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墨冉十五歲生日後楚楚便不再上朝,并帶着墨觞搬離了乾清宮,住在墨觞初初進宮時住的毓秀宮,将乾清宮留給了墨冉。她也不再理朝政,隻在墨冉來詢問她時給些建議,其餘時全讓墨冉自己一人做主。好在墨冉與墨觞一樣,是個有主見也聽得進别人話的人,再加上魏正與徐述的輔佐,故他治理起國家也算是可圈可點。
墨冉十七歲這年的臘月二十,據欽天監的人說是個吉日,宜嫁娶,宜動土,楚楚與衆大臣商量一番,便決定在那一日爲墨冉和徐念兒舉行大婚。
原本,徐述打算做五年官後便辭官歸隐,沒想到做着做着竟做了十年之久,如今看來,恐怕還要繼續做下去,以輔佐自己的女婿。不過因着曆史上外戚幹政的事太多,徐述也怕自己如今權力太大,會讓墨冉有所忌憚,從而傷害了他們夫妻的感情,故雖說是繼續做官,但是很多事都會讓墨冉自己做主,有不對時再細細勸導,翁婿二人倒也合作得愉快。
大婚前日,本陰了好幾天的天氣突然放情,楚楚看着這冬日裏難得一見的暖陽,心情也開朗起來,她讓秋風抱了兩個花瓶,跟着自己到禦花園的梅園裏摘了幾枝梅花,放進花瓶裏,而後,一瓶讓人給墨冉送去,一瓶讓人送到思語的府上。
楚楚又轉了轉,覺得有些累了,便讓接替冰兒的一個姑姑錦秀扶着自己回去,一邊走,一邊對錦秀與秋風道:“真是有些老了,走了這麽會兒子路便覺得累了。”
錦秀道:“娘娘怎麽會老,娘娘還年輕着呢。您看你的皮膚,就是那雙十年華的女兒家也比不得。”
楚楚一笑,“還是錦秀姑姑會說話,說得本宮心裏高興得很。”
秋風有些不滿地看着錦秀,他也知道,娘娘隻是愛聽錦秀說話而已,可遇到緊要的事帶是會交給自己去辦,可看着錦秀哄得娘娘開心,他這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
楚楚想起什麽,道:“秋風,大婚的事準備得怎麽樣了?可還有什麽不周全的地方?”
秋風趕緊道:“回娘娘,努力一早又去各處看了看,都準備妥當了,娘娘若是不放心,一會兒奴才再去看看。”
“你還是再去看看吧。皇上大婚,可馬虎不得。”
“是,娘娘。”
走了幾步,楚楚想起什麽,又道:“你好好囑咐囑咐龍乘風,讓他務必把皇宮給本宮守好了。這幾日來往人員衆多,若是混進了不軌之人,搞砸了皇上的大婚,即便他是本宮的女婿,思語長公主的夫君,皇上的親姐夫,本宮也不饒他!”
“是,娘娘!”
“秋風,你現在就去。”楚楚不放心,又道。
秋風忙行了個禮後,去辦事了。
兩年前,思語與龍乘風成了親。雖說按照慣例,公主的驸馬即便做官也隻是虛職,可龍乘風是武将,又有軍功在身,且自己也有一身的好本事,不帶兵實在可惜,楚楚便破了例,讓思語嫁入了龍家,而不是龍乘風入贅到皇家。楚楚的這一舉動讓龍映雪感激不已,畢竟龍家人丁單薄,且她又一心想讓龍乘風繼承傲然山莊,楚楚這麽做便可遂了她的心願。
如今皇上大婚,楚楚自然要讓自己最信任之人來負責皇宮的安全,遂她在一年前便将龍乘風調回了京城。
路上,楚楚又折了幾枝梅花帶了回來,回到毓秀宮,楚楚把梅花插在花瓶裏捧着到墨觞面前,将梅花送到墨觞鼻下,道:“觞,你聞聞,是不是很香?”
床上的墨觞不語。
楚楚又拿到自己鼻下,聞了聞,“真的好香。我把它放在書案上,讓屋裏都飄滿梅花香,可好?”說罷,楚楚起身,将花瓶放在書案上,又折回床前,打濕了帕子,給墨觞擦着臉。
“觞,明日就是我們的冉兒大婚的日子了,我這心裏真是七上八下的,比自己大婚還要緊張。”
“我們的冉兒與你一樣,也娶了自己的青梅竹馬,看來你們父子真是一丘之貉。這樣說自己的夫君與兒子似乎有些不太好聽,可我一時又實在找不到别的詞形容。若是你醒着,大概又要笑我了。”擦了臉,楚楚又給墨觞擦了手,後又給他剪了指甲。
“墨觞,你看你,十年不見陽光,皮膚比我還要白皙,模樣也沒什麽變化,可是我卻老了許多。”楚楚歎了口氣,想着明日要出現在百官面前,今晚一定要好好做個面膜才是。
楚楚趴在墨觞身上,刮了刮他的鼻子,道:“好了,你接着睡吧,我再去坤甯裏看看,看大婚的東西是否準備妥當,那裏可是明日冉兒拜堂成親的地方,可萬萬馬虎不得。等晚些時候我再來陪你。我想着,等念兒進了宮,我便把這後宮的事務全權交與念兒負責,到時,我便可整日陪着你了。你開心嗎?”說罷,楚楚吻了墨觞的唇一下,然後便起身離開了。
楚楚說了這般多,墨觞隻聽進了兩個字:“大婚!”這兩個字一直盤旋在他腦海,讓他一直在想:“大婚?是誰要大婚了?難道是楚楚?”恍然間,自己剛睡着時楚楚與他說的話又闖進他的腦海裏:
“觞,我容你睡一睡,可是,你可别睡得時間太長了,最多五年時間,若是五年後你還不醒,我便,我便帶着兩個孩子改嫁去,讓你一輩子也見不到我們!”
“難道、難道楚楚要大婚了?”墨觞這樣一想,便急急想要睜開眼睛,可這眼皮沉得開,使勁睜着也未睜開,墨觞懊惱地想捶捶自己的腦袋,可手也是一點兒力氣也沒有。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襲擊了墨觞。
中午時,思語進宮來,與楚楚一起用了午膳。楚楚看着思語略略突起的肚子,道:“明日人多眼雜,乘風又不在你身邊,你自己可要多注意,莫被人碰到了。”
“母後放心,稍晚些婆婆便到京城了,她會看着思語的。再說還有丫環婆子在,思語不會有事的。”思語道。
“嗯,這樣便好。等吃過飯母後給你把把脈。”楚楚夾了思語愛吃的菜到她碗裏,道。
“母後,思語自己會醫術,再說我的醫術可是您教的,您還不放心啊。”思語撒嬌道。
“母後對你的醫術自是放心,可對你的肚子不放心。”
“好好,一會兒思語讓您把把脈,讓您放心,可好?”思語搖着楚楚的胳膊道。
飯後,楚楚給思語把了把脈,如思語所言,肚子的胎兒好得很,楚楚這才放下心來,又讓錦秀從庫裏拿了不少上等的補藥補品,讓人送到思語府上,又囑咐思語道:“這補品也不可吃太多,吃太多胎兒太大,将來怕是不好生。你也多做做運動,身子好了,生的時候可少受些苦楚。”
思語聽着楚楚又說起與她說了好幾遍的話,道:“母後,您這話可都說了不下一百次了,思語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了。”
楚楚一想,似乎,說得次數是多了些,不過被女兒這麽一說,這臉上有些挂不住,便故意闆着臉,道:“母後還不是爲你着想。你若不愛聽,母後以後一句話也不說了。”
思語一聽,忙抱着楚楚的胳膊,道:“思語愛聽,思語愛聽着呢。”
楚楚一笑。
思語見楚楚笑了,知道母後是逗自己呢,也跟着一笑。
“母後,父皇還沒醒轉的迹象嗎?”思語想起父皇,語氣便傷感了些。
“我早上把脈,發現你父皇的脈與之前有了些許不同,想來快醒了。”楚楚道。
“真的?那真是老天開眼了!”思語喜道。
“嗯,也難爲你這幾年一直爲他尋着解藥。”楚楚道。前幾年,因自己忙于政務,思語便一直研究着那令墨觞沉睡的藥,并想辦法做着解藥。
“母後,這是思語該爲您和父皇做的。”說罷,思語将頭靠在楚楚肩上。
楚楚摟着思語,一臉寵愛。