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墨玉處理萬事情,擡腳欲往乾清宮而去,将将出了禦書房門口,便有一小太監風風火火跑來,跪倒在墨玉腳下,道:“皇上,大事不好了,太後娘娘放火燒了乾清宮,并将自己和她的貼身婢女鎖在裏面,說甯願死也不願讓您,讓您……”小太監不敢說下去了。
墨玉上前一步,“讓我什麽?”
小太監心一橫,道:“讓您占了便宜!”
墨玉怒,擡腳踢向那小太監的胸口,使得那小太監向後倒去,幸而墨玉内力不深,小太監倒也無大礙。
墨玉擡腳去了乾清宮。乾清宮裏大火彌漫,火勢極旺,空氣裏傳來滾滾濃煙,墨玉一急,拉着正在負責滅火的将軍道:“快,快點,無論如何也要把太後救出來!”
“是,陛下!”将軍回道,然後指揮着士兵趕緊提水滅火。
清晨時,大火終被撲滅。又過了一個白天,那負責的将軍禀告墨玉,未找到太後和她的侍婢的屍體,怕是已經被大火燒成灰了。
墨玉抓着那将軍的領子,怒道:“給朕再去找!”說完,狠狠推了那将軍一下,那将軍後退幾步,立定後下跪,應了一聲,又出去繼續找了。
一邊的尹平看着墨玉,道:“皇上,太後自己燒死了,省得我們以後還得找借口除掉她,我們應該高興才是。您怎麽會如此生氣?”
“舅舅,你出去,朕想自己靜靜。”墨玉實在無力多說什麽,便道。
“臣告退!”尹平深深看了眼墨玉,便退了出去。
宮外,尹平的長子尹志絕見父親出來,便趕忙上前,扶着尹平上了車,然後自己先是不經意地向四周看了看,接着也上了車,見馬車走動了,才道:“父王,去的人已經将尹志恩結果了。”
“嗯。這小子不與我們一心,結果了也好。餘下的呢?”
“回父王,其餘的人似是約定好般,齊齊消失了。”
“消失了?”
“是。聽風閣那邊我的人也去過了,已經人去樓空,徐述那裏也是。就連清風寨和初心醫館的幾家醫館也已經沒了人。”
“看來他們早就安排好了。這墨觞怕是知道了我們的計劃,故提前做好了安排。不過,他就算沒死,現在在天下人眼中,他已然是個死人,就算再出來,也沒人會承認他。”
“父王英明!”尹志絕奉承道。
“你悄悄地讓人繼續追查先皇的下落。還有乾清宮的那把火,爲父也覺得燒得蹊跷,這怕是太後的金蟬脫殼之計,你也讓人查查。”
“是!父王,皇上那兒……”
“皇上那兒自有爲父。不過皇上性子到底軟了些,怕是比不得先皇。”
“父王,這樣不是正好,正好可以爲您所用……”
“混賬,這種話如何說得,我們爲人臣子,自然要心忠于君王爲已任,怎可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來!”尹平教訓道。
尹志絕趕忙跪下,“孩兒知錯了!”
“嗯。”尹平警告地瞪了尹志絕一眼,又道:“爲父有些累了,你且退下,等到了家再來患爲父。”
“是!”尹志絕讓馬車停下,然後自己下了馬車,翻身上了馬車旁邊的由自己的小厮牽着的馬,才令隊伍繼續前進。
宮裏,墨玉頹廢地坐在地上。剛才尹平對他,現在應該高興才是,的确,大仇得報,的确應該高興,可是,自己的心爲何覺得失落落的呢?三皇兄沒了,楚楚姐姐沒了,母妃沒了,如今當初疼自己的人裏隻有舅舅在了。
墨玉中覺得自己的心似乎被一把刀狠狠地割着,那刀銳利得很,一下一下,割得自己生疼,疼得他恨不得立時死去了才好。可是,此時他心裏又有另一個聲音響起:“墨玉,你不能死,你死了,墨國就完了!”
“是啊,我不能死,我得保住墨國!自己當初一心地不就是想把三皇兄拉下馬,然後自己坐江山嗎?”墨玉自言自語着,可是,爲何自己真坐上皇位了,卻是一心地害怕着,惶恐着,似乎這個位置自己根本沒資格坐一般。
且說楚楚放火燒了乾清宮,然後帶着冰兒從乾清宮的秘道逃将出來。秘道的出口在京城外的山角下,出口處早有暗衛等在那裏,等她二人到了便立即護着她們與墨觞彙合。
暗衛帶着楚楚與冰兒七拐八繞地進了一處山谷,山谷煙霧缭繞,遠遠看去,如無人之境,楚楚陡然升起一股寒意。“觞真的在這山谷裏?”她有些不相信地問道。
“問主母,主子就在山谷裏。”領頭的暗衛道。
“好,你且領我進去。”
進到山谷,楚楚一愣。因爲眼前的這景緻她似是在哪裏見過,總覺熟悉得很,可一時又想不起來。裏面隻一個小院,院前一片池塘,池塘裏蓮花開得正豔,池塘邊,一個斷橋延伸到荷花深處。小院如一般農家小院般大小,裏面碎石鋪路,從門口延伸至屋前。屋子是竹子搭建而成,瞧着極是清雅。
楚楚略略看了看整個景緻,便沖到屋裏,想見一見自己已有一月餘未見到的墨觞。
進了屋子,楚楚一看,墨觞仍躺在床上,紗布将整個身體包裹得嚴嚴實災。他沖楚楚笑了笑,然後一伸手,示意楚楚過去。
楚楚趕忙跑了過去,抓着墨觞的手,一顆淚就落了下來,道:“不是都準備好了嗎,怎會還傷得這般重?”
墨觞一笑,替楚楚擦着眼淚,“已經沒有大礙了,隻是師父不放心,才這樣包裹着。”
“你少诓我!師父的醫術這般高明,他才不會做那種畫蛇添足的事。”楚楚呻罵道。
“丫頭,還是你了解師父。”師父和徐述推門而入,接着道:“觞傷得極重,不光骨頭折了十幾處,還受了極生的内傷。”師父解釋着,他說一句,楚楚的心往下沉一分,他說完,楚楚的心似沉入湖底一般。
“可是,徐述,你之前對我說,你們準備極是充分,怎麽會讓觞受了這般重的傷?”
徐述臉色一暗,“本來是萬無一失,可是,似乎我們内部出了奸細,尹平竟察覺了我們的計劃,并将我們的計劃打亂,等到我們發現不對勁時已經晚了。彼時皇上已被尹平打落懸崖,還好我們發現得及時,皇上才能撿了一條命回來。”
“原來如此!”楚楚又看向墨觞,眼淚不停地落着。
“好了,你既然來了,我也就功成身退了,一會兒我将這些日子我用的藥寫給你,你自己斟酌一下,以後這小子的傷就靠你了。”師父道。
“謝謝師父!”楚楚應道。
“謝就不用了。隻是以後回不得聽風閣,還真是有些遺憾。罷了,我帶着你們的母後去周遊就是了。”
“師父,對不起,我連累你們了。”墨觞道。
“哼,你小子,連累我的事還少嗎?大概這就是我的命吧!”說罷,師父不等墨觞與楚楚再說些什麽,便走了出去。
“徐述,你與冰兒好好叙叙吧,”楚楚道。
“得,我也不打擾你們說情話了。”徐述道,然後與冰兒相視一笑,兩人走了出去,去了自己的住處。
楚楚穩了穩心神,然後拿過師父留下的藥方研究起來。
墨觞的傷雖重,可在楚楚的精心調理下也日漸好轉起來。期間,師父曾帶着楊風回來過一次,見墨觞好得比自己預期得要快,便也放了心,同時,對楚楚的醫術也是佩服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