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雪生趕忙站起,拱手道:“墨兄莫怪,這孩子怕是太緊張了才會這樣。”而後,他又轉向龍乘風,道:“乘風,快,快陪不是。”
墨觞本想教訓龍乘風一番,奈何祝雪生這樣說了,自然不好發作。
龍乘風此時倒時鎮定了下來,他看看祝雪生,又看看龍映雪,龍映雪溫柔地沖他點點頭,道:“乘風,你想說什麽便說什麽吧。”
祝雪生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龍映雪,讓她不要亂說話。龍映雪卻當沒看見,隻用眼神鼓勵着龍乘風。
龍乘風緩緩道:“墨伯父,剛才小侄失禮了。可是,小侄是真心喜歡思語的。原來思語住在這裏時,乘風就曾答應過她,此生隻娶她一人,待她長大,乘風便用八擡大轎迎她過門。”
“哦,竟有這種事,那怎麽思語未曾與我提過?”墨觞道。
“這,這……大概是思語年紀小,忘記了也說不定。”龍乘風有心慌了,若是思語真是将自己忘記了,那自己要怎麽辦?
墨觞看着下面的龍乘風,覺得他模樣長得倒是好,隻是太沉不住氣,自己隻說了一句,他便亂了起來。
墨觞不再看龍乘風,自顧自地端起桌上玉制的茶杯,似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東西般,細細摩挲着杯身。
龍乘風額頭現出鬥大的汗珠。墨觞不說話,他也不知道這嶽父大人心裏是個什麽想法,想了想,他便大着膽子,又道:“即便思語不記得乘風了,乘風也是一心一意地想着思語。乘風此生,非思語不娶!”
“你非思語不娶,與我何幹!”墨觞回道。
祝雪生暗暗替龍乘風捏了把汗,他走到龍乘風面前,道:“乘風,别說了,那思語姑娘身份高貴,豈是我等江湖人可以肖想的。”
“爹,孩兒不管思語是什麽身份,孩兒隻知道,孩兒喜歡思語,思語也喜歡孩兒,我們兩情相悅!”
龍映雪有些替兒子不值,對墨觞這般不屑自己兒子有些不滿,便開口道:“乘風,快起來,先前你要等着思語,娘依了你。如今思語已然将你忘了,你也就别想着她了。一會兒娘便給江湖中各派掌門發貼子,爲你擇一門好親事。我傲然山莊未來的莊主,怎可讓人小瞧了!”
祝雪生一聽,趕緊來到龍映雪,扯扯她的衣袖,讓她不要再說了。
龍乘風一聽,便磕了頭,道:“墨伯父,乘風自是喜歡思語,可是……”
墨觞一聽,看着他,想聽聽他說些什麽,若是隻因爲這點小小挫折便放棄思語,那這門親事不結也罷。隻是,此役之後,恐怕他和楚楚與傲然山莊的感情便不似現在這般親厚了。
龍乘風接着道:“可是,乘風自知思語身份高貴,不是一般人便可娶的。故乘風一定會努力上進,讓自己成爲能配得上思語的男子!請墨伯父成全!”
祝雪生倒是對龍乘風這般言語欣賞得很,好男兒,自當自強不息,迎難而上。
龍映雪卻是心疼起自己的孩子來,這剛剛開始便這般難,以後要怎麽辦?
墨觞一笑,放下手裏玉制的茶杯,走到龍乘風面前,道:“你說得可是真心話?”
“乘風決無虛言!”
“好,那我便給你機會。以後,你可願到我身邊,随我征戰沙場?”
“征戰沙場?”龍乘風一愣。
“對!你的母親大概沒告訴你,我是如今的皇帝。現在國難當頭,正是用人之際。且男兒到了戰場之上,方顯男兒本色。”
龍乘風想了想,他自是不怕上戰場,可是他怕爹娘會擔心。
龍乘風這一猶豫,讓墨觞心裏剛升起的贊賞又消失了個幹淨,剛想說不去也罷,便聽道龍乘風說道:“墨伯父,不,是皇上,乘風自然願意上戰場。”
墨觞一聽,有些意外,道:“你不怕上了戰場,再也回不來了?”
“父親經常教育乘風,‘俠之大者,爲國爲民!’乘風一直謹記,不敢忘記!如今墨國大敵當前,乘風自當報孝國家!且就算乘風回不來,乘風下面還有一個弟弟,可繼承傲然山莊的莊主之位,隻是以後乘風不能在堂前盡孝,确是遺憾得很!”
龍映雪六年間又生了一個男孩,故龍乘風這般說。
墨觞拍了拍龍乘風的肩膀,“好一個‘俠之大者,爲國爲民!’,你起來吧。”說着,他虛扶起龍乘風。
祝雪生與龍映雪對視一眼,二人彼此笑了笑。
墨觞注意到他們的小動作,方才醒悟,怕是這二人一唱一喝的,就是想把自己的兒子推給他,圓了這龍乘風想娶思語的心願。“不過,這龍乘風無論樣貌還是膽識,倒還過得去,”墨觞想着,“不過,考驗才剛剛開始,思語可是自己的心頭肉,這未來夫婿自己怎麽着也得看好了,不能讓思語受了一絲委屈。”
商定好了,墨觞便讓龍乘風準備準備,随他一起走。
龍映雪自是不放心,親自來給龍乘風收拾行囊,邊收拾邊囑咐着,無外乎在外面不比在家裏,可要事事當心之類的話。
收拾到最後,龍映雪竟然濕了眼眶。又怕孩子看見心裏不忍,便趕緊擦了,将包裹交給龍乘風,道:“快去吧,莫要讓皇上等久了。”
客廳裏,龍乘風向龍映雪行了個大禮,便随着墨觞走了,祝雪生自然要前去幫忙,也跟着一起走了。
龍映雪看着幾個人的背影越來越遠,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對着餘下的兩個孩子道:“你們的爹爹和大哥已經走遠了,我們進去吧。”
墨觞未回京城,直接去了尹志恩那裏,他是這場戰役的大元帥,徐述仍是軍師,柳翰宇做了副将。
說起尹志恩,他也是個命大的,當年他護送假墨觞的靈柩到了皇陵,回來的路上被潛伏在軍隊裏尹平的人攻擊,幸好,他一直勤練武功,所以那些人也沒撈到什麽便宜,後來,他逃到附近的樹林裏,找機會結果了那領頭的,然後做了個人皮面具,裝扮成那領頭的模樣,混進了尹平的隊伍裏。
回到京城,他聽說楚楚與她的兩個孩子也葬身火海,心灰意冷之下,本想一走也之,不想竟被暗衛裏與他熟識之人認出,那暗衛隻說讓他安心待在尹平身邊,将來定有大用處。
尹志恩心領神會,便留了下來。
再後來,墨觞準備起事,那暗衛便告訴墨觞,尹志恩如今正是守衛皇宮之人,墨觞大喜,便讓那暗衛聯系尹志恩。
就這樣,尹志恩又回到了墨觞身邊,成了他身邊最可信賴的大将。
到了軍營,墨觞先是介紹衆人認識,然後又隻留了尹志恩,徐述,祝雪生,龍乘風,幾人聚在地圖前,商量着對策。
商量完對策,幾人各處散去。路上,徐述看着龍乘風,道:“你便是傲然山莊的龍乘風?”
龍乘風回道:“回徐大人,正是晚生。”
徐述上下打量了一番,一笑,“确實是個比皇上還美的男子,難怪那思語丫頭對你念念不忘。”
龍乘風一愣,道:“徐大人方才說誰對我念念不忘?”
“思語啊。”徐述重複道。
“思語她當真對念念不忘?”龍乘風又問了一句。
“嗯。”徐述極其确定地點了點了頭,又接着道:“那丫頭都快魔怔了,隔幾日就念叨一次她的漂亮哥哥,學會作畫後畫得第一張畫也是她的漂亮哥哥。唉,人不大,心思倒是不小,與她娘一樣,早早把自己許了出去。”
龍乘風越聽越激動,一不留神就抓住徐述的手,道謝一番。
徐述笑笑,抽出手來輕輕打了龍乘風的頭一下,罵了句,“臭小子。”
龍乘風羞赧一笑。
祝雪生走過來,對龍乘風道:“這下可放心了?”
龍乘風的臉又是紅了一紅,低着頭,不語,隻傻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