,知她也是個可憐之人,又道:“這樣吧,你就說,是我讓你回去的,彩禮我也不要了。”
“公子,您是個好人,您就收下萍兒吧。奴家若是回去了,怕是就要被爹爹轉頭賣給張大戶家做妾了。”
這個張大戶,徐述也略有耳聞,據說是個殘暴之人,經常打罵妾室,已有好幾個女子死在他手裏。,隻是在這個社會,打罵妾室這種事官府并不覺不妥,且這個張大戶手裏有些銀子,若有人告到官府,拿些銀子便擺平了,遂這個張大戶一直也平安無事。
“你是不可能留下來的。我不會做對不起我夫人的事。”徐述道,“不過我不會見死不救。這樣吧,你先回家去,明日我讓人拿着銀子和賣身契去,去跟你爹娘說,我已經把買下來了,以後與他們再無瓜葛。”
萍兒一聽,知道自己以後再不用擔心哪天就被賣了,趕緊磕頭道:“謝公子,謝公子!”
“你現在就回吧,晚了便讓人真以爲你是失身于我了。”徐述揉揉因醉酒而有些疼的額頭,道。
“謝公子,那萍兒先回去了。”說罷,萍兒着起身來,跑向門口,剛要開門,又停下,轉身,怯怯問道:“公子,您明天真的會讓人去嗎?”
“我徐述說話算話。”
聽到徐述的保證,萍兒放下心來,打開門,剛要走出去,見門口站着一人,一身白衣,容貌是自己不曾見過的美麗,隻是眼神有些冰冷,讓人看着莫名的害怕。“夫人?”萍兒喊了聲。
徐述聽到萍兒的喊聲,到門口一看,不是冰兒又是誰。他向冰兒伸出手,冰兒一笑,将手遞與他。徐述拉了拉,冰兒卻是不動,隻說了句:“那屋子被别的女子用了。”
徐述一笑,“那我們就去别處。”說着,出了門口,牽着冰兒去了别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