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的日子終于到了。按着慣例,皇後應該是從宮外接進來的,不過楚楚一直住在乾清宮裏,且宮外也無親人,這讓禮部的官員犯了難。後有一人提議,說皇後既曾做過清風寨的大當家,清風寨的人便是她的娘家人,其他人附議。禮部尚書便将這一提議湊給墨觞。墨觞略一思索,便允了。就這樣,楚楚在大婚前三日被送到了清風寨。清風寨頓時成了一片紅色的海洋。
婚禮是按照标準的皇家禮儀辦的。因着清風寨距離京城有一日的腳程,故楚楚在前一日便出發了。徐述不在,尹志恩做爲皇家的迎新隊伍的首領,自然做不得送親的人。故這送親的重任便落在了劉胖三身上。
這劉胖三這幾年與楊府上的教頭學了不少本領,武功是大有長進;又做了幾年醫館的主事,這通身的氣派也是越發足了。原先的一身匪氣所餘不多,如今往人前一站,人們打眼一看,隻道是哪個大富人家的老爺來了。楚楚如今見了劉胖三,也會打趣一句:“見過劉老爺。”說得劉胖三臉當即便紅了個透。
楚楚沒有長輩,奶娘不便出來,墨觞便譴了玉湖出宮,替楚楚梳頭。玉湖一面梳一面道:“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
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
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
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
三梳梳到尾,永結同心佩。
有頭有尾,富富貴貴”
楚楚聽着玉湖的吉祥語,想着自己竟要與墨觞成親了,心裏一陣陣地緊張與歡喜。
梳好頭,化好妝,戴好墨觞專門爲她做的鳳冠,紅蓋頭一蓋,待到吉時,楚楚便扶着玉湖與冰兒的手,一身大紅地出了門,上了鳳辇。
墨觞派了幾千精兵來迎親,清風寨如今也有一百多号人,再加上當地官府派來保護皇後的隊伍,楚楚送親的隊伍綿延足有十裏之長。
楚楚坐在鳳辇裏,頭上這頂據墨觞說已經減了不少份量的鳳冠壓得她頭有些疼,爲了保持端莊的儀态,她一動不也不敢動。可長時間這麽直着身子也是難受得緊,好在冰兒扶着她,也輕松一些。隻是一想到自己要一直這樣直着身子,恐怕晚上也不得好眠,楚楚心裏便有些委屈。
“冰兒啊,現在沒個外人在,我與你說個悄悄話。這皇室的大婚真不是人幹得事。隻走了這麽一會兒,我這脖子就酸了,一想起還有明天,我這心裏就似數九寒天的天氣,涼得心裏結冰似的。”
冰兒趕緊捂着楚楚的嘴,道:“娘娘,這話可不敢亂說。”
楚楚斜了冰兒一眼,“怕什麽,觞可是對我極好的。他才不會治我的罪。”
“主人自是寵您,可若是傳到下面的官員耳裏,可是有的做文章了。到時您不是讓主人爲難嗎?”
“你說是不無道理。隻是我這身子實在難受。罷了,忍着吧,到時讓觞好好補償補償我。”
冰兒一笑,“娘娘,你在主人面前,怎麽總是跟個孩子似的?”
“難道你在徐述面前不是跟個孩子似的?”
冰兒臉一紅,“您怎麽又扯到冰兒這裏了。”
“是你先說我的,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與冰兒一路說說笑笑,日子倒也不難捱。隻是行至半路,卻偏偏出了點小岔子。
半路上,一群黑衣人擋在路中間,未說半句,上來便殺,其中幾人直沖楚楚坐的鳳辇而去。冰兒沖了出去,在暗中保護楚楚的暗衛也現身與黑衣人戰在一起,幾千精兵更是護在鳳辇周圍,保護着楚楚。
黑衣人中,一人在其他人的保護下殺進鳳辇裏。外面的人正與黑衣人戰得難解難争,無暇顧及楚楚。尹志恩一見,紅了眼般,不要命地砍着自己圍着自己的黑衣人。冰兒這邊也想方設法地甩掉與她糾纏的黑衣人,往鳳辇那邊跑。
冰兒與尹志恩及暗衛将将到鳳辇邊,那殺進鳳辇的黑衣人卻被抛了出來,冰兒趕忙進到鳳辇裏,查看楚楚的情形。見楚楚仍端坐地鳳辇裏,隻是身上的嫁衣有些褶皺,道:“娘娘,您沒事吧?”
“你看我像有事嗎?”
冰兒一笑,“不像。”然後掀起轎簾,站在鳳辇外面,防着黑衣人再次進入。
尹志恩見冰兒出來,知道楚楚無事,便放下心來,奮力殺着敵人。半個時辰後,黑衣人終于被斬殺個幹淨。楚楚吩咐尹志恩看看黑衣人身上可有什麽信物,尹志恩搜了搜,黑衣人身上并無什麽信物,隻是每個人身前都會有個紋身,看着像個昂着頭正在吼的狼。
楚楚讓尹志恩将那紋身拓了,帶回京城,好做個證據。尹志恩幹脆将黑衣人身上的紋身之處的皮膚剝了下來。
墨觞從暗衛那裏得知送親的隊伍遇到了黑衣人,便又派去一支精兵。好在之後送親的隊伍沒有再遇到攔截之人,楚楚被安全地送進了宮。
越是離皇宮近,楚楚的心越是緊張,她收起了路上與冰兒玩笑的心思,整個人都緊張且莊重着。
在坤甯宮的前殿拜過天地後,楚楚被墨觞由一段紅綢牽着,送進了洞房。
進了洞房,墨觞在司儀女官的引領下,揭了新娘的蓋頭。
墨觞一直都知道,楚楚雖不是國色天香,也算是秀色可餐,之前他一直想像着楚楚穿着嫁衣會是何等姿容,可千想萬想,也不及此時見到真人這般震撼,一見便不由得失了心神,整個人如墜雲霧,輕飄飄的。
司儀女官提醒墨觞接下來要行的禮節,說了一會兒,見皇上不動,便略略提高了些音量,可仍是不見皇上有所動作。司儀女官有些心焦,便喊了聲“娘娘”。
楚楚微微一笑,她伸手抓着墨觞的手,輕搖了搖。墨觞被楚楚一搖,方醒轉過來,讪讪地。怕誤了接下來的事,他便将眼睛從楚楚臉上移開,可又忍不住想看,心裏頗是矛盾。
喝過合卺酒,接下來便是要洞房了。雖與墨觞做了多年的夫妻,可一起到這是他們大婚之後的第一個洞房花濁夜,楚楚心裏還是忍不住有些緊張。
待宮人将一身厚重的嫁衣脫去後,楚楚才覺舒服了些。她躺在床上,等着墨觞。等着等着,便有些了困意,将将閉上眼,忽覺身上一沉,耳畔響起了墨觞的聲音:“如此良宵,娘子難道是要辜負了?”
楚楚忽就起了玩鬧的心思,閉着眼,裝着睡。墨觞看着楚楚觜角的笑意,知道她在裝睡,便徑自輕輕地吻着,直吻得楚楚心癢難耐,卻還是輕輕地吻着。
楚楚無奈,睜開眼瞧着墨觞,道:“你倒是越發會撩撥了。”
“還不是娘子調教得好。”墨觞一笑,見楚楚也不打算裝睡了,動作越發輕狂,惹得楚楚連連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